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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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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心进了屋,哼着新学来的小曲,先坐下来喝了杯茶,茶水才入口,她才发觉这茶苦中带辛。匠心立马放下茶杯,进了里屋,一个黑衣的男子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春花烂漫。“桑榆?”
桑榆回过头,脸上颇为无奈。“我没地方去,来你这打扰一下。”
匠心一下子笑了,“……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你寻到了故人,要生生世世与她在一起吗?这么快,故人就丢下你走了。”
“少打趣我。”桑榆叹气,和匠心走出屏风坐到圆桌边,沉默不语。
匠心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在为什么苦恼,她重新泡了一壶茶,给桑榆满上,“尝尝,是我从南嘉山采的,今年的新茶。小时候,你就说过这茶叶日后在京城价值连城,那时谁都不信,连娘亲也……”
桑榆,“但是姐姐,却亲自采了叶制成茶叶到山下去买,只为证明我是对的。虽说那茶叶大卖,却也害的姐姐差点被那些谋取私利的凡人威胁打骂,差点回不来。”
“那时我们那般亲厚,现在,我却猜不透你在想什么。”匠心无奈地笑着,“桑榆,预知天命固然好,却不是你蹑手蹑脚的理由,那姑娘是仙,你不一定可以预测出她的未来,也自然就不会知道你们的结局。”
桑榆摇摇头,端起杯子看着泛白的茶叶,“我并没看见她的,我看见我自己的。”
匠心瞪大了眼睛,顿时慌了神,“你不是说不能看自己的命格吗?看了就会遭天谴——可是你,你,桑榆,结果不好吗?”
“许是好的吧。”桑榆喝了一口茶,感受那滚烫的茶水流进自己的喉咙,茶香弥漫在自己的唇齿间,他抖抖眼睫,给了匠心一个安慰的笑容。“很快朝雾就要有麻烦了,你不去帮他?”
“不去!”匠心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自我担心他不识朱砂为毒去找那家伙以来,这几日总是在躲我,不知在想些什么。问市侩也是模棱两可胡言乱语。分明那日见到我还是挺高兴的,怎么这么快就厌倦我了?还……”
“他的麻烦可是你惹来的。”桑榆挑挑眉头。
“……”匠心懊恼地瞪了他一眼,从窗户丛身一跃不见了。桑榆笑笑,他还没说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匠心急急忙忙窜进朝雾的家里,一进门,就见朝雾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吓得她立马扑上去,“朝雾朝雾!”
朝雾猛得打了一个激灵,目瞪口呆地看着匠心泪眼婆娑的模样,“怎么了?”匠心捧起他的脸,一张脸吓得发白,“你没死啊……”
“……” 朝雾先是愣住了,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死了吗?傻瓜,我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匠心脸一红,气地捶了他胸口一拳,“谁让你几天不找我,还睡在地上装死。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再也见不到我了?”朝雾笑得欢快,拉下匠心的肩膀轻轻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你关心我?”
“……我,我才不是……”匠心挣扎就要从他怀里跑掉,朝雾双手圈得更紧,像哄着小孩子一般拍拍她的背,“好好,我不说了,不打趣你了,别动,我才从京城回来,很累。”匠心一愣,顺从地倒在他怀里听着朝雾有条不紊的心跳慢慢加快,“你去了京城?”
“嗯,皇上正四处派人四处搜刮朱砂,请四方名士制造长生不老药,我先前给包子铺老板弄来的朱砂被官兵抢去了,那老板没了依托立马倒下了。”朝雾闻着匠心精心熏香的发丝,“我气不过,去抢了回来。今早上才回来的。”
“那你大可告知我一下呀。”匠心叹气埋怨着他,结果朝雾一句“我该告诉你吗?”噎住她,这么一想,朝雾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该通知她一声。匠心按住朝雾解她衣带的手,“你不是累了吗?”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朝雾松了手,摊在自己脑后,“你可以走。”
“……” 匠心翻身坐在他身上看着朝雾的脸,嘀咕了一句,“你真像狐狸一样。”
朝雾咧开嘴笑了出来,起身拦腰抱住匠心往家里那张唯一整齐的床上走去。
匠心在朝雾家一连呆了一个月,也没见朝雾遇见什么麻烦,“难不成是桑榆故意唬弄我的?不会呀?向来桑榆是不会骗我才是。”
“你一个人在哪儿嘀咕什么呢?”朝雾端着两碗阳春面进了屋,“又在念叨你那弟弟?”
“桑榆为人处世都是一等一的,你又何必对他存有偏见?”自古武书不成家,匠心也不知道是不是朝雾讨厌读书人才对桑榆那般介意。
“我倒不是对他存有偏见,只是他呀,我总觉得他在算计别人什么。你想想你弟弟看玉树的样子,哪里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看自己心上人的眼神,我是不喜欢这种精打细算的事。”朝雾给匠心一碗,“吃吧,热乎的呢。”他手上的碗才送过来,一只飞刀嗖嗖插进来,钉在面里,把碗戳出洞,烫的朝雾赶紧撒手,抽出刀冲了出去。
一个秀气的男子做一副书生模样,立在门外的木桩子上,“你就是近日来和匠心在一起的朝雾,那个异族的刺客?”
朝雾立刻懂了,原来是东窗事发,“你和匠心是一族的呀。”
“没错,匠心何等绝世佳人,她的清誉怎么毁到你这宵小之徒手里?看剑!”朝雾挡了他几招,嘲讽地似的冷笑,“不过就是爱慕匠心的小子,自己没本事,还敢拿我撒气,和市井无赖没什么区别。”
书生气极,不由分说下了狠手。
朝雾一步一步小心应对,心里不禁感叹这小子看着瘦弱,本事却是实打实地好,一举一动,丝毫寻不到破绽,他瞄了一眼在门口站定的匠心,故意露出个缺口,引得那书生进攻,自己反将一军,手里的长剑已经向他的脖子挥去。
书生一句不好,霎时间闭上眼睛,只听叮一声,他慌乱地睁开眼,匠心抬起手里地匕首挡住朝雾的剑身救了他一命。“匠心……”
“匠心,你这是要为了他对我挥刀相见?”
匠心拉着书生回退一步,取了短刀,就往朝雾冲过去,“你我两族水火不容,你今日要杀我同族,纵然你我关系甚笃,我也不饶你。”
没等书生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就已经打起来了。这下子把书生弄晕了,他本来听说匠心有违章程,与敌族的人厮混在一起,现在看来好像是那样又好像不是那样,“到底是那样呀?算了先帮匠心才是。”他匆匆拿出吹箭,瞄准时机,吹出一只细段的小箭。
匠心看着那深蓝色的箭尖就知道有毒,她立马扑向朝雾,肩背挨了那一箭,倒在朝雾怀里。两个男人顿时吓傻了。
朝雾反应快,很快撕了一段衣带,绑住匠心的手臂,书生连忙跑过去要看匠心的伤势,朝雾怒喝一声,“别过来,”他抱紧匠心,“都是你个混蛋惹出来的破事。”
“我……”
“可恶!”朝雾抱着匠心就往屋里去,二话不说,取水,撕衣服,露出了匠心一片雪白的肌肤,看得书生脸红了大片,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你,你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就……”
“那又什么了?我都见了好几回了。”朝雾捏住箭端,略一用力拔出了箭,污血顿时喷涌而出,匠心闷哼一声晕死过去。
朝雾赶紧去吸毒血,直到吸干净了才清洗了伤口,拿块干布堵住伤口以免它继续流血。“你喜欢匠心?”朝雾舒了口气,冷不丁问了一句。“即为刺客,怎么可以有情有念,那不过是打扰你判断的愚蠢的情绪,毫无意义。”
“回去吧。你有了情,就不该再做这一行。”
书生一噎,犹豫地看看脸色苍白的匠心,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