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石上云与月》千阳有鱼

12、长青

　　玉树一路飞跃，趁着夜色阑珊赶进长青园里，一进门，玉树就被这满满当当的屋子弄傻了，这么多屋子到底哪间是那位匠心美人的？
　　“……” 玉树抬脚钻进一个花丛，想想还是先抓只花妖问问路。
　　匠心翻了个身，便觉得浑身酸痛，柔弱地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想起什么，她红了脸，随即摇摇头坐起来，“这样无趣的模样还是什么时候有的了？”
　　黑暗里一只手伸出来按住她的额头，“你在发烧，昨晚干什么了？”
　　匠心按住那只手，满足地闭上眼睛，“啊凉快，还是你的手深得我心……”
　　“我在问你，东隅。”
　　“别这么生气嘛——桑榆，皱纹多了可是不招小姑娘喜欢的。”匠心松开手，挥挥手点亮了灯笼，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照亮桑榆不悦的脸。“还有，我叫匠心，不叫东隅！”
　　“匠心……我在问你话。”桑榆叹气，“早说你会遇见个令你此生跌宕的人，到现在还想瞒着我。”
　　匠心一下子红了脸，她翘起嘴巴，“既然知道就别问了呀，害我白紧张。上次不是说你的占卜术失灵了吗？怎么？又恢复了？”
　　桑榆摇摇头，“没失灵，是我误会了——那个神仙没对这条蛇下手，而是救了她。”
　　“救了妖的神仙，看来那位神仙是个好姑娘呀，”匠心不怀好意地呵呵直笑，“哪天拉过来给姐姐看看，见一见娘家人才能论论终身大事呀。”
　　“别贫！”桑榆敲敲匠心的额头，“赶紧歇着吧，如是明天被他人看了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昨晚干什么。”
　　匠心瘪瘪嘴，不高兴地躺回床上睡下了。她也真是累到了，没过一会就睡着了。桑榆沉默地看看匠心，给她捏捏被角，熄了灯穿墙离开。
　　走到花园就听到一阵嘤嘤嘤哭声和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叫嚣着到底在哪。
　　桑榆心里一动，犹豫一下便走近了。
　　玉树一身黑衣坐在地上，跟前面一群小花妖大眼瞪小眼。
　　“嘤嘤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别以为你是神仙我就怕你，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抓不了我。哼哼。”
　　“别以为我真不敢小子，信不信本仙一会给你浇水，淹死你！”玉树说着就变出个水壶做要浇水的样子。
　　“嘤嘤嘤你欺负弱小，会有报应的嘤嘤嘤。”
　　“嗯？说不说？说不说？”
　　“嘤嘤就是不知道嘛。我一个花妖要知道人住哪儿做什么，这事自然得问那个矮冬瓜白胡子了，嘤嘤原来天上神仙这么不讲理，我还是不要成仙了。”小花妖收到了打击，缩回去了。
　　“……唉唉别走……还真走了？”玉树虚脱地叹气，“不就问个路吗？怎么这样？敢情地上的妖怪这么没礼貌——矮冬瓜白胡子是哪个来的？”玉树看看周围，瞄准了那棵老松树。她刚要去问，眼神一瞟才见到树下一个黑衣人，凌凌而立。玉树忍下心里那点悸动，“……桑榆。”
　　桑榆闻声抖了下眼睫，走到朦胧的月下，站在玉树面前，“好久不见。”
　　“……你，” 玉树莫名其妙有点尴尬，“你什么时候来的？”桑榆伸手拉玉树起来，“不久，就在你威胁小花妖不说就要把她淹死那里。”
　　“额——”玉树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这司瀛真人的英明神武怎么总是在桑榆面前露出了马脚，“那你……”
　　“你找谁？”
　　“……匠心姑娘住在哪儿？我受人之托要来看看她，看看她身子怎么样——不对，看看她有没有腰酸背痛——也不对，我是说，看看她好不好，有无大碍……”
　　“她没事。你放心吧！”桑榆握住玉树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匠心是我姐姐，我已经看过了，也知道她和那个凡人的事了。”
　　“啊？”玉树稀里糊涂地跟着桑榆走出长青园，“这么说，匠心姑娘是狐妖，那那她和朝雾他，朝雾……”玉树傻了眼，“那他们生下的孩子是人还是狐狸呀？朝雾不会吓到吧……若是闹和离我该帮谁呢？”
　　桑榆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如薄光破冰，清浅明媚，让玉树不由得看傻了。“他们人妖殊途，你却担心他们成婚生子？玉树，你还是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