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水青尚木

5、第五章 还是

　　 　　还是良久的沉默。

　　于归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一开口，血气便像浪潮一般汹涌而出，一滴一滴的点在白衣上，晕出一朵朵血花。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楚澜清冷漠地看着他咳，静静地拿着瓷杯喝水。

　　待于归平复下来，他才皮笑肉不笑地“关心”道：“怎么样，没事吧。”

　　于归还真的摇摇头，“无事。”说完又把头扭到一边去，捂着嘴使劲咳。

　　一缕乌发散落下来，随着人的动作忽上忽下，楚澜清盯着那缕散发，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救人，别先把自己给折腾死了。逞强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楚澜清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于归。

　　于归比他差不多矮了半个头，他一站起来，更显得于归个子矮。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

　　木门再次发出轻巧的声音——门开了——是金玉珞。

　　金玉珞先是瞥了一眼于归，满脸嫌弃，随后微微欠身，“师父。”

　　楚澜清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这一声。

　　“玉珞，回去。”于归也站了起来，“不关你的事。”

　　“哼。”金玉珞同样冷哼一声，“我回去，让你和这个变态待在一起？”

　　“胡闹，什么变态，是师父。”于归轻轻纠正，“回去，我们不会怎么样的。”

　　“我，不，要。”金玉珞笑道，“楚澜清，刚才那声师父是看在于归面子上喊你的，请你不要误会。”

　　“你随意，喊不喊是你的事。”楚澜清耸肩，“于归可能马上就要被逐出师门了，所以你马上也不用喊了。”

　　“哦，你最好快点逐，于归跟着你，真是折他阳寿。”

　　“玉珞！”于归呵斥道，“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他？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全部听到了，楚澜清，你有没有点良心？”

　　“良心？”楚澜清冷笑，“我从来没让任何人救我，他一意孤行是他的事，关我什么事？”他气定神闲，没有一点心虚，金玉珞倒是气不过，还想要说些什么。

　　于归只觉得心烦意乱，所有事情都搅在一起，如一团乱麻，越理越乱。他站在漩涡中心，只能越陷越深，却无法脱身。

　　好累。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心情，默不作声地将长发束好，微微叹息一声，“弟子有错在先，任师父处置。”

　　“我还处置的了你？”楚澜清笑得像七月的灿阳，说的话却让于归如坠冰窖，“既然你自己说的，那就滚吧。”

　　“…”于归与楚澜清对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金玉珞气得跳脚，叉着腰吼：“于归！你敢走试试看？？”

　　“师父之命，于归不敢违。”于归垂下眸去，“既然如此，于归就先走了。”

　　该去哪？他也不知道。天地之大，竟没有个属于他的家。

　　于归忽然很烦躁，现在离开对他未必不是件好事。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正准备迈步离开，凌厉的剑气却席卷而来。“芳菲”剑随即出鞘，于归凝神，注视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不速之客。

　　于归和金玉珞对视一眼——是傀儡。

　　从武器和装束上看，这次的傀儡比上次高级了不少。

　　傀儡的剑直指楚澜清，于归微微皱眉，楚澜清却勾唇一笑。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早已失传的傀儡术难得一见，他不想浪费这次机会。至于人身安全，总会有人负责——他看了一眼于归。

　　于归会意，长剑剑锋一闪，与傀儡开始缠斗。

　　金玉珞站在楚澜清身后若有所思，这傀儡，究竟从何而来？若不寻到偃师，怕是不会有安逸日子过了，她只想做个普通老板娘，果然，于归一下山就出事。

　　烦死了。

　　金玉珞瞪了看戏的楚澜清一眼，“他身子那么虚，你还敢让他去。”

　　“他自己情愿的。”楚澜清笑，呷茶，仿佛真的在看一出好戏。

　　这边悠闲无比，那边刀光剑影。

　　招招凌厉，剑剑致命。

　　“芳菲”上沾的是剧毒，但是对傀儡，完全无用。

　　开始于归还能接住傀儡的招式，到越往后，于归的体力很快就跟不上没有知觉的傀儡了，渐渐落了下风。

　　金玉珞凝眉，她虽想上去帮忙，但她没有战斗力，唯一能指望的人还在喝茶。

　　操。她暗骂。

　　楚澜清就这样看着，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其实，于归的视线一直在楚澜清身上。但他很快转身，再接一招。他虽能挡，却无法主动进攻。

　　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他不喜欢。

　　“芳菲”入鞘，“漫雪”影闪。

　　于归几乎在须臾之间换了武器，“漫雪”是一柄匕首，上边同样淬了剧毒。换了武器同样也换了招法，这一套更加狠绝，于归手腕发力，将“漫雪”送进了傀儡身体中。

　　傀儡化作了飞灰，于归喘着粗气，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刚才的打斗中他受了伤，伤口看着有些狰狞，淌着发黑的血。

　　金玉珞心最软，连忙扶于归站起来，要拉着他出去处理伤口。

　　于归沉默地应了，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楚澜清。

　　为你，我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