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石上云与月》千阳有鱼

14、妖现

　　玉树的小厨房还是烧着了，连着整间屋子也烧着了。她看着不断往下塌的屋顶，突然想起来张家那个管家说过这是个鬼屋。
　　要把它恢复成原样自然费不了玉树多大气力，但是玉树觉得自己有必要出个法子，她才把房子置好，不过一会，桑榆就进了门，重新开了灶，生起火，慢慢地熬着一锅小粥，再炒了几个小菜，旁边玉树捣鼓一会笔墨，画了一个鬼画符贴在灶台上，不偏不倚，盖住了灶神的画像。
　　桑榆抬头欣赏了一下，那张符，勉勉强强看懂了这是个防火防水的咒语，“……你确实不怕灶神呢。”
　　“谁让他断了我司瀛庙的香火？”玉树恨恨地呲着牙，“害我香客少了不少。”现在她身不由己，自己又怕被灶神知道捅到天上师父那儿去，只能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桑榆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小菜米粥就摆在那张木白色的小桌子上，两个人面对面喝起来，也不说话，就这么闲闲地呆着，好像又回到十几年前那段时光。
　　入夜，桑榆更是坦然，沐过浴，穿着雪白单衣直接躺在她那张大床上，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该说是这只狐狸没什么心思还是说他真是自来熟呢，玉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微微皱起眉，桑榆应该是道行不深，可是看他，妖气收敛自如，身上更有一层金光护着，一看就来头不小，难道是天上哪位尊神给他做的加护？
　　“看这光，也该是像师父那般的大神才能办到吧。”玉树碎碎念着，突然呵呵偷笑，“总不能是那位神仙的私生子吧呵呵。”笑完了，玉树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就往门外瞅。
　　果不其然，一颗熠熠生光的灵芝正插在门缝里，看着像是从门上长出来一般。
　　玉树默默盯住了它，挑挑眉，果断后退关门，门还没关实，一双手已经死死扣住门板拉住了，玉树随手给了门一掌，门外一声闷哼，那双手立马缩回去，又攀上了。玉树嗬字已经吊在嘴边，她伸手又要给门来这么一下子，一个哭音已经颤出来了。“主子～”
　　这一句，叫的真是至情至性，包含着欢愉喜悦害怕无奈怨恨以及求包养。
　　玉树被叫的头皮发麻，手一用力，那扇门彻彻底底成了一堆渣堆在两个傻了眼的神仙中间。四周安静了一会儿，只传来桑榆翻身的动作。玉树立马松了一口气，抬脚就要走，一只脚已经被苏木抱住了。“主子～”她假哭，两只眼睛包了包眼泪，可怜巴巴地将玉树看着，看着，最后一句“苏木好想你”都冒出来了。
　　“……” 玉树顿时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连忙拎起苏木的后领，跟拎小猫一样拎起一个漂亮的灵芝灰色的小人，“老实交代，我做的替身怎么了？”
　　“替身……您说那个紫君大人门口的石狮子？”苏木顿时汗如雨下，“额……这个嘛，那头狮子，那头狮子说它想死，我就把它拍死了。”
　　“……” 玉树，“真的？”
　　苏木猛点头，“真的，比金子都真。”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石狮子也会有想死的一天。”玉树叹气，一手把苏木拍到门板上。“你以为我会信吗？”
　　“呜～主子，我又不是故意把它弄碎的。不过我有好好把它粘起来了。绝对跟主子一模一样。主子，你就让我留下嘛，外面好多妖怪，他们要是吃了我怎么办？”
　　“不……嗯，妖怪？” 玉树把那小人抓住，看看四周，“哪里有妖？”苏木抱住玉树的手指，指指院子外面，“真的有，他们还嚷嚷要找，找什么鬼相大人，鬼相是个什么鬼？”
　　玉树皱起眉，她要是知道就好了。玉树把苏木甩到自己肩上，封住她的嘴巴。收起自己的气息悄无生息地走出去。
　　没有妖气，但是气氛很凝固，就像新制的豆腐那般，静止，沉闷，无声无息，连虫鸣也听不见——
　　“现在哪里会有虫子唱歌呀，”苏木忍不住道，结果遭了玉树一个白眼，苏木包包眼泪，只好当个哑巴。
　　玉树屏住呼吸，略略用点法力，那一对萤白的梨花印若隐若现，一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黑，无穷无尽的黑蔓延开来，像流水一样，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饶过玉树，晃晃悠悠地冲着那座招鬼的祖宅，又绕了三圈，没了影子。
　　月光重新升起来，晚风拂面，疏疏的草木哗啦哗啦，屋子里突然亮起来，桑榆披着黑色外衣提着烛台，穿过空空的门框，看向了玉树，颇有点无奈地喊她，“玉树。”
　　“刚才那是？”苏木问。玉树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伸出就把她揣进怀里，笑着走过去，“我家的小草跑了找我，不小心把门弄坏了呵呵。”
　　“小草？”桑榆还有点印象，点点头，和玉树一同进了屋子，丢下门，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