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石上云与月》千阳有鱼

11、匠心

　　就在所有人欢欣雀跃，觉得自己总算捡回一条命，要去好好谢谢那位没甚礼貌的大仙时，却发现村头那一栋大屋连着院子竹林全都不见了，只余一片光秃秃灰蒙蒙的土地，一座座司瀛庙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庙祝摇摇头，直言是报应是天罚。
　　那一年，庄稼大片大片死去，云江失去了鱼米之乡的盛名，变成一个贫瘠之地。
　　云江那位张家也收拾东西搬走了，走的时候还把那位新媳妇和孙子留下来，一件值钱的物什也没给她们留。
　　有人说是家里的少爷不喜欢这个女人，亦有人说是这个女人怀了别人家的孩子，不管结果如何，她还是回到以前住的小屋，过着以前一样的生活，一儿一母，相依为命。

　　司瀛真人私自下凡，鸿钧老祖大怒，罚玉树跪在自家师门前，直到她知错为止，可玉树一直跪在那儿，无数的神仙经过，来访，她还是跪在那儿，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一动不动，也没有变化。
　　老祖好像又看见那个被他刚捡回来的小丫头，以为自己只是一颗不会动的石头，终日在院子枫树下面坐着。
　　“主子。”苏木眼泪汪汪地抱着那盆花，跪坐在玉树面前，“你别这样，同老祖认个错就好了。”
　　玉树不理她，依旧是那副了无生趣的表情，苏木哭得更凶，她抱住玉树就嚎，把桑榆和鸿钧老祖骂了个遍，哭着哭着，苏木听得一声碎响。
　　她后知后觉地松开玉树，泪眼婆娑地一瞧。哎呦喂——玉树的头掉了，脖颈中间一条长痕从那儿断开，露出了粗糙不平的切面。
　　“这是，石头？”苏木目瞪口呆。
　　洛阳是个好地方。风景宜人，有山有水，有美食佳肴，还有娇艳的歌舞名伎。
　　当中以能歌善舞的名妓匠心独秀一枝鹤立鸡群，成为众达官贵族慕名而来的宠儿。
　　洛阳大街一个小摊边，玉树呼噜呼噜吸着阳春面，一副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自她把师门口那个石狮子变成她的模样自己跑到凡间来已经有十几年了。玉树走遍天下，去过大漠草原和高山，两年前才到这个美名其曰的洛阳来。
　　玉树继续做着她的刺客暗杀，只是她从不杀人，尽干些护送走镖之类的事。
　　这天她刚送了一趟镖回来，就被熟人朝雾拉到面摊上吃饭。玉树听着他说那个什么什么匠心的好，为了不扫兴，连忙一句，“真有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了！”朝雾是个一个高大威猛的青年，他胡乱扎了条马尾，衣着打扮随便地很，但相貌堂堂，五官端正，左脸上有一道十字形的伤疤，看着凶恶邪气的很。他猛拍了一下桌子，“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 这是要说书呀——“再来一碗馄饨，我就听你讲。”
　　“成交！”
　　话说十几天前，朝雾接了个任务。
　　洛阳一个富商老爷特地亲自来找他，求他杀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洛阳知府朱临天。哥们你听过吗？”
　　“没有。”
　　“我就知道。”朝雾叹气，继续说那个朱临天。他是军中出身，在几年前抵御匈奴时立了不少战功，皇帝欣赏他，才把他调到洛阳过清闲日子。没想到这个朱临天是个荒淫无度心狠手辣的恶霸，霸占了许多良家女子和夫人，受贿包庇罪人杀害无数无辜的人，让洛阳百姓对他是恨之入骨，可惜他势力大，武功高强，谁也那他没办法。
　　那朱临天在大街上看中了富商的女儿，竟强行把他女儿拉到一家妓院当众把她凌辱致死。
　　富商穿着一身孝服，老泪纵横，“我年迈而此，好不容易得了一个乖巧可人的姑娘，眼看着今年秋天她就要嫁人了，谁知生此横灾。现在我求不得官府申冤，只能暗地找你，壮士，求你为我女儿报仇雪恨啊！”
　　“……” 玉树停下吃馄饨的动作，“那可真是令人发指。”
　　“对吧！” 朝雾没有理由拒绝。他接下这个任务，这就来找那个大官，本以为那大官是在府邸之中寻欢作乐，出门时也会有侍卫保护，谁知道他就在洛阳的长青园中。
　　这个大官听说了长青园的名妓匠心，本来就是抱着见识见识的想法，没想到这一见，就丢了魂了。
　　他终日出入长青园，花重金包下匠心，给她埋无数发钗衣服，就为了讨匠心的欢心，让她心甘情愿地委身与他。
　　朝雾当时只是抱着藏身匠心的房间，要称朱临天下杀手这么个想法暗地里见了匠心。“谁知道那个匠心武艺不错，听我调戏她，居然趁我不注意把我打落阁楼——真是个特别的姑娘呵呵。”
　　“……然后呢？”
　　“然后？”前天晚上，就是匠心许诺朱临天的日子，没想到匠心在自己身上涂了剧毒，把那个家伙放倒了。
　　但朱临天并没立马死，他奋起反抗，拿剑就要砍杀匠心，朝雾及时赶到，刺穿了朱临天的胸口，把他给杀了。
　　玉树点点头，原来匠心也是刺客，既然这个官员干下这么多坏事，一定还会有人请刺客杀他，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刺客会碰面。
　　“她是属于北边的刺客。”朝雾叹气，南北这两派向来水火不容互相争斗不休，匠心和朝雾也是如此，没等朝雾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点了穴道，手绑在床上了。
　　匠心说，她不喜欢欠人东西，既然朝雾救了她一命，她自然是要还回来，以免以后打起来心里会不舍。
　　朝雾略略有点脸红，不说话了。
　　“……” 敢情那姑娘把自己给了朝雾？玉树嗯了一声，“你真是捡了一个大便宜。”玉树喝了最后一点汤底，“然后呢？你找我不是为了讲故事吧？”
　　“嘿嘿。玉树，你是女子，比我这个粗性子的大男人要好得多。你可以，帮我瞧瞧她身子可好了吗？”
　　“……” 玉树，“你请我十日的饭食。”
　　“你，你你你——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