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View of Your Back -- 背影（GL）》徵羽

5、第 5 章

　　“佐藤，佐藤？”

　　佐藤吃力的睁开眼睛，在模糊的血色中看见皮耶罗试探地叫着她名字，脸上是戒备和担心。当然，这担心的神情不是因为她而显现，而是因为她的大脑，这个在FISA眼中代号为“赛因”的大脑。

　　可是她依然迷惑。如果现在这个具有赛因外表的人是她自己，那关于佐藤的记忆，又都是谁的呢？三年来她一直用佐藤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甚至在她这些似真似幻的梦境里，也从没有成为“赛因”的存在。还是说，她们两人的灵魂都存活在她现在的身体里？

　　越来越清晰的那些景象让她意识到接踵而来的不是梦境，而是沉睡到现在才真正苏醒的记忆。

　　毕业典礼上不见赛因。佐藤坐在后排，仔细搜寻全场，依然无法找到那每天凝视的背影。她被派往国外执行毕业前的最后一个任务，而赛因留在FISA为论文的最后攻关奋斗。临走的时候赛因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她说“再见”或是“等你回来”，她说的是——“保重”。总觉得有些过分的凝重，佐藤当时只觉得是恋人间应有的牵挂，现在想想才发现这句“保重”的不同寻常。好像，不能再见了似的。

　　“赛因，赛因！”匆忙慌乱的脚步敲响宿舍外走廊的地板。推开门的一刹那，佐藤仿佛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细小的灰尘，在窗户缝隙落下的光柱中混乱地舞动，撞击着彼此。赛因的电脑，墙壁上的挂钟，加宽的单人床，属于她们的一切都消失无踪，甚至赛因的气味也一丝不剩。

　　完全理不出头绪的她踉跄冲向特工科，里面早有等待她的人。

　　“你来了，佐藤。”她和赛因的教官，FISA学校里最出色的特工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教官！赛因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顾不得礼仪双手按在面前的桌子上，俯身质问。

　　“你自己看吧。”教官将文件转向她轻轻一推，左上角赛因的照片马上刺痛了她的眼睛。
　　白纸黑字清楚的写着：
　　通缉
　　赛因.勃朗特，女，20岁。于2160年6月15日叛逃，加入美国“圣徒”组织，参与反人类社会活动，危害性极大。现全球通缉，杀无赦，射击脑部处决。

　　“杀无赦……”佐藤下意识地重复着，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心已经疼的失去了感觉。

　　“今天正式毕业后你将接到第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关系到人类社会的存亡，因此你们都是光荣的战士。”教官看着她，眼白里有因劳累和激动蔓延的血丝。“明天开始，你将成为国际联合特别行动队的一员，为铲除整个圣徒组织，保卫人类而做所有应该做的事情……”

　　保卫人类……这在房间中回荡的无意义的词语对她来说就像过时的电影情节一样可笑。她们本来就是人类为了互相残杀培养出来的工具，而她毕业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在很快要到来的某有一天，去杀死自己深爱的人。

　　“你清楚了吗！？”教官的声音充塞了整个空间。

　　佐藤心中巨大而坚定的声音是沉默回应的强烈反差。那心底深处的声音呐喊着：

　　“不！”

　　然而她还是去了。

　　即使脆弱的□□之躯能禁受得住严酷的刑罚，毫无防备的大脑也无法抵抗残酷折磨后的催眠。可惜，那催眠的咒语就如同沉睡的恶魔，伏在她大脑的角落，并未被察觉。

　　利用法国情报局的侦察网络，佐藤辗转于各国，追寻塞因的踪迹。圣徒组织纪律严明，行踪隐蔽。有几次已经得到确定的地下研究所地点，可当她前去探察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整个空间空荡荡的，甚至没有留下一点塞因的气息。

　　塞因当然不会再联络她，她们不单是形同陌路，更是相见便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至少，塞因一定是这样认为的。

　　“一定不会伤害你的。”她要以她的方式让塞因回到她身边。又或是一切已经回不去了，那她便只想问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