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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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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位夫人小姐们也窃窃私语起来,及至礼成,众人不解,向武双艳问出疑惑。
武双艳爽朗一笑,“众位夫人没有听错,染染一直都是侯爷的义女,早先孩子还小,侯爷心慈便将她寄在名下教养,如今她已到了及笄之年,也是时候恢复本家姓名了。”
在场的一众女客们不由面面相觑,心中不解、惊讶、兴奋皆有,纷纷猜测莫不是这武氏母女遭到了镇北侯厌弃,所以这霍三姑娘,哦,如今该叫夜家姑娘了,也被镇北侯逐出霍氏宗谱了?
文远侯夫人面色微沉,她袖中还放着儿子的庚帖,如今霍平珊和永王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自己又拗不过儿子的苦苦哀求,好不容易决定接受这个霍三姑娘了,正准备趁着今日霍三及笄,向武氏提亲,哪里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霍染衣、夜染衣,不过一字之差,可其中代表的身份可是天壤之别啊。
一个是侯府的千金,一个是商户的女儿,门第之别可谓云泥之分,如果不是镇北侯厌弃了武氏母女,那便是这母女二人都疯了,放着好好的侯府嫡女不做,非要去做个商户女。
在场的也有不少夫人是带着儿子庚帖来的,只是谁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原本是冲着能聘个侯府嫡小姐来的,况且这霍三姑娘不仅貌美人也聪慧大方,可哪里想到人家及笄礼上竟然直接改了以前的姓氏,不做霍家千金了。
这些个夫人们人人心中都有一把算盘,稍一合计就觉得这婚事结不得,义女和入了宗谱的养女,差别可大着呢,别回头递了庚帖,提了亲事,砸在手里,不仅没能够攀上镇北侯府这棵大树,到时候还要惹人笑话自家千挑万选结果找了个商户女做儿媳。
武双艳抚着肚子坐在正堂中的主位上,将在场的这些夫人小姐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下暗暗叹息,人情世故,可见一斑。
夜染衣行完及笄礼后,依旧神态自若的招呼着今日来的闺阁小姐们,除了许蕾和几个平素和她交好的姑娘们,嬉笑谈天一如往昔,不少贵女们的态度已然发生了变化,虽然明面上的礼数都尽到了,但明显没有以往的巴结亲近。
夜染衣见状也只觉好笑,世道当真是现实,对于那些看重利益的人而言,身份地位就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结交的风向标,连这些涉世未深的闺阁少女们也毫不例外。
举行完及笄礼,接下来便是招待众宾客开宴吃席,原本几位抢着要和武双艳攀谈的夫人们此刻也没了后续,武双艳并不以为意,在婢女的搀扶下简单招待了一下,倒是廖夫人很是亲近的主动坐到了她身侧,同她聊起了家常。
宴罢后,后院里长辈女眷们这边开始听戏吃茶,夜染衣陪着许蕾和几个闺阁朋友打花络玩儿,刚打完一个祥云扣,永安过来传话说是廖夫人请她过去。
夜染衣有些意外,跟几个姑娘们说了一声,便放下花络,跟着永安过去了。
廖夫人站在一侧的花园路口,见她走过来,笑着朝她招手。
其实廖夫人姿色只能算是中等,又因为人病弱,时常看着有些憔悴,但是她一笑起来,却总觉得和蔼如春风,让人心生好感。
夜染衣走上前,刚要行礼,便被廖夫人挽住了手,“好孩子,那戏吵得人心烦,不介意随我一道去花园走走吧?”
夜染衣笑着道:“夫人说哪里的话,能陪您一道散步,染染也是求之不得。”
廖夫人笑的越发灿烂,“瞧你这小嘴,当真是甜到人心坎上了!”
夜染衣就这样被廖夫人拉着手,沿着侯府花园漫步,两人或聊聊时兴花样,或谈谈美食,倒也和谐愉悦,相处甚欢。
转过抄手游廊时,只见花园一侧的柳树下,一名身着玉色长袍的青年男子负手而立。
夜染衣看清那人后,脚步微顿,面露迟疑的看向身旁的廖夫人。
廖夫人笑道:“我家这三郎,连着央了我几日,说是有话想同你说,染染可不要怪伯母自作主张,权当是给伯母一个面子吧。”
夜染衣回想起上元的事情,一时间脸颊因为尴尬而变得微红,廖夫人看在眼里,只当是少女害羞,心中欢喜不已,当下也不多说,领着婢女走到另一侧的池塘边看锦鲤去了。
廖砚林自然也看到了夜染衣,他眸光清亮,缓步上前。
夜染衣立在原地,虽不知这位廖三公子的来意,却也不好扭头就走,只能硬着头皮等他走近。
今日来参加生辰宴的男客们都在前院饮宴,夜染衣没料到廖三公子竟也会来参加她的生辰宴。
此刻前院男客们的饮宴应该尚未结束,女客们又都在后院听戏,花园里反倒没什么人,更何况廖夫人就站在不远处赏鱼,夜染衣倒也不怕被人瞧见她与廖三公子说话。
她今日穿了一袭绯色衣裙,因为行簪礼,所以长发高挽,簪着红色凤头钗并同色的步摇,眉间点了一片金边牡丹花钿,比起平日的素净打扮,今日算的上是难得的盛装了,雪肤乌发,云鬓花颜,便是一向视美人如无物的廖砚林也不免为之惊艳。
去年九月,她一身男装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时只道是谁家的少年郎聪慧有趣。一个月前的上元夜,她作女装打扮,站在长街花灯下,言笑晏晏。如今她十五岁生辰,盛装立在他面前,娇俏艳丽如含苞待放的牡丹,美的令人为之心折。
廖砚林看着眼前的少女,竟难得的失神了片刻。直到夜染衣有些不悦的皱眉,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孟浪,忙回过神来。
“你可还好?”
夜染衣愣了愣,随即想起廖砚林这是因为上元那次的事发问。
她朝廖砚林屈膝一礼,答谢道:“当日之事还要多谢廖公子施以援手,一直没有机会答谢,今日还请受染衣一礼。”
廖砚林本要伸手扶她,听闻此话只好收回手,受了她这一礼。
“不过小事,何足挂齿,况且,我也并未帮上什么大忙,不知后来……”
“后来家兄赶到,延请名医为我施针解药,如今已无大碍,有劳廖公子关心。当日家兄一时情急,所以莽撞动手伤了廖公子,还请廖公子原谅则个。”夜染衣三言两语便将当日之事解释了,以免廖砚林妄自猜想,反而不好。
廖砚林声音温雅:“你后来无事便好,当时世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人之常情,无妨的。”
他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当问有些事不当问,夜染衣既然没有提及幕后害她之人,想来是有难言之隐,是故他也不再就此事深问。
“廖公子若是无事,染衣便先告辞了。”
“霍姑娘,哦不,夜姑娘……”他在前院饮宴,自然也听闻了夜染衣已经恢复姓氏一事。
“廖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少女清澈的双眸,廖砚林竟然难得的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犹豫了片刻,轻声道:“那晚,在下曾多有冒犯,还望夜姑娘见谅。”
夜染衣面色有片刻的不自然,她隐约记得当时自己拽着廖砚林向他呼救,事后廖砚林好像还曾抱起她去寻大夫,“廖公子多虑了,当时情况特殊,我并未怪你。”
廖砚林静静的看了她片刻,然后语气郑重的道:“不知夜姑娘觉得在下如何,可值得托付终身?”
夜染衣惊讶的抬头看向廖砚林,见廖砚林神情严肃,颇为认真。
“廖公子何出此言?”
“在下心悦夜姑娘,有意求娶。”
夜染衣打量他片刻,旋即笑着反问道:“廖公子君子风范,是觉得自己那日行为不妥,想要负责任吗?”
廖砚林笑了笑,“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想负起责任。”
夜染衣眼角余光见不远处的廖夫人正暗暗朝这边关注着,心下无奈,“廖公子说笑了,你应当也知晓,我如今已经恢复夜姓,不再是侯府千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商户之女,你如今官至翰林,又是天子门生,前途不可限量,自有王孙贵女相配,我资质粗鄙,实在是高攀不起。”
虽说是拒绝,但听到眼前少女如此自轻,廖砚林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他微微皱眉,“夜姑娘何必妄自菲薄,廖家并非看重门第之辈,何况娶妻娶贤,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并非你……”
话尚未说完,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廖公子不待在前院饮宴,竟有闲情逸致来这后花园赏景。”
夜染衣和廖砚林皆是一愣,朝一侧看去,只见霍熠一身绛色官袍立在游廊下,似是刚忙完不久匆匆回府,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夜染衣见霍熠眸色沉沉的盯着自己,一时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随即一想,自己和廖砚林不过说了几句话,坦坦荡荡的,有什么好心虚的,便不露痕迹的瞪了过去。
霍熠好不容易忙完公务,想着今日夜染衣及笄,一路紧赶慢赶着回到侯府,还来不及去换下官服,途径花园,远远便看到心心念念的小丫头和廖三公子聊得正欢,他耳力甚好,隐隐听得那廖三竟对染染有求娶之意,一时间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见夜染衣遇见这种事不说扭头就走,反而还和那廖三聊上了,当即再也忍不得,索性出声打断二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