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宠》庄耳

89、争执

　　“夜染衣，你是不是还在痴心妄想着能嫁给我大表哥？”

　　夜染衣凭栏远眺，好像被周遭的山水风光吸引住了，并未回答殊华公主的话。

　　殊华公主面现怒色，“夜染衣！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无视本公主！”

　　夜染衣这才扭头看向殊华公主，“公主，我从没有痴心妄想，是霍熠喜欢我，非要娶我，我也是没有办法。”说罢还露出一个颇为苦恼的表情。

　　殊华公主被这话气的火冒三丈，“你！！”

　　夜染衣倚着栏杆侧身看向殊华公主，故意火上浇油：“我听闻公主也很喜欢霍熠，为了和他的表字凑作一对，连自己的闺中小字都改了，痴恋多年，哎，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

　　话还未说完，殊华公主已经一巴掌打了过来，“贱-人，你竟然敢嘲笑我！”

　　夜染衣一直留神着殊华公主的动作，她学过功夫，动作灵活，不过稍稍偏了偏身体便避开了殊华公主的巴掌，殊华公主那一掌恰巧从她鬓边划过，打在了背后的栏杆上。

　　不过在不远处的宫女内侍们眼中，都以为公主发怒打了夜染衣一耳光。

　　殊华公主见自己竟然没有打中，越发恼羞成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口中叱骂：“下-贱坯子，你胆敢躲开！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真能嫁给大表哥？！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皇兄马上就要将你送到呼邪赫和亲，漠北蛮荒父死子继，兄弟共妻，你去了就会像货物一样，任人宰割蹂-躏，看你到时候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殊华公主气红了眼，她向来横行霸道惯了，何曾受过如此嘲笑，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低贱的商户女，一时间气的将公主的礼仪教养都抛诸脑后，口不择言的辱骂起来，方才那一巴掌的落空实在是让她恨极，于是她不管不顾的抬手掐住了夜染衣衣领，想要亲手再给她几个耳光，以消心头之恨。

　　夜染衣目光一闪，口中却是充满委屈惧怕的喊道：“公主！不要啊！”话音刚落整个人便翻过了围栏，一下子跌入永定河中。

　　殊华公主惊的立刻松开了手，唯恐被夜染衣带着摔下去。

　　而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宫人们不由发出一阵惊呼，龙舟上巡防的侍卫们听到动静也纷纷赶来。

　　与此同时，龙舟二楼的宴会厅内，呼邪赫□□措在向元祐帝敬了一杯酒后，主动开口向元祐帝求娶夜染衣为阏氏。阏氏即王妃，丹措说自那晚宫宴上见过夜染衣后，便一直念念不忘，于是希望大齐能将夜染衣作为此次送往呼邪赫的和亲人选。

　　元祐帝笑道：“朕原本打算在宗室贵女中挑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姑娘和亲漠北，却没料到王爷自己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只是这夜染衣嘛……”

　　丹措看了莫尔敦一眼，莫尔敦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丹措这才开口道：“若能得夜姑娘为阏氏，我呼邪赫今后的岁贡愿意再加两成。”

　　元祐帝思忖片刻，便笑着答应下来，“既然王爷如此有诚意，朕若是再不答应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丹措闻言松了口气，朝着元祐帝行礼感谢。

　　而莫尔敦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和丞相严沛对视了一眼，然后皆是淡淡一笑。多添两成岁贡虽然耗费不小，但是若得夜染衣在手，用来牵制一下镇北侯父子，让呼邪赫能有几年恢复元气的时间，不亏！何况那夜染衣还是霍熠的心上人，一想到此处莫尔敦的淡笑中便掺杂了些许阴厉。

　　这时厅外隐隐有喧哗之声传来，元祐帝有些奇怪，于是让魏海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魏海立即出外查看，片刻后匆匆返回厅内，元祐帝见魏海面色不大对劲，“怎么回事？”

　　魏海凑到元祐帝跟前低声回禀道：“陛下，夜姑娘不慎落水，刚刚被救起来。”

　　刚才敲定下来的和亲对象，转眼就不慎落水了，元祐帝面露不悦：“好好的人怎么就不慎落水了！巡防龙舟的侍卫和禁军都是做什么吃的！？”

　　魏海见元祐帝动了怒，不由擦了擦汗道：“听回禀的宫人们说，好像是……是公主和夜姑娘起了些争执，失手将夜姑娘推下了水……”

　　元祐帝皱眉：“这个殊华，又胡闹！”

　　一旁听清楚事情原委的皇后见状忙道：“皇上息怒，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她看向魏海：“夜姑娘可有性命之忧？太医去看了没？”

　　魏海：“夜姑娘从水里救起后就始终昏迷不醒，姚太医已经前去诊治了，至于具体情况奴才也不是很清楚。”

　　皇后眉心微皱，瞬间又舒展开来，她朝元祐帝道：“臣妾还是亲自过去看看情况吧，想来夜姑娘吉人天相，定会安然无事的。”

　　元祐帝点了点头，“也好，皇后去瞧瞧情况吧，让陈院首和几个随行的太医都随你一道过去，莫让夜染衣有什么差池。”

　　一楼的内室中，宫女们正在给昏迷不醒的夜染衣换下湿透的衣衫，并动作迅速的用布巾擦干她的湿发。

　　虽然已是初夏但澄明池中央的水极深，水下又十分阴寒，夜染衣在水中泡了许久，救上来时已是人事不省。尽管经太医诊治后，说她性命无碍，但没过多久夜染衣竟然开始发起高热，浑身烧的滚烫，原本惨白的脸上变得通红。

　　接到消息后便匆匆赶来的霍老夫人，此刻正守在一旁，目露忧色。

　　外间几个太医正在商量用药，对于夜染衣突发的高热都是一筹莫展。

　　皇后进内室看过夜染衣的情况后，也不由皱起了眉头，她安慰了霍老夫人几句，示意站在一旁始终冷着个脸的殊华公主随她出来。

　　皇后：“殊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殊华公主气恼不已：“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我本来就是想打她几巴掌，谁知道她自己没站稳就从围栏处摔了下去！”

　　皇后叹息：“好好儿的，你打她做什么！方才皇上已经答应呼邪赫王将夜染衣作为和亲人选了，可你现下这么一闹，哎……为何如此的沉不住气啊！”

　　殊华公主自然不肯将夜染衣那些嘲讽她的话复述给别人听，“我看她不顺眼，所以就想教训她一下！何况我根本还没打到她，是她自己没站稳从围栏上翻了下去。反正她又没被淹死，太医们不都在这里给她诊治吗，治好了照样能去和亲！”

　　皇后回想方才夜染衣的情形，面上露出一抹忧虑：“但愿是这样吧。”

　　殊华公主瞥了眼几个太医忙碌的身影，不屑道：“哼，那姓夜的贱-人真要是没救了倒是更合我意！”

　　皇后看了周遭一眼，低声斥道：“殊华，不许胡说！”

　　殊华公主撇撇嘴，走到一旁的圈椅处坐下，端了盏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皇后见状只是无奈摇头，这个殊华当真是被宠坏了，任性、冲动、狠毒，可惜，偏偏又是个不聪明的。

　　几个太医用了不少方法，然而夜染衣的高烧始终没有退下来，人也一直昏迷着，龙舟上的宫宴结束后，她被送回了镇北侯府。因为她的病情始终没有起色，元祐帝便派了两个医术精湛的太医去了镇北侯府负责她的诊治。

　　至于那些在场看到殊华公主推夜染衣下水的宫人们事后都被皇后下令封了口，一律不许外传。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日也有不少参宴的官眷在楼下赏景，不少人都目睹了殊华公主和夜染衣争执的那一幕，更是看到了殊华公主掐着夜染衣的脖子将她推进了永定河。

　　消息还是渐渐传扬开来，都道是殊华公主因为嫉妒夜姑娘得了霍世子的喜爱，所以一怒之下将她推进了永定河中，企图淹死她。

　　可怜这夜姑娘虽然才貌双全，然而终究身份低微，哪怕是得了霍世子和小呼邪赫王的喜爱，也是没那个命去享这等荣华富贵。

　　原本不少人因为霍熠请旨求娶夜染衣一事，认为夜染衣是个不知廉耻勾搭继兄的女子，提起她来不由嗤之以鼻，然而眼下出了此事后，那些原本鄙夷夜染衣的人又开始觉得这姑娘也实在是可怜，有运无命。

　　而且京中有不少贵女都曾受过殊华公主的气，碍于对方的公主身份，一直只能忍着，可现下殊华公主仗势欺人推民女入水的消息一传出来，不由都兴奋起来，认为报仇的机会来了，于是纷纷添油加醋，把以前殊华公主各种仗势欺人的事迹通通抖落出来，越传越厉害，使得殊华公主的名声直线下降，到后来连百姓们提起这位大齐最尊贵的公主时都忍不住摇头。

　　“这位公主尊贵是尊贵，可心眼儿也忒坏了！”

　　这些流言当然也传到了殊华公主的耳中，她得知后气的将自己殿中的各种摆件砸的稀烂，一连责罚了不少身边伺候的宫人内侍，仍是不解气，最后又跑到元祐帝面前，要元祐帝给她主持公道，严惩那些乱嚼口舌之人。

　　不过元祐帝这次却没有纵容她，他现在是真的对自己这个幼妹大为恼火。

　　因为就在刚刚，被派去救治夜染衣的那两个太医进宫回禀，说是夜染衣很可能因为落水后的伤寒感染上了时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