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陆航心里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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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烨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响，声音陡然变调：“陆航？”
他从未体会过这等手足无措。握着陆航肩膀的手被缓慢溢出的粘稠的液体沾满了指缝，林欣烨沉下脸，将陆航轻轻靠在怀里，随即反手拔出枪，一枪一个地解决了恼人的映射，然后扶着陆航躺在地上。
余歌听到这边的动静，从对讲耳麦里担忧地问了句：“烨子，你那边怎么了？”
林欣烨没顾得上搭理他，把疼得皱眉的陆航摊平，俯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白色衬衫已经被血浸透，四周是浓浓的咸腥味。他心压得厉害，觉得气喘不过来，于是便屏住呼吸，皱着眉拨开黏在血肉上的衣物，并且在陆航耳边低声安抚：“你别动，忍一下，我看看伤势。”
陆航闭着眼应了一声，虽然肩膀处还是火燎一般的痛，但是眯眼看着面前的人由自己受伤时的惊慌失措到此刻皱着眉查看伤势的小心翼翼，总觉得有说不上来的甘甜在身体某处悄悄化开。
伤口看着煞是骇人，子弹刚好穿过了外侧的三角肌，皮肉被洞穿得血肉模糊。虽然没有打中要害，但猩红的血液仍然汩汩朝外涌出，如果不止血，后果将不堪设想。
林欣烨翻了翻背包，摸出一卷绷带和消毒纱布，迅速解开陆航的扣子，把右边的衣物脱下来，刚刚还停留在枪支上的冰凉手指摁上他的锁骨上边的一个小窝，然后直直地压了下去，见陆航鲜血直涌的伤口稍微停息了几分，急忙将消毒纱布用绷带一圈圈固定在他肩上，总算控制住了奔腾的热血。
楼下的脚步声纷繁杂乱起来，夹杂着愤怒的人声，对讲机的机械音此起彼伏，甚至传来了警车的鸣笛。
陆航在如轰炸般一波一波袭来的剧痛中勉强用完好的一只手支撑，顶着昏涨充血的头脑从地上爬了起来，拨开了林欣烨伸出想要拦住他的手，嘴唇的血色褪去，却没有停止在嘈杂中前进的步伐，喃喃道：“别再守在这了，他们人数太多，一枪一个也未必破除包围。余歌和小语他们应该已经就绪，与其浪费这点时间做无用功，不如赶紧进入下一层梦境，争取一点时间。”
林欣烨黑曜石般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细汗直冒、步履维艰的陆航，不放心地向前跟了两步，终究握住了他的手，手心紧了紧：“你的伤？”
“不要紧。”陆航心里微微一动，手乖巧得像受到安抚的小动物，临近难得的温暖而不甘就此离去，于是便安静地蜷在林欣烨掌心里。
他竟忽然有了傻笑的欲望，可惜不应时的疼痛卷土重来，只好张开干燥的嘴唇，吸了一口气吞进肚子里缓解疼痛，提着气继续向前走：“反正到下一层梦境就没感觉了，只是会虚弱一点，这点伤不至于直接下线掉到迷失域。”
戴上耳机躺在床上，陆航眼前的景物渐渐淡出空白的视野，记忆在一瞬间错位，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物陡然已变。
臂膀的撕裂感不知何时烟消云散，背部似乎紧贴着什么一棱一棱的硬物。陆航一打挺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长椅上，头顶是婆娑摇晃的绿荫，树脖子上系着双股麻绳，夹了许多带着洗衣粉香气的柔软衣物在明媚的暖风中游弋。几只灰鸽子围拢脚边，咕咕争食晒在竹编筐里的豆子，不远处的草坪上，一群孩子正热火朝天地励志于国足复兴事业，鼓点般紧凑地传着球。
陆航理了理睡乱了的乱毛，将不小心散开的领口纽扣扣到倒数第二颗，然后才摁住对讲按钮：“金毛狮王，起床了。”
没隔几秒，对面就传来陆施语没好气的声音：“起得比你早，睡美人。”
“你烨哥醒了吗？”
“不知道。”陆施语一边说话一边躲进了社区里一间公用厕所，开始改变自己的样貌，顺便换上新的“戏服”，“他还没和我联络。”
“目标呢？和你在一起吗？”陆航快步行走，皮鞋跟空空地磕在四周绿化良好石子路上，眼神锐利得近似镭射，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是否异常。
“没有，”陆施语扭身往厕所的镜子里照了照，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应该是和烨哥掉落到一起了。”
“是和我掉到一起了。”通讯频道里忽然呲呲几下，随后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传了过来。
“烨子，你怎么了？”明察秋毫的陆航蓦地嗅出了林欣烨语调中的不正常，脚步倏忽一顿，眼神压了下来。
有那么一段时间，耳机里传来的尽是林欣烨轻轻的呼吸声，然后就听他开口：“我现在的身份是学校里来家访的老师，现在他的父亲刚好外出了，你和施语赶紧乘机过来。”
“他现在在哪？”
“在我右手边关着的房间里写作业。”林欣烨低头瞥了眼呈色浑浊的劣茶，嫌弃地磨了磨牙，最终给面子地抿了一小口放回茶几，“目标现在差不多读高中，家里陈列柜上摆了一排奖状奖杯，什么奥林匹克竞赛之类，都是学习相关的，这小子成绩不错。”
“唉……”陆航砸了咂嘴，“这种学霸怎么就成为了危险分子呢……”
林欣烨：“……你最好不是在含沙射影些什么。”
干咳两声，陆航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了一点：“看来以后不能对你掉以轻心啊，大学霸。”
陆航成功和变过装的陆施在公厕语会面，两人按着林欣烨的定位找到了目标所在的屋楼。
那是一栋装横破败的小产权房，没装电梯，只有用灰水泥草草砌成的台阶，台阶上方的墙壁仿佛在向中央挤压，窗子外的光被铁栏杆不由分说地分成黯淡的格子，压抑极了。
楼道里并不安静，污浊浓腻的油烟死气沉沉地压在头顶，他们走过像鸽笼一样紧紧挨着的房间，总能听见里面有搓麻将和摔牌的声音。偶尔也有妇人沾满柴米油盐的尖嗓子骂出自己的愤世嫉俗，不知是在数落家里整天只沾烟酒的丈夫还是不争气的孩子。
陆施语顶着一张男孩父亲的脸，浓浓的两撇眉难解难分：“四嫂嫂啊，谁要是跟我说这种地方能出来个五四好青年我还真当那人神经病。”
停在目标家门口，陆航侧过身子，靠着掉漆的墙站在一旁阴暗的视觉死角里，看了眼陆施语：“你进去吧，我在外面把关以免那小子的真老爸忽然回来。”
陆施语默契地朝她哥一点头，压下门把手，吱呀一声推门进了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