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宠》庄耳

83、出征

　　之后武双艳又问了些夜染衣和霍熠两人之间的事情，以及女儿自己对霍熠是否有意。

　　母亲的开明让夜染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但她强烈的好奇心又让夜染衣感到有些招架不住。

　　看着母亲高挺着的大肚子，夜染衣有些无奈的想，难怪大夫先前交待说女子有孕后性情会较以往发生变化。

　　遥想当年母亲是个多雷厉风行、沉稳老练的个性啊，这如今不拘小节的洒脱性子没改，倒是多了些普通妇人常有的八卦啰嗦以及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强烈好奇心。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能是默默腹诽罢了。

　　对于母亲的各种盘问，她尽量拣些不大要紧的事情说了，有些细节方面的事情能含糊就含糊过去。

　　子不语怪力乱神，她和霍熠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毕竟牵涉到她十岁那年经历的一场梦境，玄之又玄，还有现实中这些年霍熠对她的照顾，以及两人摊开来说后又发生的的那些不可描述之事等等，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和母亲说个明白的。

　　两人差不多一直聊到晚膳时分，期间霍老夫人又一次派人过来叫夜染衣去荣庆堂问话，但被武双艳以自己头晕目眩想让女儿陪在身边为由给推了。

　　霍老夫人虽清楚这不过是武双艳的借口，但碍于儿媳如今怀着孕，投鼠忌器，也不好发怒，便只能作罢。

　　对于女儿打太极的本事武双艳这次算是彻底领略到了，聊了一个下午，最多知道这些年霍熠对女儿是真的很不错，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她隐隐察觉到女儿对霍熠是有几分男女之情的。

　　尽管女儿掩藏的很好，但武双艳是个多聪慧敏锐的人啊，虽然怀孕以来变得略有些迟钝，但毕竟是过来人，女儿还是太年轻了，有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还是显示出了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想问的都问了，虽然女儿总是答非所问或者是顾左右而言他，但武双艳心里也有了数。

　　母女二人简单用了些晚膳，夜染衣见母亲脸上露出几分疲色，又略说了会儿话，照顾母亲洗漱安置后，便回了清澜院。

　　霍誉父子直到深夜才从宫中回来，霍熠回到存正堂简单沐浴一番，忙碌了一天，他并没有急着歇下，思忖片刻后，还是换了身衣衫，借着夜色的掩映，去了清澜院。

　　今晚夜染衣也迟迟不能入睡，熄了灯烛的黑暗中，她抱膝坐在床上，思考着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整个人有些茫然。

　　其实白日里面对霍老夫人的问话她还是有些冲动了，在那种局面下，直接的拒绝和否认才是最能保全自身的法子。

　　然而那样实在太让霍熠难堪，堂堂镇北侯世子、骠骑大将军不惜请出封存的多年的圣旨也要在金銮殿上求娶的女子，不仅是他先前名义上的继妹，如今还是个商户女，偏偏却又遭到了对方的拒绝和否认。

　　夜染衣扶额轻叹，那个家伙就是打量着她心软。

　　“大晚上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叹什么气呢？”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道男子声音，吓得夜染衣险些尖叫出声，她回头一看，来人可不正是那害她忧虑难眠的霍熠。

　　他不知何时掀开帘幔坐在了床头，昏暗的床帐中，只有他掌心托着一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浅碧色的光晕，映照出他高大英挺的身形轮廓。

　　积压了一日的怒火总算找到了发泄口，夜染衣想都没想抬脚就朝霍熠踢去，压低了声音吼他：“大半夜的，你又偷跑过来做什么！”

　　霍熠不躲不闪的，这一下倒是被踢了个正着。

　　夜染衣只听到他低低的笑声，然后脚腕处一紧，整个人都被他扯到了怀里。

　　她一惊，突然想起来今晚是明.慧在外面的榻上值夜，然后赶紧掀起一角床帐看向斜对面的榻上，借着轩窗外透过的朦胧月光，只见原本睡熟的明.慧听到了方才的响动，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声：“姑娘怎么……”

　　夜染衣耳尖的听到什么东西的破空声，然后便见明.慧话还没说完便头一歪，好像又睡了过去。

　　“你做了什么？”猜出是霍熠动的手脚，夜染衣皱着眉问。

　　霍熠将她揽在怀中，然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床头的箱柜上，“只是击了她的睡穴，让她能一觉睡到天亮。”

　　夜染衣这才放下了心。她推了推霍熠，不想这样被他抱着。

　　“我原本以为今天祖母问话时，你会急着和我撇清关系。”

　　霍熠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夜染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你可别多想，我当时是头脑不清醒，一时冲动，现下正后悔着呢。”

　　话毕她就感觉到霍熠的胸.膛微微震动，知道他这是又笑了起来。

　　夜染衣有些着恼拧了霍熠一下，“哪里好笑了？！”

　　霍熠无声地扬起唇角，他将夜明珠随手丢在一旁，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口中却是道：“好，那我不笑了。”我知你心中其实是有我的，那就够了。

　　夜染衣眼睛睁的大大的，瞪着枕头旁掉着的那颗夜明珠，没有吭声。

　　“我后日就要出征了。”

　　夜染衣一愣，抬起头来，“出征？”

　　“嗯，南诏发生叛乱，皇上派我和父亲前往镇压。”

　　“父亲也要去？”夜染衣很是意外，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母亲再有两个多月便要临盆了，这个时候侯爷出征南诏，岂不是要错过母亲生产。

　　霍熠颔首，像是知道夜染衣心中所想，他说：“这一去快则三月，多则半年。”

　　夜染衣喃喃道：“那父亲可真是要错过母亲生产了。”她扯了扯霍熠衣袖，轻声问：“你们此行……危险吗？”

　　这段时间她也曾听闻自南诏王去世后，南诏内部政局动荡不安，生乱是迟早的事，但是南境一带驻军边防一直是兵部侍郎廖敬忠的下属，照理说派去镇压叛乱的最佳人选应当是对南境熟悉的廖敬忠才对，可朝廷怎么偏偏选了镇北侯父子呢。

　　若是说皇上是有心提拔霍熠这个新晋的骠骑将军去挣军功，可为什么又派了镇北侯一同前往呢？

　　她看书里对南境一带的描写常是多山林瘴疠，蛇虫鼠蚁，且苗人善蛊毒、邪术，中原人若是得罪了他们稍不留意便会中招。

　　思及此，夜染衣一时忧心忡忡。

　　霍熠见她皱着眉头，面露担忧之色，忍不住抬手在她眉心处点了点，故意逗她：“可是在担心我不能早点娶你过门？”

　　夜染衣压根都忘了这一茬，此时听到霍熠提及此事，顿时又恼了，“你胡说。我才不是在担心这个。”

　　霍熠眉眼带着笑意，捏了捏她下巴尖，“哦，看你刚刚眉头皱的那么紧，我还以为你是在担心自己不能早日嫁给我呢。”

　　夜染衣拍开他的手，没好气的道：“你想得倒美，谁要嫁给你了！”

　　霍熠笑而不语，只是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其实从宫中议事归来，他原本心情并不太好。虽然事情如他先前和父亲所猜想的一样，但当元祐帝的任命真的下达后，帝王的猜疑和昏聩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心。

　　此次出征南诏，元祐帝调遣给他们父子二人的十六万大军中，有一半以上曾隶属于霍家军。帝王的用心不言而喻，既要借着他们此次征战南诏，趁机夺了镇北侯在京中的控制权，又想他们在平叛过程中自我损耗，削弱霍家的兵权。

　　霍熠正自沉思间，突然听到怀里的小姑娘问：“霍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要出征南诏了？”

　　霍熠一愣，低头看向靠在他颈项旁的夜染衣，“嗯？”

　　“其实你……请旨这件事情就算再拖上一段时间也比在我刚及笄第二日要合适，这样急吼吼的反倒更惹人联想，你不可能不知道的。”

　　霍熠失笑，小姑娘倒是聪明的很，“嗯，你说的不错，我是等不及了，早点把你给定下来，我出去打仗也能安心一些。毕竟有我请旨在前，就算有人想求娶你，也得先掂量掂量。”

　　夜染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事已至此，摊上个这么霸道的人，她也是没辙。

　　想到白日里霍老夫人的态度，她闷闷的道：“你算盘打得虽精，但祖母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而且侯爷父亲那边是如何看待此事，她也不清楚。

　　她拽过一旁的软枕罩在脸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母亲曾经商多年，又素来是个特立独行的性格，但是侯爷和霍老夫人都是世家贵族，特别是霍老夫人，素来最看重规矩和颜面，哪里会和母亲一样开明随性，纵容小辈们恣意妄为。

　　霍熠将那软枕从她脸上拿了下来，笑道：“父亲已经同意了，祖母那里你也不必担心，明早我去请安时会同她老人家说清楚。等南诏的事一结束，我们就成婚。”

　　夜染衣很惊讶，“父亲……同意了？”

　　霍熠想起自己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肋骨，口中却道：“同意了，不过父亲也说了，若我今后敢待你不好，直接打断我的腿。”

　　父亲尊重他也了解他，同样的也是真的喜欢夜染衣这个女儿，虽然一番发怒，但事后还是默许了此事。

　　夜染衣有些呆，侯爷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霍熠见她还有些难以置信，倒也没有过多解释，反正这傻姑娘早晚都会知道，他是娶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