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宠》庄耳

79、请旨

　　“染染？”武双艳看向一旁频繁走神的女儿。

　　夜染衣回过神来，“啊？怎么了娘？”

　　武双艳：“是不是昨天及笄礼累着了，晚上没有睡好吗？”

　　夜染衣摇摇头，“没有，娘，你刚刚说什么了？”

　　武双艳晃了晃手中的庚帖，“我方才是问你觉得廖三公子这个人怎么样。”

　　夜染衣愣了愣，“廖三公子？”

　　武双艳无奈，“合着娘方才说了那么多，你压根都没有听进去啊！”

　　夜染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刚刚满脑子都在想着霍熠昨天说今日要去皇上面前请旨赐婚一事，确实没有用心听母亲在说些什么。

　　武双艳拿起桌上的几张庚帖递到夜染衣手中，“这是这两年里上门求亲之人送来的庚帖，我挑了几个家世人品还算合适的，你先瞧瞧看。”

　　虽说女儿已经恢复了夜姓，但到底还养在镇北侯府，又有她这个做侯夫人的母亲，所以即使没了侯府嫡女的身份，上门提亲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当然大部分都是些小门小户、清贵之家，像原本言语间颇有暗示结亲之意的文远侯夫人、永信伯夫人等世家权贵，在昨日观礼后得知女儿恢复姓氏，便都闭口不提了。

　　不过让武双艳很是意外的是，昨日宴罢结束之际，廖夫人竟亲自将廖三公子的庚帖递给自己，言辞间毫不掩饰对夜染衣的喜欢，只说希望能结两家之好，成儿女姻缘。

　　因为之前有霍誉的分析，武双艳对于和廖家结亲一事，早已没了想法，所以廖夫人这一举动着实让她吃惊。

　　能送上庚帖而不是简单的言语暗示，这等同于过了明路的提亲了，何况还是廖夫人亲自出面，想来此事廖大人哪里也是清楚的。

　　武双艳昨晚就一直在纳闷此事，问了丈夫，便是霍誉也很是不解。

　　最后夫妻二人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怕是廖夫人太过喜欢染染，一心想讨染染做儿媳，廖大人爱妻心切，所以宁可冒着得罪皇上的风险也要满足妻子的心愿。

　　武双艳先前就觉得这廖砚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郎，玉树临风，文采斐然。如今廖夫人既然主动递上庚帖，武双艳疑惑过后，却也很是欢喜。

　　反正丈夫说了，他廖敬忠都不怕和霍家结亲惹圣上不悦，他堂堂镇北侯难道还会怕？

　　“孩子之间的事，合适就结，那廖三是个不错的，也算配的上咱们染染。不过最好还是问问染染的意思，只要她自己也中意，别的无须多虑。”

　　霍誉这么一说，武双艳便也不再纠结了，次日一早，简单的用过早膳，便立马来到清澜院询问女儿意见。

　　当然，虽然廖砚林确实不错，但到底是染染的终身大事，所以武双艳便将这段时间细细筛选出的另外几家儿郎的庚帖也一并拿了过来，让女儿自己来挑。

　　都是她和霍誉从众多提亲者中精挑细选出的人，俱是家世清白、人品端正，或许有的背景并不显赫，但为人踏实上进，便也照样列入备选名单。

　　夜染衣听母亲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才弄明白母亲这是要她在这些求亲的人家中间挑选出未来夫婿。

　　她有心想推脱，“娘，你不是说还要多留我在身边几年嘛，我这才刚及笄呢！”

　　武双艳屈指敲了下她额头，“娘当时说的不过是场面话，哪能真的把你留成老姑娘，你这如今都已及笄了，殊不知京中多少闺秀十二三岁时便定下婚事，等及笄后立马就成婚的。你现在定下来，待婚礼各项事务筹备完毕，最快也得年末成婚，已经不能算早了，如此这般都还是因为娘的私心呢！偏你这丫头还不知足！”

　　夜染衣趴在桌前耍赖，“为什么一定要成婚呢……不成行不行……”

　　武双艳摇头，“不行，别的娘都依你，唯独这一样不依。”说罢将手中的几张庚帖塞到夜染衣怀中，“成亲是你的终身大事，娘只负责把第一道关，剩下的由你自己做主。”

　　夜染衣无奈只能接过母亲递来的庚帖，大致翻看了一下。

　　武双艳皱眉，“你要认真看，这几家都是我和侯爷抉择许久才定下来的，事关你一生，不许敷衍了事！”

　　被母亲在一旁盯着，夜染衣也是没辙，只能打起精神细细看起来。

　　这几日武双艳晨起有些咳嗽，有孕不能吃药，所以夜染衣一早便起来亲自给母亲炖了梨汤，此刻武双艳一边颇为闲适的端着汤盅喝汤，一边和夜染衣谈论哪家儿郎俊俏，哪家儿郎聪慧，还有哪家儿郎忠厚……

　　当然，众多女婿备选中，她还是最为满意廖砚林，所以免不了多问了几下夜染衣对于廖三公子的看法。

　　夜染衣心中无奈，不算上那晚求救，她和廖砚林统共就见了两次面，能有什么看法。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母亲如今怀着身孕的缘故，性子柔和不少的同时，话也比从前也要多些，又或者纯粹是太过操心她的婚事？

　　夜染衣无解，但也只能顺着武双艳的问题回上几句。

　　见母亲此刻这般悠然，她心里有些发愁，若是母亲得知霍熠今日要在皇上面前请旨求娶自己，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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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御书房。

　　元祐帝将那道空白的圣旨重重的掷在御案上，语气不悦：“擎风，朕当年赐你这道圣旨允你一诺，并不是要你这样用的!”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可你此请实在让朕难以应允。那霍染衣与你虽无血缘，但毕竟是你继妹，她母亲已嫁给你父亲，她若再嫁给你，成何体统！”

　　霍熠笔挺地跪于殿中，闻言忍不住纠正道：“皇上，她从未入过霍氏宗谱，如今更是恢复了夜姓。”

　　“即使未入霍氏宗谱，但她母亲嫁给舅父是事实，若是你再娶了她，你要世人如何看你！”

　　霍熠声音平静，“臣不在乎世人看法，臣只在乎她。”

　　元祐帝不怒反笑，“你可以不在乎世人看法，那镇北侯府呢？舅父和祖母可知此事？”

　　霍熠俯身下拜，“臣定会征得他们的应允，还求皇上兑现当年的恩赏，赐婚于臣和染衣，臣感激涕零。”

　　他知道此事若是先告知父亲和祖母，定会被他们阻拦，到时候难免遭到掣肘。父亲那里或许还能够劝服，但祖母是个重规矩的，虽然这些年因他迟迟不娶已经放宽了对未来长孙媳妇的身份地位要求，但要是知道他想娶的人是染染，定然不会轻易点头。

　　所以他想娶染染为妻，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斩后奏，请皇上赐婚。

　　元祐帝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虽比霍熠年长几岁，但两人也算是一同长大，当年若非霍熠冒死救他性命，哪有他如今的帝王尊贵，所以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要封赏霍熠，偏偏当时霍熠年幼，什么也不肯要，于是这道圣旨便一搁十多年。

　　今早朝会结束前，霍熠出列取出这道圣旨，请他赐婚。

　　元祐帝当然也一直留心着霍熠的婚事，好几次提起赐婚，都被这小子给拒了。一同长大的表兄弟，又有救命的恩情，所以元祐帝也不愿拿帝王的身份逼他。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霍熠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开口求他赐婚他与夜染衣。

　　元祐帝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然而一看下面窃窃私语、神色各异的大臣们，他才确信霍熠求娶赐婚的那个对象，是他继妹夜染衣。

　　而偏偏今日镇北侯霍誉一早就奉旨去京师卫巡防，没有参加大朝会，或许这也是霍熠这小子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元祐帝被霍熠整的这一出气的直咬牙，他不是不知殊华一直想嫁给霍熠，但早在当年霍熠请求戍边时，他便在私底下提过此事，霍熠直接便道他对殊华无意，不肯娶。

　　可如今时隔多年，霍熠好不容易决定娶亲了，甚至动用了那道封存了十几年的圣旨，结果请旨赐婚的对象竟然是他继妹？！

　　而且还是在大朝会上提出来，这明摆着是想先斩后奏啊！

　　毕竟君无戏言，当年确实是他当着世人的面，允诺过霍熠除危害大齐社稷外任意一个请求。

　　如今霍熠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番话给大家重温了一遍，然后提出请求。

　　确实，这个赐婚顶多会影响到镇北侯府和霍熠本人的名声，丝毫牵扯不上大齐的江山社稷。

　　皇上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承诺是他当年赐下来的，如今人家不过是来找他兑现了，没毛病。

　　所以元祐帝只好努力维持着情绪，命霍熠到御书房再议此事，然后匆匆退了朝。

　　霍熠是个执拗的，和元祐帝在御书房内为此事僵持了许久。

　　表兄弟多年，元祐帝如何不清楚霍熠的脾性，看着是个冷清的性子，其实最是倔强。

　　想起当年年幼的霍熠为自己身挡数刀时，仍是撑着不肯放手的坚持，元祐帝的心到底还是软了。

　　他叹了口气，将圣旨扔回霍熠面前，“你先回吧。若你能征得了外祖母和舅父的应允，朕就答应给你赐婚。”

　　霍熠叩首后，拿起圣旨，“多谢陛下。”

　　元祐帝冷哼：“若是他二人都不同意，你即使拿着这道圣旨，也别想利用朕给你赐婚。”

　　霍熠闻言身形微顿，但依旧面色未改的低头行礼。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