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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香囊 玉傩抿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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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佩玖与玉傩在宫道上慢慢行着,身后几个太监宫女,因着壬佩玖的吩咐只敢远远缀着。
不在那座宫殿里,玉傩好似骨头皮肉都轻了几分,她轻吁口气,壬佩玖听见了,转头看她,“姐姐现在可好些了?”
玉傩点头,想起他刚才做的,停下身来,朝他郑重行了一礼,“方才……多谢你了。”
壬佩玖急忙扶她起来,有些生气,又有些不解,“姐姐这是做什么!?我刚才做了什么了?!”
方才他分明数次维护于她,为何现在却不承认?难道真是她多想?可若说是无意为之,这也太过巧合……还有昨日晚间,自己酒量不佳,一时大意,不小心喝下了那杯白玉腴以后,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似的……可恨自己现在却不记得了。
玉傩不由抬起眼睑,仔细看着佩玖的眼睛,他的眼瞳,洞黑的,她从未见过如此纯透的黑色出现在一个人的眼睛上,好像看久了,都会被这一团黑色溺死一般……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随着他扇动眼睫,也好似时深时浅地变化着……
玉傩有些看迷怔了,半晌都呆呆地,壬佩玖眨眨眼,忽然笑眯起来,就把那扇门“砰”地关上了,他捏捏玉傩颊上那块嘟嘟肉,“姐姐,你这是怎的了?”
玉傩这才惊醒过来,别开眼睛,拂去他的手,“没什么……”不论她是否多想,这都不是她该知道的事。
一抬头,前头一棵歪脖子槐树,枝叶粗壮,葳蕤生辉,时值夏季,树上结了点点淡黄色的槐米,黄绿相间,十分可爱,周围的树与之一比,都显得十分矮小局促起来,便问佩玖:“便是这颗树了么?”
壬佩玖点头,“嗯。”他把手上两个香囊交给玉傩,“姐姐,你帮我收好。”
还不待玉傩反应过来,他便把下摆卷进腰带里,手脚并用,一股脑爬上了树冠,探头探脑地摘起了槐米。
那几个太监宫女见状,一个撵着一个,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绕着树一字排开,“祖宗”、“老天”地唤着,壬佩玖只顾自己埋头摘着,八风不动。
玉傩竟隐隐明白了他想做些什么,握紧手上那两个香囊,轻声朝一个宫女说:“无事,你们退下吧。”
宫女起初并未听清,仍是同其他人一起叫唤着,壬佩玖突然折了一段树枝,朝她扔了下来,正中额头,那一片便泛起了红印,壬佩玖仍嫌不解气,怒声斥道:“王妃叫退下,都聋了不成?”
他们这才怵得噤了声,如来时一般火烧屁股似的跑远了,仍站着。
壬佩玖一手握拳,一手抱树,顺着树干爬下来,到玉傩跟前,讨好地摊开手掌,“姐姐,你看,这老槐树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只有这槐米凑合下了,但应当也是不错的。来……”
他拿起一个香囊,打开活扣,小心翼翼地把槐米倒进香盂里,又重新把活扣扣上,完了,双手捧着香囊晃晃,十分满意的样子,又不顾玉傩的阻拦,半跪着给玉傩系在腰带上,瞅瞅看看,欢喜极了。
玉傩不知心中该作何感想——虽然外界传他痴傻愚笨,但以她这两日所见所闻,显然以谣传讹传居多。他一个皇子,最近还刚被封了王爷,却叫她“姐姐”,在父皇面前维护她,弯下腰、半跪着,给她系香囊……
心中暗叹口气,她拉过佩玖盛着槐米的那只手,翻过来,把这些小花蕾倒在自己手中,给另一个香囊填上芯儿,做了这些,便闻到槐米散发出的香味,苦中沁着一丝甜,甜里带着一点苦,与那些携花裹蜜特特做出来的香料比,竟真也不差到哪去的。
弯下腰,只见原本张牙舞爪的蟒兽现在胡须都掉了几根,再没了那点神气,反而透出了点呆。
玉傩抿唇,顺着革带把香囊轻轻挂了上去,那点被刮花的胡须便被遮住了,倒也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