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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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常不知道昼筝嘴里的很快到底是多久，他实在放不下心，就带着苏恙一直在昼筝家等着他们回来。
苏恙现在简直是一天一个模样，虽然知道自家儿子是个小妖怪，但那种前几天还抱着你小腿撒娇，结果过了两个月就到腰那么高了的感觉实在是诡异。
等昼筝带着彦甫回来，已经是个四多月以后的事了，苏恙都已经不再是说话奶声奶气的小孩了。
当时苏常正在听苏恙背千字文，听到一半快睡着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昼筝的声音：“咦，你婶没走呀，这雪都扫了，诶你看那还有个雪人。”
随后背书背得坑坑巴巴正想逃的苏恙就像是找到了借口一般，立马就欢呼着冲出了屋。
苏常在他身后摇摇头叹了口气，缓缓起身，骂了句“小兔崽子”。
“你咋没回去呢，就在这等着我俩这么久？”昼筝拍了拍衣袖上的雪花，哆嗦了句“冷死我了”，就钻进屋找衣服去了，留下苏常和彦甫大眼瞪小眼。
苏常用口型问彦甫结果咋样，可苏恙正抱着彦甫的腿撒娇，彦甫有些为难地来回扫了两眼，最后干脆抱起苏恙也溜进了屋。
苏常自己一个人站在风雪里，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父子俩干啥呢，见鬼了不成？
等一壶云雾沏好，昼筝捧着茶杯暖了会儿手，才终于开口说这次的事。
孟婆的线索也不是很明了，三个人碰头以后决定先试着找找看，结果一找就是半个月，依然毫无头绪。
最后孟婆决定下一趟北冥，看能不能找个鲛人问一下，结果三个人就落入了鲛族的阵法，在里面扑腾了两个多月，甚至还中途失散了一次，最后还是烛不放心，赶来看看，这才把三个人救出来。
烛的身上有前任鲛王的气息，原本将他们视为敌人的鲛人在看见烛之后态度马上就变了，甚至如今的鲛王也亲自来迎。
随后他们才了解到，那名不知来历的女子两次出现都是在禁地之中，而鲛族现在正在准备冬眠，大部分族地都已经封闭，尤其是禁地，被禁术封得严严实实，如果不到明年开春，谁都没法攻破它。
所以折腾了这么久，差不多相当于是白折腾——孟婆简直悔不当初，要是一开始就带着烛来，说不定就不会错过了！这么一来，就只能等到来年春天禁地解封后，他们才能进去寻找渐霜了。
昼筝最后叹了口气，“哎，其实也不算白折腾吧，最起码有明确的目标了，是吧毛毛？”
彦甫原本一直垂着头，此时闻言，抬起头来笑了笑，“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毛毛累了？”苏常感觉彦甫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以为是他天寒地冻的奔波了那么久，又一路赶回来，劳累过度，才精神不太好，便起身准备去厨房，“我把家里的东西都拿来了，还剩点干菜，给你做个扣肉吃吧，吃完饭早点歇下，养好精神才行。”
回头的时候，苏恙正抱着彦甫的脖子不知道在跟他讲什么悄悄话，苏常便呵斥了几句：“恙儿下来，你哥累了，别闹他，跟爹去厨房，把你的千字文背完。”
苏恙悻悻地从彦甫腿上下来，恋恋不舍地看着彦甫，被苏常拖走了。
“好好念书才有出息。”苏恙经过昼筝身边时，昼筝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等苏常带着苏恙进了厨房，门外隐约传来苏恙的背书声和苏常切菜的声音后，昼筝才突然变了脸色，回头去看儿子，“怎么样了，还疼吗？”
从苏恙下去，彦甫就一直勾着头，把脸埋在阴影里，此时抬起头来，下巴已经被染红了。
他一身白衣，胸口连着膝盖那一片已经被血浸透，纵使他用手捂着嘴，还是有黏稠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滴落出来，拍在他的衣服上。
“啊，爹。”彦甫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眼神有些涣散，茫然地看着抱住自己的爹，又呕了一口血出来。他舔了舔嘴角，努力压制住喉咙深处的涌动，甚至努力吞咽着口腔里剩余的残液，嘴里“咕”了一声，“我不会死吧，我还没见到奶奶呢……”
昼筝用袖子帮他擦去下巴、嘴角上的血，急得眼泪也涌了出来，他语无伦次地低声安慰到：“怎么会，不会的，淮上马上就到了，你还没吃你婶做的饭，老君肯定有办法，烛大人也在来的路上了，你别合眼，很快就不疼了……”
彦甫笑了笑，露出被血糊过一遍的牙齿，有些艰难地发声：“靠近点，爹，和你叨叨几句……”
昼筝连忙把耳朵贴到他嘴边，生怕漏下他说的每一句话。
可彦甫却什么都没说，只撅起嘴，在他爹脸上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却又很重。
明明是冰冷的嘴唇，明明是他熟悉过无数遍的嘴唇，却像是灼热而陌生的烙铁，把他的心烫出一个洞。
彦甫动了动一直搭在他肩上的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了那个带着血色的印记，非常小声地说了句话。
昼筝仿佛听清了，又仿佛没听清。
他低头看着儿子颜色不再鲜艳的唇一张一合，完全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好在淮上已经赶到，也顾不得向站在厨房门口的苏恙解释，匆匆进了卧房。
随后到的分别是老君和春棠、含殊和久别，以及孟婆、烛和久违。
等苏常做完饭出来叫昼筝和彦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些人，把正厅挤得满满当当。
老君正在跟苏恙变戏法，在茶碗里扣了红豆，转来转去，把苏恙转了个眼花缭乱，连着掀了三个碗也没找到红豆在哪。
春棠、含殊和孟婆凑在一处聊天，久违和久别则蹲在门槛上，一看就是找不到凳子坐，被赶出来了。
昼筝、彦甫、淮上和烛都不在。
久违最先看见他，“哎”了一声起身，抛下腿麻的久别，快步走到苏常身边，低声耳语几句，让他先什么都别问，去打个招呼。
苏常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昼筝说的那么简单，看这架势，出的事绝对不会小。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
于是去挨个打了招呼，最后被拖到孟婆那一桌，听三个女人聊天。
烛很快从卧房里出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是脸色有些苍白的淮上，昼筝与彦甫则是没有出现。
烛朝众人点了点头，随后和孟婆一起走了；淮上同老君低语几句，老君欣慰地抚了抚胡须，带着春棠要去久别家做客；最后淮上也说有事要办，先告辞了。
苏恙抓着老君留给他的那串红豆手链，站在苏常身边，看着一屋子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个干净，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叫了声。
苏常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可昼筝和彦甫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刚想去敲门，就被回来的久违拦下了。
“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走？”
“你先别去叫他俩。”
两个人闻言均是一愣，随后移开对上的目光，尴尬地笑了声：“你先说。”
就在苏常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苏恙忽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仰脸不高兴到：“我饿了，爹。”
苏常只好朝久违点了点头，“先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久违才向他道出了事情原委。
此次前去北冥的不止孟婆和昼筝父子俩，还有昼筝的哥哥潼光，只是昼筝一看见潼光就浑身不舒服，一路上别别扭扭，彦甫劝了几次也没用，只得作罢。
前半个月什么都没找到，孟婆下北冥的时候决定病分两路，昼筝二话不说拉起彦甫就走了，却不想中了鲛族设下的咒术，最后还是潼光赶来将二人救出。
四个人不敢再分开，一路探进了鲛族禁地，就在尝试着解开禁术的时候，惊醒了已陷入冬眠的守卫，守卫迅速通知其他鲛人，四个人被团团围住。
潼光为了保护昼筝和彦甫受了重伤，就在四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始终不放心的淮上杀了进来，把四个人带走。
孟婆要把潼光带回地府医治，走之前再三叮嘱昼筝不要再硬创鲛族禁地以免出事。
然而彦甫的玉璜在混战时不知落在了哪，商量了半天，三个人决定下去找，却在接近禁地时发现禁术已经被解开了，昼筝犹豫再三，本打算听孟婆的话，可彦甫却先一步入了禁地。
三个人在迷宫一样的禁地里被困了足足两个月，最后找到的出口还有一条巨大的赢鱼守着。
情急之下，淮上决定断后，要他们先走，可昼筝又被赢鱼缠住，最后是彦甫拿出了一直挂在胸口的骨筝才解决了这一切。
只是用魂力催动的骨筝虽强，却也对施法之人反噬得很厉害，导致彦甫五脏六腑皆损，甚至魂和魄都要被震出来。
淮上连忙施法稳住彦甫的魂魄，叫昼筝带彦甫先回，随后传信给孟婆和老君，让他们速来。
好在烛很快稳住了彦甫不断恶化的病情，现在只需要调养一阵就好了。
淮上就是前去别落为彦甫寻找调养的药草。
苏常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缓缓放下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现在他脑子里很乱，恐惧、担忧、疑惑，还有更多不知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张大网，紧紧勒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上来气。
莫名的火大，可胸口那团火，根本就没有地方发泄。
真的是，差一点就要变成生离死别了啊。
卧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面容憔悴的昼筝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在桌前坐下，虚弱地笑了笑：“不厚道啊你们，吃饭不叫我。琳琅他们呢，走了？”
苏常同久违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倒是苏恙扒完了饭，仰头对昼筝说：“孟姨他们走拉，饭在锅里，我哥醒了么？”
“累了，还要睡一阵，晚饭都不吃了。”昼筝去给自己盛了碗饭，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吃起来，等一碗饭见了底，才把脑袋埋在饭碗里，低声下了逐客令：“毛毛还得睡好久，我想陪着他，你们……都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