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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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常还是不太放心昼筝，但昼筝态度坚决，甚至在把他和苏恙、久违踹出门外后，展开结界围住了院子。
苏常叹了口气，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等彦甫醒了就回天上去找他们，有什么事大家凑在一起解决。
昼筝非常敷衍地答应了，随后就转身进屋，再没有往外看一眼。
“他累了，别跟他计较。”久违拍了拍苏常的肩，替老友苍白地解释了几句，最后也沉默下来。
两个人夹着小豆丁，在回去之前又去了趟地府。一来是跟孟婆告个别，顺便交代一下昼筝的情况，免得她担心；二来是去探望一下潼光的病情，好歹替昼筝说几句。
其实久违对潼光的印象还不错，可能是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拿别人家兄长同自家哥哥对比一下，简直就是深化遥歌那穷凶恶极的形象，况且潼光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他不利的事，甚至为了能够缓和同昼筝的关系，还待他不错。
他有时候都想撬开昼筝的脑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因为他实在无法理解，有这样一个好哥哥，为什么要把他当做自己的仇人对待，如果他哥能有这么好……算了。
久违说要去探望潼光的时候问苏常要不要去，虽然两个人不熟，但既然都来了，去看看也好，说不得以后还要打交道。
彼时苏常抱着苏恙在给孟婆称药，听见这话本想拒绝，可桌对面的孟婆一直给他使眼色，他才反应过来——久违不敢单独去，怕遇上遥歌。
苏常想了想上一次久违和遥歌同时出现的场面，脊背出了一层冷汗，从颈椎凉到尾椎。
“那我和你久叔出去一趟，你在你孟姨这儿乖乖的，听着没有？”苏常临走前再一次嘱咐苏恙，叫他别添乱。
苏恙捏了根干瘪的参玩，埋着头“嗯嗯”几句，显然是没有听进去。
“好啦，我看着呢，不会出事的，你们去吧，放心。”孟婆拿过桌上的天平，笑眯眯地看着苏常。
孟婆还是比较靠谱的，苏常只得叹了口气，被久违抓走了。
久违原本抓着他的手腕叫他走，结果走了一路才发觉自己一直没松手，等反应过来时，手心已经出了一把汗。
苏常察觉到他的动作也没说什么，只微微皱了下眉，动了动被他抓着不自在的手腕。
手心的热度透过衣袖传来，自手腕处慢慢扩散开，他冰冷的躯体仿佛重新鲜活起来，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步子也不自觉轻快了不少。
苏常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久违，不禁勾起了嘴角。
虽然他的身上仍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毛病，可他现在的模样，不正是自己初识他时想要得到的吗？纵使他现在不记得自己了，可那些改变却并没有消失。
如果忽略掉那些不快的事，那现在的一切，实在是再美好不过了。
苏常沉浸在安慰自己的幻想里，连前面的人停了下来都不知道，于是闷着头撞了上去，把久违撞了个趔趄。
“你走路那么用力干嘛？”久违扶着桥上的扶手，稳住身形，莫名其妙地回头看苏常。
苏常还有点缓不过来，现在乍一抬头看见久违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就脑子一烧，拉起了他的手。
那湿腻腻的触感，灼热的温度，却并不能阻止他的手与之紧紧相扣，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这下倒是换作久违发怔了。因为他并不清楚苏常突然这么做是想干什么，况且这种境况下无论谁先开口都很奇怪，于是只好由着他牵着往前走。
“姨，我的线……”苏恙确认苏常已经走远了后，才从凳子上跳下来，扒拉着孟婆的腿，眨巴眨巴眼睛。
孟婆瞪了他一眼，起身踩了板凳，从高处的柜子上取出一团红线塞进小少年手里，“你要这做什么，拴谁，拴你爹？”
苏恙拿着线端详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对着孟婆笑嘻嘻地打哈哈，“拴萝卜。”
“满脑子净是些不吃劲的玩意儿！”孟婆抄起蒲扇拍他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到：“一天到晚每个正形，迟早把你爹气死。”
苏恙老老实实挨了一下，第二下却是不肯再挨了，抢过孟婆手里的蒲扇，蹿到院子里帮她熬药去了。
孟婆看着那蹲在药炉边上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鬼精的小东西。
潼光原本受的也不过是些皮肉伤，只是与海中的巨鱼周旋，身上难免被鱼鳞划开了不少细碎的伤口，回来敷了几服药就好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如今成了鬼差，在地府这样阴气重的地方，□□算不上是必须之物。
只不过他有他的小心思——从回来到现在两个多月了，依然卧床不起，无病装病瞎呻|吟。
原本久违有点不敢进院子，怕一进去就撞见遥歌那张看一眼能折寿三年的脸，治好怂恿苏常先进去探路。可苏常也有点虚遥歌，两个人在外面讨论了半天，潼光却是自己出来开了门，邀请两个人进去坐。
“你俩关系挺好呀。”潼光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一手扶着门，一手插|在有些凌乱的发间，笑眯眯地看着门外的两个人，“进来喝杯茶？没事，阿遥不在。”
潼光给有些拘谨的二人倒了茶，忽然笑了起来，“你们穷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久违别抖了，阿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放松点。”
久违闻声抓起茶杯喝了口茶，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发颤。
这里到处都是遥歌的气息，他就坐在正中被包裹住，不想脊背发凉都难。
好在苏常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轻轻抚着当做是安慰。
“我俩来替昼筝看看你。”苏常也喝了口茶，镇定了不少，这才望着潼光开口，“他照顾毛毛，走不开。”
潼光盯着茶壶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苏常：“谢谢。”
从他敷衍的语气里就能听出，他是不信苏常这番说辞的。
苏常心下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如果潼光信了这番话，那才是真的见了鬼。
气氛又再次尴尬起来，空气甚至都快要结成冰的时候，潼光忽然又开口了：“小嗷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
“小……小……”苏常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如论如何都发不出后面那个字的音。
……太羞耻了。
“就是昼筝，他没和你们说什么？”潼光浑然不觉，毕竟他已经这么叫昼筝叫了几百年了——纵使叫一次就会被更厌恶一分，他也还是不愿意改称呼。
就好像这是个标志，独属于他的，偷偷贴在昼筝身上的。
苏常摇摇头，没有把昼筝骗他们的事说出来。他忽然有一种预感，潼光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刷新他的世界观。
潼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在苏常紧张得屏住呼吸，甚至快屏不住的时候，忽然又把目光投向了久违。“上次的事我帮你教训阿遥了，他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扔你了。”
久违呆了一瞬，意识到潼光是在说上次自己被潼光踹下桥的事，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该道谢还是该骂人。
保证不扔他有个屁用！遥歌想整他，办法多得很！难道要他一样样试过来吗？！
苏常一直以为这一群仙人里只有潼光是个正常人——久违和久别简直是标准的二杆子，昼筝和彦甫父子俩整日败坏世风，遥歌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弄死自己的爹和弟弟，淮上又是个社交九级残障，好像看来看去就只有潼光这么一个正常人了，结果今天他才发现，他错的实在太彻底了。
潼光思维跳跃的速度根本没有人能跟得上，几乎是他刚说完这件事，苏常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另一件事已经讲到了尾声。
所以直到离开，苏常也没能搞明白潼光迫不及待问了两次的那件昼筝没有告诉他们的事，到底是哪件事。
潼光送客的时候，伸手扶了苏常一下，就在苏常犹豫着要不要把左手搭上去一探究竟的时候，潼光就仿佛知道他想做什么一样，立马收回了手，对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等苏常拉着久违回到孟婆那儿的时候，仍心有余悸——那种被人洞察了一切想法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妙。
孟婆只看了他一眼，就猜到发生了什么。“春生给你那根掌骨并不是这么用的。退一万步讲，你就把它当成了偷看人家回忆过往的工具，那也不该用在潼光身上。”
“潼光天生就能看破人心，他只肖看你一眼，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孟婆甚至都懒得看苏常，伏在桌上一边写药单一边说：“而他这个小孩，最讨厌的就是给别人知道自己的小秘密。”
虽然苏常知道自己这样不礼貌，可他实在想知道潼光指的是哪一件事，毕竟看潼光那复杂万分的表情，他就能猜到这件事极有可能会颠覆如今的局面。
“这事儿我也不能说，想知道，还是等昼筝缓过来了自己问他去吧。”孟婆吹了吹墨迹未干的宣纸，待它晾干后，叠好交到苏常手里，“回去以后替我跑一趟，送到老君手里，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苏常领着苏恙回去的路上还在思考昼筝到底还瞒了他们什么。
他当然不会想到，潼光根本不是昼筝同父异母的哥哥——潼光根本就是昼筝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亲到不能再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