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玖赠玉傩》闻蛩

13、兄弟 半晌，四皇

　　“诶，五弟？五弟！别跑啊！我说，你这可不厚道啊，怎么见着哥哥们，不跟我们问好，反而掉头就跑啊？难道是心虚了？”二皇子说着跑上前来，勾住壬佩玖的脖子，玩笑似的往旁用力一扯……

　　壬佩玖暗中冷笑，反手在他胸膛上一拍，二皇子不敌，往旁踉跄几步，捂住胸口咳喘几声，强自作势道：“你小子，学了这一身的功夫，就是用来打自家人的？”

　　壬佩玖眨眨眼睛，摸着泛红的脖子道：“二哥，你可别恶人先告状啊！分明是你先掐我的！我刚还以为你要勒死我了！”

　　闻言，一旁的众皇子转头看向二皇子，神色各异，二皇子咬牙，神色渐渐僵硬。半晌，四皇子拈起鬓边一缕发丝笑了笑，开口解围道：“好了好了，自家兄弟，说什么‘生’啊‘死’的……”他朝边上一抬下巴，“无端让人看了笑话。”

　　二皇子转头瞪去，周围的大臣忙举起朝笏挡住脸，加快速度离开，身姿矫捷，迅若脱兔。

　　大皇子这才出言道：“四弟说的是，血浓于水，整日喊打喊杀，虽为无心之举，未免伤情。”他双手握拳，遥遥朝天际虚拜一礼，“昔日汉和帝与清河王，手足情深，遂成佳话……”

　　言未竟，二皇子嗤笑一声，打断道：“大哥慎言，这汉和帝与清河王，为什么手足情深，他人不知，难道你还不知？”大皇子一噎，正要说话，他又抢白道，“再者说了，父皇尚在，你身为当朝大皇子，是拜的哪门子神，礼的是哪门子仙？”

　　大皇子自知失了礼体，心虚地看了一眼四皇子，闭紧嘴巴，不敢再说。

　　这汉和帝和清河王，同受窦皇后压迫，清河王还因此被废了太子，盖因窦皇后无子，残害汉和帝生母，强抱了汉和帝在自己膝下，才有了汉和帝上位……

　　四皇子生母正是当朝皇后，大皇子言此意彼，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但几人这么多年争过来，大家都是炒面捏娃娃，熟的不能再熟了，各自打得什么算盘，都是在肚里吃了荧虫的，哪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被拉扯过去了？这大皇子这么多年，果真是一点长进都无，空捧着几本圣贤书，倒把自己读成个书褡裢。

　　四皇子无意参与这些口舌之争，他神色如常，头发绕着手指卷了几圈，另起话头道：“这一通东拉西扯，倒把正事忘了！”他转头看向壬佩玖，拱手笑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五弟！没想到，你这最小的，倒最先封王了！弟妹也未来得及见上一面——你那一推，我们可摔了个没脸！要说最惨的还是三哥了，来得晚，被压在最底下，还好三哥练武，身板子硬，要是像我这样的破身子，也不知要回去将养多久。”

　　三皇子闻言，皱紧眉头，没有言语，倒是二皇子戏谑地说了一句，“要不怎么说收鸡毛的挑刺儿呢，四哥这病倒也真是神了，平素一点征兆也不见，偏到了节骨眼儿上，就一下接一下的犯上了。说的什么‘寒凝气滞，阻竭胸阳’……这太医院一个个都号称是‘妙手回春’、‘华佗再世’，怎么到了四弟这儿，一个痹症竟是这么多年不见好？我看那，那吃药啊，针灸的，有什么用？寒气，还要火燎嘛！你看，五弟这一封王，不就……”他双手一摊，唇角拉的极开。

　　四皇子唇角微僵，正要回话，壬佩玖不耐烦再听他们打太极，打断道：“二哥，你今日这般长舌，可是最近鸭舌鱼唇吃多了？我早与你说过，这吃什么补什么，有这功夫吃唇舌，不若多吃点猪脑子补补，也好叫父皇少生点火气。若不然，京城边上那些荷花都要叫人揪秃了。”又揽着三皇子的肩膀，摆手道：“你们整日说这些有的没的，怪无趣的，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跟三哥去打拳了，你们慢聊。”

　　二皇子天资平平，考学问时总得父皇批评，素日最恨别人说他愚笨，听壬佩玖如此说，当场暴起，伸拳就要挥打过去，拳风还未扬，叫三皇子一把捏住，一字一顿道：“够了。”

　　他用力往前送拳，企图冲破三皇子桎梏，到底不行，三皇子捏紧拳头，暗中施压，许久，他才磨了磨牙齿，愤然卸力。

　　适时一个着深蓝色制服，蹬一双蓝色短靴的宦官捧着一把麂尾拂尘从远处行来，一二四三位皇子当即拱手行礼，你来我往一番。壬佩玖只觉无聊，同三皇子对视一眼，转身往信王府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