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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剑香花 一日,韩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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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韩羡相邀若情去洛阳城外的一处后山采花炼香,若情欣喜的应允了。路上,韩羡向她请教她曾祖母的炼香之术,若情笑道,其实她曾祖母并非炼香高手,只是略懂一二,所掌握的调香之道并算不上系统。韩羡定要找机会让若情引见认识下这位老前辈。
若情道:“其实我也半年未见到我那曾祖母了,她老人家年事已高,现定居长安城一处故宅,韬光养晦,闲时研习舞技。”
韩羡惊道:“红拂前辈如此高龄还跳舞?”
若情笑道:“我家老太君的舞技怕是长安城至今无人能超越的,虽然一些动作做不了精准了,但神韵气质仍在,我想风华绝代,大概也就是这样子了。”
二人行到后山溪水边,韩羡忽闻一阵清香,清新怡人,便道:“奇怪了,这溪边怎会有如此清新的香草味道?”
若情亦仔细嗅了嗅,道:“好像是的。”
韩羡道:“还是提炼后的用作香料的香草,定是附近有人。能佩戴这等香的人,必不是泛泛之辈,我倒想去结识下。”
若情叹道:“羡儿,你真的是够了,你定是古今第一香痴。”
韩羡笑道:“若非如此,又怎能结识大哥和二姐呢。”
韩羡自从与尉迟锦心和若情结拜后,性格开朗了许多。韩家父母将儿子改变瞧在眼里,心下甚是欣慰。
二人寻香而至,见远处山崖有一白影浮动,举目望去,似一身影在云中若隐若现。
若情与韩羡还未辨出白影为何物之时,忽的,天空中一直盘旋的巨鹰向白影划去,随即白影飘飘然跃上巨鹰,在空中翱翔。
这时二人方才发觉,那巨鹰上竟站着一人,简直不可思议。若情神色一滞,从未见过此能奇事,呆呆地道:“白衣仙人?”
韩羡似有疑虑,一字一顿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
正值二人痴迷之际,巨鹰慢慢划向地面,在离地约莫两丈左右,白衣人纵身一跃,缓缓滑落地面。对着巨鹰长袖一挥,巨鹰即向天空振翅飞去。
这一切瞧在若情眼里,太过奇幻,一时激动,竟不由自主跑向白衣人,一边小跑一边喊着:“仙人留步!仙人留步!”
白衣人闻声转过身来,望向向他跑来的小女孩。若情看清仙人容貌,竟然是一位青年男子,突然停下脚步,不为别的,只为那出尘绝世的相貌,天下间竟有俊秀不凡的男子,竟让小若情看得神情呆滞,放佛置身梦境中,不忍接近一寸,怕自身的世俗之气玷污了白衣男子的仙骨。
许久许久,小若情就这样一直呆呆立在原地,直到白衣男子轻轻道:“小姑娘可是在唤我?”
若情不敢相信仙人在和自己说话,声音发抖:“你......你是在山中修仙的仙人吗?”
白衣男子见小女孩一脸稚气,笑道:“小姑娘,我不是仙人,这世上也没有仙人。”
若情仍然不信:“那你怎么在天上飞?”
白衣男子道:“不是我会飞,在天上飞翔的是那只巨鹰,我不过是在它背上罢了。”
若情将信将疑:“那巨鹰会听你的话,带着你飞?”
白衣男子点头道:“对,它是我朋友。”
若情渐渐缓过神来,拍手道:“甚妙!我若有这样一只巨鹰做朋友该有多好。”
白衣男子笑道:“我这朋友脾气可不好,若有生人靠近它,它可会啄人的。”
若情望着天上的巨鹰,信誓旦旦:“我不怕它。”
白衣男子道:“小姑娘年纪不大,胆子却也不小。”
这时,若情方敢细看白衣仙人,见他身着一身白衣,长发飘逸,头上束有米色方巾,腰间佩戴着一个青色香包,散发阵阵香草清香,这让若情仍不愿相信他是个尘世中人。若情道:“神......哥哥,你是来此地游历...?”
“神哥哥?”白衣男子笑道,“看来你还认为我是个神仙呐。小妹妹,我问你,前方可是神都洛阳?”
若情道:“是的,前方便是洛阳城,神哥哥,你是要去洛阳城?”
白衣男子道:“是的。”
若情拍手欢呼道:“太好了,我可以给神哥哥领路呢。这洛阳城虽大,可没有我和羡儿找不到地方,对吧,羡儿?”
若情方才想起韩羡,四周望了望,才见韩羡仍站在原地,闭目凝神。若情走过去拍拍他:“羡儿,你傻啦。”
韩羡缓缓睁开眼睛,道:“哥哥可是用的‘七日醉草香’?”
白衣男子赞道:“小兄弟厉害,竟能道出这味香草的名号。”
韩羡道:“哥哥能用此香必定不是常人,此香有驱毒虫,清心智功效,提炼不易。昔日楚国大夫屈原就是用的此香,表明志趣高洁,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生信仰。”
白衣男子道:“小兄弟能闻香识人,必定家学渊源,着实让人钦佩。”
三人说笑着来到洛阳城门外,白衣男子驻足停留会,思绪万千,似有愁态。
若情眨眨大眼,道:“神哥哥想什么呢,前边便是洛阳城了。”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没事,城中有一故人。不知道近来如何了。”
若情道:“神哥哥的朋友住哪里呢,我带你过去。”
白衣男子道:“城南神威将军府。”
若情心头一颤,竟不敢相信,心下暗忖,神哥哥竟然来我家做客,爹爹还结识这般似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韩羡笑道:“大哥哥与我二姐甚是有缘,我家二姐就是神威将军李瑞的千金。”
白衣男子心念一动,一字一顿道:“什么...你...是林紫音的女儿?”
若情道:“神哥哥认识我娘亲么?”
李瑞自小就告诫勿要与陌生人提及林紫音的名号,担心事情虽过去多年,江湖中仍有人不死心心生毒念,加害若情。江湖中自是没人见过小若情的样子,李瑞告诫他切忌在外人面前提及她娘亲,可小若情就是怔怔地相信这神哥哥,推心置腹,完全没有半点戒心。
白衣男子沉默了些许,缓缓道:“那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
若情道:“李若情。‘天若有情天亦老’的若情。”
白衣男子自言轻轻念了两声:“若情...若情。对了,小兄弟你怎的唤若情二姐?”
韩羡道:“我与她乃是结拜姐弟。我们还有位大哥尉迟锦心,我是三弟韩羡。不知道大哥哥怎么称呼?”
白衣男子道:“秦越。”
若情心想,原来这神哥哥也是有名字的,秦越...秦越...
韩羡若有所思,忽地瞪大了双眼:“大哥哥,你该不会是江湖中那位秦越吧。”
秦越笑道:“韩羡小兄弟不仅精通炼香之道,敢情对江湖之事还所了解。”
韩羡这人向来处事波澜不惊,性情淡定,现今见到一代剑侠就在自个儿跟前,情不自禁拍手道:“天呐,大哥哥你就是传说中天下武学第一人?”
这下小若情也不淡定了,她平日深知韩羡所言不假,心道:什么!这神哥哥就是当今天下第一,她自幼就对舞刀弄枪颇感兴趣,只是苦于父亲的阻止,才没让学武,只让跟着曾祖母红拂女练习舞技。
秦越缓缓道:“天下武学各有所长,武学之道,源远流长。没有所谓的天下第一。”
若情暗暗揣测秦跃那番话,不甚明白,道:“神哥哥想来必是武学天才。我看神哥哥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就能被尊为天下第一的名号。虽然神哥哥不愿意承认自个儿是第一,但我觉得神哥哥的领悟力必然是第一啦。”
秦越笑道:“罢了罢了,既然见到了小若情,看你天资聪颖,烂漫可爱,我便安心了。这将军府我也不便去了。”
若情急道:“什么!神哥哥不去我家坐坐?”
秦越摇摇头:“我是你娘亲的朋友,今日来洛阳城是十年前受你娘亲所托,为她寻来一物。若情,你能帮哥哥一个忙,帮我把这件东西好好收着么?”
若情拍拍胸膛,道:“神哥哥放心交予我便是,我娘亲的东西,我会拼命保护好的。”
秦越见小若情信誓旦旦模样,甚是欢喜,便道:“那今晚子时,就在我们今日见面的城外山崖处,你独自一人来寻我如何。”
若情惊道:“子时?城外山崖?我怎么出来得了?”
韩羡道:“对啊,大哥哥,城外山崖晚上多有狸猫出没伤人,二姐一个女孩子出来确实不安全啊。”
秦越笑而不语,从长袖中摸出一只竹哨,交于若情手中。道:“若情晚上只需爬上屋顶,吹响竹哨,你自会明白。”
若情接过竹哨,瞧着好生精致的哨子,上面还系着一根红丝绳,心下喜欢,道:“好的,神哥哥,我听你的。”
秦越道:“你们二位再帮大哥哥一次,不要把今日与我相见的事情告诉别人可好,谁都不要告诉,包括你们的父母亲人,就当做是我们三人的秘密可好?”
韩羡悻悻地道:“可大哥哥你是香花名剑啊,天下没有人不想见到你的剑术,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哇。”
若情心绪翻涌,怔怔道:“神哥哥,我们都听你的。”
当晚子时,若情见父亲房间灯火已然熄灭,悄悄爬上屋顶,皓月当空,繁星闪烁。她按照神哥哥的指示,取出竹哨,深吸一口气,吹响竹哨。这竹哨发出的声音不同一般哨音,格外清亮,在寂静的夜晚,划破长空。片刻之后,在映着明月的光辉下,一只巨鹰向屋顶飞来,在若情头上盘桓。
若情见这巨鹰便是白天在郊外神哥哥乘坐的那只,心下欢喜,便急忙挥手,悄声唤道:“大鹰大鹰......”
那巨鹰倒也灵性得很,见到若情手中竹哨,扑扑长翅,滑翔而下,落在了若情身边。若情如此近距离观察这只巨鹰,身高一丈有余,足足有三个小若情这般高大,威风凛凛,双目发光,眼神凌厉,鹰爪如钩。庄严威武,赫然而立,神圣不可侵犯。
若情竟也不怕,料定这是神哥哥的朋友,定然不会伤害她,竟伸手去抚摸巨鹰的左翅,那巨鹰并未反抗,自个儿用鹰嘴理顺自己的羽毛,完全不顾小若情的靠近。若情一边拍拍巨鹰左翅,一边笑吟吟地道:“大鹰,你是来接我去神哥哥那去的吧?”
那巨鹰貌似竟听得懂若情语言,沉声鸣叫了两声,像是认可了若情的意思。若情聪慧,笑道:“乖乖,那我可趴上你的鸟背啦,可千万别摔了我呀。”说着翻身趴上了巨鹰背上,小手紧紧扣住巨鹰脖子,心下还是有几分害怕。
忽地,那巨鹰长翅一震,双足离地,飞了起来,冲上云霄。初时若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双目紧闭,不敢俯瞰。后来她渐渐感觉大鹰飞翔极稳,竟无半点颠簸之感,慢慢睁开双眼,一下惊呆了。眼前景象太过神奇,头一次离明月繁星这般近,扶着鹰身,俯瞰洛阳全景,洛阳民居纵横如乱叶浮水,一切是这般静谧安详。仰望长空一轮明月,皓然于上,繁星列天,闪烁仿佛天灯。
不久便至洛阳郊外山崖,若情见崖边身影月下依稀相似,便朗声道:“神哥哥,神哥哥我来啦。”
秦越闻声抬头见到巨鹰背上的小若情,展颜一笑,向她挥挥手。
此刻小若情见到秦跃这般温柔的笑容,干净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醉,将此情此景不知不觉深深记在了心里。
秦越双眸闪动,笑道:“若情虽小,胆子却挺大,不愧为将门虎女。”
若情心中微甜,从大鹰背上滑了下来,跑到秦跃身边,道:“神哥哥,你的大鹰忒神奇了。我起初也是怕得紧,后来飞上天后我却反而不怕了,在天上凝望夜空,真是美得让人窒息。”
秦越笑道:“倘若你学会了驾鹰之术,徜徉天地间,确实人生一大快事。”
若情疑惑:“神哥哥,我不是已经会驾鹰了吗?”
秦越道:“小丫头,这驾鹰之术非短时间能掌握,你现在只能趴在大鹰背上,让它带着你飞,真正的驾鹰之术是你能稳稳站在鹰身上,随心所欲。”
若情瞠目:“大鹰飞得这般快,如何能站得住?”
秦越笑道:“你没有武功底子,自是站不住的。”
若情心念一动,心想神哥哥行事如此超乎凡人,听韩羡说,其武功又是出神入化,倘若他能传授自己一招半式,想必必定受用无穷。如果她现在出言相求,他必不肯答应传授我一个小丫头,但是这可是千载难逢机会,定要想办法让他答应方可。
秦越见若情若有所思的样子,道:“小丫头,想什么呢?”
若情心中疑虑立刻在眼中消失,笑道:“我在想神哥哥白天说是有事情要与我交待,好奇着呢。”
秦越神色一滞,缓缓道:“我曾答应你娘亲,为她寻得一物。如今此物已为我寻来,可惜......”
若情不敢相信神哥哥与娘亲竟然相识,貌似还有交情:“我娘亲?”
秦越点头:“对的,这是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与你一般年纪时,曾出山历练,年少轻狂,一次被强敌打成重伤,多亏得紫音姐相救,悉心为我疗伤。在我疗伤期间,我们一起参研武学之道,各抒见解,现在想来,仍觉受益匪浅。后来我伤好痊愈,曾想报答紫音姐搭救之恩,紫音姐确执意再三推辞。不过从之前的交谈之中,我得知紫音姐出山峨嵋,是要寻回峨嵋失落的紫辰剑,心下便暗自决定为她寻来以报答她昔日的恩情。”
若情心头暗忖,原来神哥哥是报恩来的,这下我的武功也多了几分把握,心头霎时生出几条计策,不过脸上仍挂着疑惑:“那神哥哥你是找到了那紫辰剑了吗?”
秦越叹气:“是的,可惜故人已然不在。这把紫辰剑我本想交还峨嵋,不过后来想想,不如留给紫音姐的亲人做个念想也是好的。”
若情不敢相信,指了指自己鼻子:“神哥哥的意思是要把这紫辰剑交给我保管?”
秦越点头道:“小丫头,你可愿意?”
小若情低下头,装作一副失落的样子,用小脚尖不住的在地上画着圈圈,喃喃自语道:“我也想啊,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又不会舞刀弄枪的,万一守不住娘亲心心念念的宝剑,叫旁人夺了去怎么了得。”
秦越笑道:“你爹爹可是名扬四海的神威大将军,怎的,他不教你练武功吗?”
小若情立刻嘟着小嘴,道:“哼,爹爹总说女孩子家还是文静些的好。你说这什么跟什么嘛,他不也是讨了我娘亲做媳妇儿吗。我就不明白,女孩子为何就不能习武了,古往今来,女中豪杰,巾帼英雄,确也不少,商朝将军皇后妇好,魏国代父从军的花木兰,哪里比男儿差了?”若情自是不肯道明李瑞不想她习武的真原因是不想铺林紫音后尘。
秦越道:“小丫头还知道得不少嘛,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性情,确有紫音姐的风范。”
若情一听,深深叹了口气,使劲皱了皱眉头,恨不得挤出两道皱纹来,装得更加惆怅了,缓缓道:“唉,你说我娘亲如果还在的话,她会不会也和我想得一般,会把她的武功都教给我呢......”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虽然这其中有故意表现的部分,不过若情确实也思念起母亲来。
秦越看到小若情这般可怜,心生爱怜,道:“小丫头,你就这般想习武吗?”
小若情心头一颤,便觉有戏,抽泣道:“我也想跟娘亲一样,习武练剑,练就一身本领,做一个女侠.......神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啊。”
秦越安慰道:“小丫头这么有志气,跟神哥哥我小时候像极了,如果你真的愿意学,不怕,神哥哥教你好不?”
小若情喜出望外,心头强忍着激动,抽着鼻子道:“神哥哥说得可是真的,当真愿意教我武功,不可欺骗小孩子的。”
秦越道:“神哥哥不骗你。”
若情难掩心中喜悦,拍手叫好,拉着秦越衣角,眨眨大眼睛:“那神哥哥是要收我为徒弟吗?”
秦越摇摇手:“我天山神剑门门规所限,我身为掌门人,不可私自收徒。你我还是管我叫神哥哥吧。”
小若情虽小,却也明白一些江湖道义,只要神哥哥答应传她武功,名分上她也不在意,便道:“神哥哥怎么说便是。那么,神哥哥,你说你是天山神剑门的掌门,那是个什么样的门派啊,门下弟子都很厉害吗?”
秦越目光柔和,微微一笑,道:“小情儿,天山神剑门乃是武林大派,门下弟子两千余人,武学上以剑术闻名于江湖,是当今天下五大派系之一。”
若情双手托着下巴,目光炯炯:“那神哥哥你给我说说这五大派都是些什么?”
秦越缓缓道:“另外四大门派是东海的琼竹岛,南境的毒王谷,北境的无相宫以及中原武林的嵩山少林寺。”
若情喃喃道:“这我只听过少林寺的和尚很厉害,其他门派没听过啊。”
秦越神色微滞,点头道:“少林派乃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武学正气阳刚,佛法精深,神哥哥希望你以后有机会好好去少林寺待一段时间,听听经,练练性,好生琢磨下佛理。一个人武功再高,唯有澄净心性,才能追求更高的境界。”
若情若有所思,目光始终留在秦越脸上,那是一张干净得让人窒息的面容,清新俊朗,不着半分俗气。
“毒王谷的人,他们善于用毒,弹指间能杀人于无形,不过他们都有个共同特点,由于许多是自幼修习毒功,容颜丑陋,肤色铁青,毫无血色,多似活尸,小情儿以后切记不可与之接触。毒王谷也是武林一处绝地,谷外一片毒沼泽,终年瘴气弥漫,外人入此绝境,任你内力再精深,也必然会被毒瘴杀死。”
若情喉咙滚动两下,目露惊色,道:“毒王谷这么可怕,谁会去啊.......那无相宫又是个什么地方呢。”
秦越道:“这无相宫势力算是天下门派首屈一指的,作风神秘,他们称霸北境,北方各大门派都归属于他,同时他还交好突厥、吐谷浑等国,当今朝廷也对他无可奈何。无相宫人更是神出鬼没,天下间无处不在,分舵处处分布。至于他们的总部何处,当家人是谁,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当年你曾祖父李靖将军曾带兵北上大败吐谷浑人,十二年前,一位自称无相宫护法的黑衣老者,名叫铁放,曾带一帮无相弟子到府上欲与李靖切磋,李靖将军当时已经年迈多病,武功自是不如往年,无法迎战。”
若情冷哼一声:“卑鄙,趁人之危,那我家岂不是受辱了?”
秦越道:“起初李靖的两个孙子要带替出战,不过黑衣老者武功着实了得,李家二位接连在十招之内败下阵来,后来你爹爹不忍李家受辱,也要出战。”
若情捏紧双拳:“那我爹爹打过那黑衣老头了吗?”
秦越摇摇头,叹道:“李家乃兵家嫡系,祖上所传的都是战场上的奇门兵法,那黑衣老者就是来取李靖毕生所著的兵书《卫公秘笈》,李家传人遇到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时必然束手。”
若情心头一紧,忙道:”那我曾爷爷的《卫公秘笈》被他们夺走了吗?”
秦越轻轻敲了敲若情脑袋,笑道:“你忘记了当时你家还有谁啦?”
若情眼睛一亮,拍手道:“我娘亲!还有她的师妹青姨。听我爹爹说她们二人的紫青合璧剑术天下怕是没有敌手。”
秦越道:“那无相宫的人咬定要李家人出战,自是逼得你娘亲的师妹余青怜不便出手。这紫青合璧也就使不了啦。”
若情狠狠地道:“他们都打到自家门上了,还管什么李家人不李家人的。”
秦越道:“你娘亲为了不损李家威名,叫住了你爹爹,让她这个媳妇儿代李家人出战。可你爹爹不肯,因为当时你娘亲已经身怀六甲,怀你已经四个月了,怎能力战强敌。不料紫音姐异常淡定,笑着说她自有分寸,安慰李瑞和余青怜说她虽有孕在身,不过以她现在的功力,要胜过那铁放,却也不是难事。”
若情啧啧称奇:“我娘亲当真这般厉害,怀着我也能打过那铁放?”
秦越双眼一亮,点头道:“你娘亲,这战赢得非常漂亮。”
“当时紫音姐并未使用任何兵刃,暗遣八方归元劲心法,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那铁放开始根本不屑与一个女子动手,后见这女子竟还有孕在身,更是认为李家那是故意羞辱于他,起初根本没用全力,可过手两招后,竟被紫音姐一掌打得内息紊乱,不免暗暗心惊,接着运劲还击,不料自己的内力尽数被紫音姐的八方归元劲所化解,根本近不了她身,而后紫音姐聚纳内劲,招招逼进,打得铁放毫无招架之力,最后使出八方归元劲凝气于指上,运劲弹出,直击铁放胸前,避无可避,将铁放击败。铁放被一个年纪轻轻女子击倒,本已羞恼,这时你青姨还添油加醋嘲笑,若不是她姐姐有孕在身,你这糟老头子怕是连我姐姐五招都接不了,这也化解了李家两个子孙十招败阵的羞辱。铁放一听,一时羞愤难忍,内息紊乱,硬是被气出一口老血。”
若情笑道:“这老头就是该,哈哈。”
秦越目光如炬,看着若情,道:“小情儿,神哥哥告诉你这件事的目的你可知道?”
若情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秦越望向天空,缓缓道:“神哥哥就是让你知道,你娘亲的紫青剑法本已经出神入化,为何她能不执剑迎战,还能赢得精彩。这就是你娘亲的武学的精髓之处。武学境界到你娘亲的境界,自是能化内劲为剑气,人剑合一,自能胜敌于无形剑气之中。所以你现在想学武功,神哥哥不会先传你剑法,你需得从最基本的拳脚练起,练力气,从最普通的招式中自己去领悟,去发现。你娘亲就是自己在水中静思养神时悟出八方归元劲的,只有在忽略了最漂亮的招式,最厉害的心法之后,从最基本的练起,潜移默化,日后才能有更大的境界。”
若情信誓旦旦:“神哥哥怎么说,情儿就怎么做。”
秦越道:“那好。小情儿,你需谨记:习得我神剑门学武之后,不得违背武学精神,不可随意伤人,更不可以此为恶,非到必要之时,不得在人前随意显现武功,你能做到吗?”
若情一字一顿:“我能!”
秦越笑道:“那好,你收好我给你的竹哨,以后每晚子时,你就乘大鹰至此,跟神哥哥学功夫吧。”
自那以后,若情每晚子时于洛阳郊外跟着秦越习武。起初若情练习拳脚,单手拉着大树做身体向上练习,以锻炼臂力,拉伸躯体,做完臂力练习后,开始半个时辰马步,每晚下来都筋疲力尽;白天趁着李瑞上朝之际,在家悄悄打坐练功,练习吐纳心法,秦越传授若情的吐纳功夫是神剑门的入门心法,名叫天山融雪功,该心法旨在调理内息,使之绵延悠长,亦可修生养性。
由于若情不分昼夜练功,勤勉不息,加之天资聪颖,一个月后,力量和内息都有了明显的加强。这一个月秦越并未传授她任何招式,反复教导武学的根本是力量,一定要她强身健体。一个月后,秦跃正式传授了若情一套掌法,名曰:“虎啸流云掌”。
“神哥哥,这掌法听起来好生霸气。”若情笑道,“我练成以后还能不能做一个恬静的闺阁女子了。”
秦越道:“小情儿,这掌法劲道汹涌,可以最完美地诠释施展者的力量,也是神哥哥十分得意的一门功夫,也是外家功夫的上乘。你可要勤加练习,不可怠慢。”
若情立即应允:“情儿遵命!”
秦越慢慢解释道:“这套虎啸流云掌打出来讲究的是如行云流水,力量滔滔不绝,你打出三分力道之时,后面还留着五分,以力制敌,如猛虎狂啸,震慑强敌。”
随后秦越将招式一一展现出来,若情看得啧啧称奇,想不到神哥哥外表翩翩斯文,打出这套虎啸流云掌时,竟是虎虎生威,精神充沛,当真如闻虎啸,令人惊奇。最后秦越掌力一吐,将一棵腰粗般的大树拦腰击断。
若情目露惊色,道:“神哥哥,这掌法好生凌厉。”接着若情背熟了掌法心法口诀,记清了招式,心下暗自揣摩,不在话下。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若情这个月更是突飞猛进,秦越那套高深的虎啸流云掌若情已初窥门径,遇到不明白之处,也有高人在旁指点迷津,豁然开朗后便潜心修炼,反反复复,进步速度惊人。
这天晚上,秦越要传若情剑法了。秦越手持一根树枝,告诉若情:“小情儿,你要记着,其实这剑招跟拳脚一般,练到最后要把你手中的剑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它可以伤人,也可以格挡伤害。天下再精深的剑招都有它的破绽,与高手过招时,你能料先发现对方的破绽给予破解,同时你还能及时弥补自己破绽,不给对手留机会攻击你的破绽,你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就可以成为用剑大师了。”
若情记下了秦越的教导,并跟着他学习了神剑门的剑招。神剑门的剑招变幻莫测,有的沉稳大气,有的千变万化,从一招可以衍生出十七、八招。若情也是记忆惊人,这些招式虽然繁杂,但她过了几遍后,竟也记得八九成,下来在融会贯通,就这一个月,将神剑门的剑招也耍得有模有样。
秦越已经教若情三个月的武功,这天晚上,他告诉她,神哥哥要走了,他还有很多事等他去做。若情心里突然空了一片,感觉失落,是因为神哥哥不在传授自己武艺了吗,还是怕再也见不到这样一位奇男子,从此相忘于天边。这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秦越告诉若情,你要将我传你的武功反复领悟,勤加练习,我现在再给你留下三招剑招,几年后等你武功有成时,方可自行练习。说罢,长剑一抖,舞弄开来。月下剑影飘飘,人影飘飘。若情这一晚很安静,将剑招看在眼里,将人影记在心头。神哥哥这三个月来每晚不辞劳苦传授武艺像做梦一样,明天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没有过多的道别,秦越留下紫郢剑,望着小若情浅浅一笑,最后乘着大鹰而去。若情望着月下远去的身影,怔怔呆站了许久,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