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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失控 ...

  •   一路上倒是没有碰见什么人,颇为顺利的便穿进了花园中。

      然而夜染衣并没有时间为自己的成功逃脱感到高兴,因为她已经明显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此刻她的头脑已经开始有些混沌,浑身发热,好像被架在炭火上炙烤,寒冷的夜里,她竟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只恨不能解掉衣裙,跳进冰河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烈火烹油一般的燥热。

      她脚步开始有些踉跄,路经几个假山时,她再也难以支撑,摁住心口,渐渐滑倒在地。

      ————

      二楼客房外,“没用的东西,怎么就让她给跑了!”

      “我哪里知道这霍三姑娘竟然是个狠的,把永王打晕后直接跳楼逃了,今日楼中宾客太多,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追查。”

      “不管了,没了霍三还有霍二,动作要快,别再出岔子了!”

      “是。”

      ————

      待在雅间内,母亲每说三句话都会有一句是催他早日成婚的,廖砚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却又不能反驳母亲,只好寻了个借口,到楼下的花园来透透气。

      因为过节,得月楼的花园中也是四处张灯结彩,虽然喜庆,但灯火看的多了,难免有些审美疲劳。

      廖砚林撇下小厮,只一人漫步其中,想找个僻静点的所在,于是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花园深处,这个时候客人们基本都在楼上观景,所以此处反倒格外清净。

      “咻”的几下,簇簇烟火升上天际,砰的一下炸开朵朵烟花,五彩缤纷,映的整个天空亮如白昼,远处街市上传来人群激动的叫嚷声。

      廖砚林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这烟火,突然感觉身下衣摆一紧,低头一看,恰好天上又有一朵烟花绽放,明亮的瞬间,他见到一个染血的手掌正拽着他的衣袍一角。

      饶是他素来淡定,此刻也是心头一惊。

      就在烟花炸响声稍微停顿的空隙中,他才听清一个微弱的声音,来自那个血手的主人。

      “找霍熠……”

      ————

      霍熠今晚本是没有公务的,然而没想到在五城兵马司任职的一个心腹参将突然派人过来传信,说是今晚元祐帝突然心血来潮,竟带着贵妃和皇子微服出宫,而这次负责帝妃出行安全布防的竟然是国舅陈弘少。

      陈弘少此人,霍熠是有所了解的,凭着他姐姐陈皇后的裙带关系,这才得了元祐帝的提拔。他能力一般,但却刚愎自用、行事狠辣,只因惯会揣摩圣意,结党交际,所以近几年很得元祐帝的宠幸,去年因灵霄山一事还领了个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的实权要职。

      根据那参将提供的消息,霍熠一路上也没有闲着,迅速召集了一批霍家军中的高手,命他们作普通人打扮混在人群里,等找到元祐帝一行人后作为二道布防,以此确保帝妃的安全。

      毕竟廖敬忠今晚还有闲心陪伴家眷在得月楼赏灯,以他向来谨慎的作风,定然也是不知今晚元祐帝会微服出宫之事。

      霍熠心中有些无奈,这两年大齐风调雨顺,国运昌盛,元祐帝自以为已经高枕无忧,所以行事越发没了分寸,微服出宫这样的大事瞒着镇北侯府也就罢了,这次竟连廖敬忠都没有告知。仅仅让陈弘少负责帝妃出行的安全,实在是太任性妄为了。

      最后霍熠是在外城的一处灯会上寻到了帝妃一行人,元祐帝估计是看腻了内城风光,对于外城的热闹倒是极感兴趣,携着丽贵妃二皇子,一家三口做普通富贵人家打扮,正悠然漫步在街市上。

      霍熠四下看了看,发现随行的除了陈弘少和几个内监宫人,还有陈弘少安排散布在周围的大内高手。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上前见礼。

      元祐帝没有料到霍熠竟然会寻了过来,以为自己的行踪被镇北侯府时刻掌控着,心里便有些不舒坦,再加上陈弘少跟在一旁煽风点火,元祐帝越发不满。简单和霍熠说了几句话,便要打发霍熠离开。

      霍熠看出元祐帝不悦,知道自己劝说无用,只好先奉命离开。暗地里又折返回来,远远离着圣驾护卫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并无任何异常,于是放下心来。安排好霍家军留守圣驾附近,正待骑马回得月楼,突然看到自己安排保护夜染衣的护卫赶来。

      “世子,三姑娘不见了。”

      霍熠眼中寒芒乍现,厉声道:“怎么回事?!”

      “三姑娘去了趟净室后许久未归,属下们觉得不对劲,于是让一名女护卫入净室查看,结果室内空无一人,我们搜查后在箱柜中发现被捆绑住的永安,似是被人打晕。”

      霍熠又急又怒,迅速翻身上马,朝得月楼奔去,“一群无用的东西。”

      得月楼内,霍炫已经喝的昏昏沉沉,这时有护卫快步入内,面色沉重,低声告知他夜染衣失踪一事,霍炫一个激灵,脑中瞬间清醒,“你说什么?!!”

      护卫便将方才的事情再次说了一遍,霍炫立马起身,面色有些发白,“事关三妹妹清誉,万不能声张,暗地搜寻,要快!”

      霍平珊就坐在桌旁,自然听到了护卫的话,她强压下心中的兴奋,故作担忧地道:“今日得月楼人来人往,三妹妹那么大个人,总不至于凭空消失,兴许还在这附近。”

      霍炫焦虑不已,决定自己亲自去寻,他叮嘱霍平珊,“二妹妹,我去找三妹妹,雅间这里有侯府侍卫看守,你就留在此地,莫要乱跑!”

      霍平珊点头,“我知道了,三妹妹吉人天相,定然会没事的。”

      霍炫走后,霍平珊抚了抚心口,长出了一口气,她冷哼一声,心中暗忖:夜染衣,经此一事,看你今后还有什么脸面敢出现在世人眼前。

      护卫们都在门外守着,雅间中如今只有她和婢女二人。

      “确定等二哥他们寻过去时,事情已经成了?”

      婢女低眉顺眼的给霍平珊斟了一杯酒,然而在霍平珊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的指尖飞快的在酒盏上方点了点。

      “姑娘且放心吧,定会让您满意……”

      霍平珊唇角高扬,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

      霍熠赶回得月楼时,一个小厮正好跑了过来,看到他时,连忙迎了上来,霍熠正自着急上火,那小厮却好死不死的拦在了路中央。

      “滚开!”

      “世子爷,这是我家公子让交给您的东西,你不妨先看上一眼再做决定。”

      霍熠心头一凛,迅速接过那被帕子裹着的物件,刚打开一角便看清了内里的东西,只一眼他便认出那是夜染衣今晚戴的发簪,簪身上带着血迹,他的心瞬间像是被人攥紧,咬牙道:“你家公子是?”

      “回世子爷,我家公子姓廖,家中排行第三。他在后面的花园等您,您一去便知。”

      廖砚林?!

      霍熠快步奔向得月楼的后花园。

      花园深处,廖砚林正来回踱步,目露焦灼。

      夜染衣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她满手被发簪划的鲜血淋漓,靠坐在假山石内,如同脱水濒死的鱼一般,不时发出一阵急促的呼吸。

      派去通知霍家人的小厮还没回来,而夜染衣的情况越发严重,廖砚林再也等不下去,他走进假山石中,道了声:“三姑娘,得罪了。”然后解下外袍将夜染衣包裹起来,一把将她抱起,准备直接带她去寻大夫。

      此时的夜染衣已经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处,抱着自己的又是何人,她只知道自己很热很渴,被裹在温暖的袍子里让她感到越发难受,她不断的扭动着,企图挣脱开来。

      廖砚林神色僵了僵,少女柔软的身躯不停在他胸.前蹭动着,他鼻端甚至充斥着夜染衣发间的茉莉香气,男子的本能让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抱着夜染衣的双臂下意识的紧了紧,禁锢着免得她再有动作。

      夜染衣的眼皮很沉,偶尔睁开片刻复又阖上,朦胧中她好像听到男子温润如玉磐的声音,“别动。”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抬起手,像是快要干死的鱼儿汲取水源一样似的渴求着什么。

      突然一阵剧烈晃动,她听到一声闷哼,以为自己要被男子摔在地上,却突然落入另一个宽厚的怀抱,她周身瞬间被清冷的薄荷气息包围。

      是熟悉的气息,她感到一阵心安,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不由自主地呢喃了一声,“大哥……”

      霍熠将夜染衣紧紧搂在怀中,下颌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贴了贴,安抚道:“染染别怕,我来了。”

      看着霍熠抱着夜染衣离去的背影,廖砚林缓缓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小厮很是气愤,“公子您没事吧?哼,这霍世子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啊,要不是有我们公子在,霍三姑娘还不知……”

      “住口!”廖砚林喝道。

      那小厮见自家公子发怒,瞬间噤声。

      廖砚林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回吧。”

      小厮面色为难的指了指廖砚林的衣衫,廖砚林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衣襟上有好几道被夜染衣抓握时蹭上去的血痕。

      他盯着那血痕看了一会儿,这才接过小厮拾起的被霍熠扔下的自己的外袍,重新穿好后,走出了花园。

      ————

      霍熠用自己的斗篷将夜染衣裹的严严实实,吩咐鹰成:“三姑娘情况不太对,立刻去城中最近的医馆。”话音刚落,意识到夜染衣现在的状况,又瞬间否决了去医馆的决定。

      医馆内人多口杂,一个不当心夜染衣的名誉就全毁了,届时她清醒过来,又该如何自处。

      “不,改去兴安坊的别苑,鹰成你拿着我的令牌,速到京西大营请展大夫过来。留下的人通知二公子他们,就说三姑娘已经找到了,让他们停止搜寻。”

      “是。”

      霍熠立刻便抱着夜染衣坐上了马车,之前短短一段路程,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夜染衣身上不正常的热度,再看她酡红的脸颊,不太清醒的意识,心中猜测她怕是被人喂了药物。

      至于是什么药物,从夜染衣粗重的呼吸以及不停扭动的身体,并不难猜出。

      霍熠的面色阴沉的可怕,漆黑的双眸中翻涌着腾腾杀意。

      上了马车后,他解开了裹住夜染衣的斗篷,大致检查了下她全身上下,衣裙依旧穿着严实,除了手掌心数道伤痕,并没有再看到别的伤。

      挣动间,他看清了夜染衣手心的数道伤口,明显是用发簪所划,看伤口的方向,他猜测是夜染衣中了药后,意识到不对,为了维持神志清醒,自己所伤。

      霍熠目眦欲裂,又疼又怒,只恨不能将陷害夜染衣的幕后之人碎尸万段。

      夜染衣在他怀中坐起身,口中嚷嚷着“好热,”伸手到自己领口想要解开衣衫。

      霍熠怕加重她手心的伤口,只好单手将她两个手腕握住,阻止她继续解衣的动作。

      他抬起另一只手捧住夜染衣滚烫的脸颊,“染染,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夜染衣不满的挣扎了一会儿,但禁锢住她的大掌像是铁铸的一般,怎么也挣不脱。

      夜染衣急的快要落下泪来,她眼睛一片赤红,声音沙哑:“你松开我,我好热!”

      霍熠提高声音:“染染!”

      夜染衣顿了顿,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只觉得目之所及处似乎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她只能看到霍熠一张一合的嘴唇,颜色有些浅淡,上唇偏薄,下唇的弧度圆润一些,好像带着些许凉意。

      她克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然后不管不顾的亲了上去。

      霍熠正在试图和夜染衣沟通,突然发觉夜染衣目光炯炯的瞪着他的嘴唇。

      “染染?”

      少女温热的唇齿瞬间贴了上来,霍熠双目圆睁,神情惊愕。

      他其实可以将怀里的少女拉开的,但是他就如同被下了蛊一般,没有动弹。

      霍熠脑中一阵轰鸣,好像除了唇齿间那馥郁的甜香,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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