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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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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清子很懵,她知道弗雷会待到医生提醒探病结束,她也不急,当她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核对明天的行程时,接到了弗雷的电话。
-希尔德醒了,推掉这一个月所有的工作,联系业界最好的心理学家和复健团队。-
每一个字佐藤都听得懂,凑在一起却让她不敢相信其中的含义。她呆呆地站着,直到弗雷的副手兰斯冲进医院,拽着她上了电梯。
佐藤和兰斯抵达楼层时,整个走廊被全副武装的医生和护士占领,各式各样的医学仪器在希尔德的病房进进出出,弗雷站在病房门边,他看上去还没有回过神来,奇迹来得太突然,摧毁了他的思考能力。
直到这一刻,佐藤和兰斯才真正意识到,今天是希尔德昏迷的第643天,就在刚刚,她真的醒了。
兰斯首先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平缓地开口:“接到您的电话后我着手把这个月所有的大型会议推迟到了下个月,我和佐藤将接手公司近两周的日常工作,请您放心。联系复健团队的事也已经安排了下去,最迟一周后就会……”兰斯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完全消失。
弗雷紧紧攥着一块怀表,那里面放着四个人的全家福,他低下头,一滴泪落在手背上。斯图亚特家曾遭议员弹劾,家族股票在纳斯达克一落千丈,危机迭生面前弗雷都面不改色。此刻他却落如雨下,兰斯和佐藤只能沉默,语言在此刻太多余。
纽约大学医院,特护病房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南次郎叔叔,伦子阿姨——”越前伦子的压抑不住声音的颤抖:“弗雷!希尔德真的醒过来了?”
“是的,在昨天下午,”弗雷彻夜守在医院,“但由于昏迷时间过长,目前不能确认她的心理状况,医生建议先谢绝访客。”
越前伦子走上前,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医生正在检查希尔德的肌肉萎缩程度,长时间的卧床不起使得每个姿势对她来说都异常艰难,疼痛揉皱了她的脸,她瘦得皮包骨,但她确实是醒着的。
越前伦子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捂住嘴滑坐在地上,越前南次郎扶住她,眼眶也湿润着,伦子和希尔德的母亲有希子是手帕交,两夫妇一直视希尔德为亲女,她的意外是两人的心头痛。
越前南次郎的网球生涯登峰造极,两个儿子也如他希望在网球的路上迈向更远大的目标,南次郎唯一的执念,就是想作为一位长辈,替自己的挚友见证两兄妹的成长。在接到弗雷的电话后,两人立马搭乘最快的航班飞来纽约,亲眼目睹希尔德苏醒,南次郎心里同样五味陈杂。
他一边安慰伦子,一边扭头看向弗雷,南次郎觉得弗雷的状态并不好,他好像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天大的喜讯,他眼睛里透着欣喜若狂,又掺杂着难以置信,这样的矛盾让他整个人有些呆滞与手足无措。
果然还是个孩子,南次郎叹气,伸手捏了捏弗雷的肩膀,吊儿郎当却无比认真:“打起精神来!真的太好了,一定是你们的父母在天上保佑着希尔德,才让她醒过来。你要承担起哥哥的责任啊,少年!”
“是啊,我想神明是聆听到了我的心声,才会如此巧合地创造这个奇迹。”
南次郎还是觉得弗雷有些怪怪的,但也只当他是太惊喜才至此。想必自家的两个小鬼好不到哪里去,自己昨天接到电话后,立马给龙雅和龙马去了邮件,也不知道在训练营的两人有没有看到。
位于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北面的圣灵群岛得天独厚,孕育了繁荣的旅游业与渔业。风和日丽,汉密尔同往常一样出海捕鱼,雷达显示有生物靠近渔船,但看起来并不像鱼群,汉密尔离开驾驶舱,来到船头俯身查看。哗啦一声,一簇阴影跃出水面,带着水花落到船头,确实不是鱼群——是一个身手敏捷的亚裔少年。对方运了运气,对汉密尔咧开了嘴角,咬上了手里的橘子。
越前龙马沿着海岸线飞奔。看到南次郎的简讯时,龙马顿了一秒,下一秒他冲了出去,成功在走廊上与龙雅撞了满怀。
龙雅先缓了过来:“小不点你去寝室拿我们俩的行李,我去海边找离开岛的交通工具,我们在岛礁南面会合。”四面环海,历年来澳大利亚青少年训练营根本不用担心选手中途逃训,但今年过后,会有一些不一样,训练营要考虑在岛的四周围上捕鲨网,防止学员跳海游到居民的渔船上。
越前龙马淌水向船跑去,龙雅接过两人的网球包,伸手把龙马拉上船。船满舵掉头,马力全开,像一柄利剑割开水面,疾驰而去。
弗雷很焦虑,希尔德醒来三天了,根据检查她的身体各项机能恢复良好,但这三天除了会对医生检查时做出的引导有反应,希尔德从未与他人有任何交流,一句话也没有。她本来就伤到了脑,医生有理由怀疑她患上了失语症。妹妹苏醒的惊喜和妹妹可能落下后遗症的忧心在弗雷心里交替循环。
越前龙雅和越前龙马是第四天凌晨到的,两人在澳洲大陆的海港停稳后就坐上了斯图亚特家的私人飞机飞往纽约。弗雷清楚路赶得很急,但眼前这两个人实在有些太狼狈,越前龙马的帽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鞋子由于浸了海水布料褪色,糊成了一团,越前龙雅更甚,闻起来像个盐仓,头发都被凝结的盐块拧住了。两个人站在那里,眼里泛出光来,四只猫眼直勾勾地看着弗雷,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弗雷捏了捏眉心,自己这两天尝试过和希尔德交流,她确实能对自己的话作出反应,但就是不曾开口说话。眼下里医生建议可以尝试让希尔德与熟悉的人交流,引导她早些走出自己的世界。弗雷想到没能让妹妹开口说话心里就一阵挫败。
他跟着两兄弟进了病房,希尔德靠坐着,抬头看向他们,她有一双金色的眼眸,宛如一池熔化的金水。
龙雅走上前,递给女孩一个捏得有些变形的橘子,他克制住激动,努力地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女孩被这个笑容感染了,也勾起嘴角,绽放笑颜,她接过橘子“谢谢。”继醒来的第四天,弗雷听到希尔德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的欣喜刚刚破土而出,还没来得及在他脸上生根发芽,希尔德的下一句话瞬间让他坠入深渊——“请问,你们是什么人啊?”弗雷眼前一黑。
逆行性健忘
可由外伤、脑炎、脑血管病、癫痫和缺氧性脑病等引发的,一般保留基本生活常识与大部分知识存储的,会遗忘自己人生经历,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健忘症。
弗雷、龙马和龙雅,靠在走廊的墙上面面相觑。这个病龙马知道,两年前在全国大赛决赛上,他就因为被瀑布打伤跌落短暂触发逆行健忘,众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网球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记忆,他才得以站回球场。记忆恢复后那场意外再没给他的生活造成影响,他还是那个拽到不行的越前龙马。
想起来后相安无事,但也有可能一辈子不能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