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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找茬 ...

  •   三月下旬,京城已是春暖花开。

      往年这个时候,夜染衣常会接到京中闺秀间踏春赏花、诗会宴饮的请柬,然而眼下已是暮春,除了许蕾和几个性情直爽的闺秀和她小聚一次,其他的却是连一个请柬也未曾收到过。

      一方面是因为夜染衣恢复了夜姓,如今已经没有了侯府嫡女的身份,在那些闺秀千金们眼里,自然也就没了结交的必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霍熠请旨求娶她一事,自那日早朝后便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

      一个再卑微不过的商户之女,先是沾了寡母的光混了个侯府嫡女的身份,之后虽然恢复了本家姓氏,但又使得世子继兄顶着世俗非议也要求娶于她,要知道霍熠本是京中多少贵女们的佳婿人选,然而这样一个世间少有的优秀郎君最后竟被一个商户女给迷得神魂颠倒,连名声脸面都能弃之不顾。

      碍于皇上对霍熠的请旨尚未做出决断,所以这二人的婚事成与不成还有待观望,不过饶是如此,那群千金贵女们对夜染衣的运气和手段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但是表面上还是达成了统一战线,决心不再与这个她们眼中卑贱狐媚的商户之女为伍。

      夜染衣如今倒是看得很开,一早就猜想到了会是这种情况,所以也并没有太在意。来京城的这几年,真心结交的那几个闺中好友,都是性格爽朗,不介意身份地位、脾性相投的朋友。而这些如今排斥她的贵女们,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以前看在她姓霍的身份上前来攀附巴结镇北侯府的,眼下看她改回夜姓,又闹出这次的事情,便又纷纷对她避之不及,而另一部分嘛,就是那些出身不凡、眼高于顶的世家千金了,她们从最初就瞧不起她,如今不过是变本加厉罢了。

      差不多整个三月里,她都老实待着侯府中,读书写字陪母亲,偶尔母亲精神头不错时,还会偷偷指点她一些经商之道。

      毕竟夜染衣始终没有忘记她们夜家经商的老本行,如今恢复了姓氏,霍老夫人早已不把她再看作霍家人,所以这方面的管束也就不存在了。

      如果不是母亲有孕,侯爷又待她如亲女,夜染衣有时候都想搬去武宅,从此抛去礼教规矩,逍遥自在的当她的商人。

      不过这也只是偶尔想想罢了,霍熠和她之间的事还没有一个结果呢,之后一切尚未可知,想安心经商还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有母亲这个侯夫人在,霍府里的一众下人倒也不敢怠慢她。霍老夫人现如今对她不似以往那般亲切,很多时候都是淡淡的,至于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但夜染衣眼下既然还是住在这侯府中,所以一应该有的请安规矩也未曾落下。

      镇北侯和霍熠出征后没多久,殊华公主连着给夜染衣下了几次帖,命她进宫赏花,夜染衣心知宴无好宴,思及梦境里的事情,以及这几年中她所了解的殊华公主,最终她还是决定不去。

      武双艳也很赞同女儿的决定,殊华公主倾慕霍熠的事她是早有耳闻的,而且她又是个比霍平珊更倨傲跋扈的,女儿要是真进宫了,那可就是到了殊华公主的地盘,还不知要被她怎么欺负。

      于是每当殊华公主下了帖来,武双艳索性卧床称病,只道身边离不开女儿的伺候。毕竟孝字当先,总不能人家母亲卧病,公主还硬要拉人家女儿进宫赏花吧。

      夜染衣虽然是个平民丫头了,但武双艳一品侯夫人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又是公主名义上的舅母,所以这样拒了公主的邀约,在旁人看来倒也算合乎情理。

      殊华公主终是气不过,最后倒是亲自来了镇北侯府一趟,说是要探望外祖母和卧病在床的舅母,但她来势汹汹的,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不怀好意。

      公主驾临侯府,夜染衣如今算是寄居在此,少不得要出来见上一见。

      霍平珊自从上元做下错事被查出来后,尽管霍老夫人和郑氏想要轻轻揭过,但在霍熠和镇北侯的不认同下,她还是被狠狠罚了一顿家法,直到这段时间身体才总算养的差不多了。

      她和永王的婚期被定在了五月,但她丝毫没有即将当上永王妃的喜悦,都是京城权贵圈子里的,她哪里不了解那永王就是个花花太岁,但是发生了那样的丑事,又是太后亲自做主,如今她也只能是认命了。但她心里的戾气却是有增无减,虽然事后她也得知了是有另一拨人掺和其中想搅乱霍家,结果反倒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但她还是将这股怨恨迁怒到了夜染衣身上。

      所以一得知殊华公主来霍府了,霍平珊稍一转念便知道了殊华的来意,当即便迎了过来,一番夹枪带棒的挑唆,激得殊华公主对夜染衣越发厌恶。

      关于如何对付夜染衣,殊华公主其实心里早已有了计较,今日前来也不过是憋了这么些时日的怒气,先过来找个发泄口罢了。

      这些年她一直觉得夜染衣不过是个小人物,除了她那个侯爷舅父很看重这个便宜女儿外,在她眼里这种商户出身的卑贱丫头连给她提鞋都不配,所以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

      也因此当她终于肯正眼打量起夜染衣时,这才发现那个她向来瞧不起的卑贱丫头如今已出落的如此美丽,即使着一身素色衣衫也根本掩盖不住她的仙姿玉色。

      一时间妒火怒火涌上心头,没有什么是比发现情敌如此美貌更令人恼恨的事了。

      她看着夜染衣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心里想着自己的大表哥是不是就是被她这张脸给吸引了,然后才中了她的狐媚手段。

      越想越恨,镶满宝石的赤金护甲被她捏在指尖反复摩挲,殊华公主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立刻毁了夜染衣这张脸。

      夜染衣被殊华公主那种阴沉的眼神看得一阵心惊,她当然有留意到殊华公主的小动作,这样的场景和她曾在梦境所看到的何其相似,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霍老夫人在场,殊华公主保不准就会如梦境中所见的那样用她那长指甲挠花自己的脸。

      不过殊华公主倒是忍了下来,先是对着夜染衣冷嘲热讽一通,然后在众人用膳时动了些手脚,说夜染衣故意将热汤溅到了她身上。

      夜染衣心中无奈,她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可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方才分明是殊华公主的婢女故意推了她一把,然后洒了几滴汤羹在公主的衣摆上。

      众人看了那温凉的荸荠甜羹一眼,一时无言。若是霍二老爷或者霍炫在场,兴许还会说上几句公道话,但眼下这二人都不在府里,桌上霍老夫人尚未出声,郑氏母女乐得看戏,只有武双艳替女儿愤愤不平。

      殊华公主要让夜染衣去荣庆堂门口的石子路上罚跪,武双艳不答应,险些被气的动了胎气,后来霍老夫人见殊华闹得太过,这才出面调停。

      最后夜染衣免了跪,但是被罚抄写一百遍金刚经。

      武双艳很是恼火,还想据理力争,但是被夜染衣给劝住了。她心知殊华公主今日就是来找茬的,若是不让她达成目的怕是不肯罢休。于是便颇为顺从的领了罚,殊华公主虽未能让夜染衣当众罚跪出丑,但见她被罚抄经文,也算勉强出了口气。

      一篇金刚经五千多字,接下来一段时日,夜染衣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抄经了。

      有时会收到霍熠来信,不同于霍老夫人收到的家书,霍熠单独给夜染衣写的信都是通过其他渠道送到夜染衣手中的,夜染衣也是这时才知道,霍熠在她身边留了许多暗卫用来保护她。

      她不准暗卫把自己受罚的消息传递给霍熠,如今南境战事吃紧,继越析诏、浪穹诏反叛之后,邆赕诏也开始动.乱,这场仗比预计的要棘手的多,夜染衣不愿拿自己这边的小事去干扰霍熠。

      负责传信的暗卫犹豫了一番,倒是答应了下来。

      转眼到了四月上旬,殊华公主自那日到镇北侯府找了一次茬后,既不再送帖命夜染衣进宫,也没有再亲自驾临霍府了。

      对于殊华公主这么容易便罢手了,夜染衣虽有疑惑,但也没有思虑太多,因为母亲已经快九个月的身孕了,她每日里跟前跟后,就怕一个不留神,弟弟或者妹妹就突然要降生了。

      四月初十时,呼邪赫使团进京,休整两日后,元祐帝在宫中举办了一场颇为盛大的晚宴。

      这种场合镇北侯府的一众人自然是要进宫参加的,令夜染衣意外的是这次她的名字居然也在其中。

      武双艳不日便要临盆,自是有足够理由不用参加,夜染衣有心想要留在府中守着母亲,但是没料到宫中连下两张帖,都有她的名字,一个是太后下的,另一个却是皇后手笔。

      这种情况,即便她找再多借口,也是无法推拒的。

      于是四月十二的晚上,她只好随着霍老夫人,一同进宫参加晚宴。

      宫中宴会一如既往的无趣,再加上她现在名声在外,虽然端坐一隅,但还是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打量着她。

      呼邪赫使团这次来的人不少,虽说为首的应该是新即位的呼邪赫王才对,但夜染衣却发现实际上处于绝对领导地位的似乎是那个左都王爷。

      呼邪赫王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面容稚嫩,个头也不大,像是有些发育不良的模样,宽大沉重的王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并无一丝漠北草原王者该有的威严之气。

      倒是坐在他下首的那个左都王爷,四十岁上下,身形魁梧,满面虬髯,目光精明中带有一丝藏不住的凶狠,他不知听到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朝夜染衣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斥着浓厚的兴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夜染衣当然感受到了来自那个左都王爷的视线,如同一种令人恶心的毒蛇盯着某种猎物,让夜染衣觉得极不舒服,但她面上依旧从容,连看也懒得再看那个左都王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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