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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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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蕾见夜染衣一时间沉思不语,自然明白她在想些什么,霍炫是镇北侯府二房的嫡子,又是当今天子的表弟,镇北侯府这样高的门第,她娘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考虑过,而且霍二夫人又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肯定也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娶一个大理寺卿的女儿。
她轻轻推了推夜染衣,故作轻松道:“哎呀,你别为我发愁,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夜染衣当然知道这不是好友的真心话,她们两人都清楚,这段姻缘想要成就怕是不易。
抛开许蕾和霍炫的事情不提,夜染衣自己也不是很看好许蕾嫁进霍府二房,毕竟有郑氏这样的婆母还有霍平珊那样的小姑,今后日子怕是要过的艰难。想到此处,连夜染衣都忍不住要为好友叹气。
许蕾看夜染衣为自己忧心,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便也不再提此事,“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不想这些糟心事了,走,我们到前面的亭子坐坐去。”
夜染衣点了点头,见在花园中待得久了免不了有些寒冷,于是吩咐不远处的永安等婢女去取小炉茶具过来。
她们二人快走到亭子时,刚好一个身披斗篷的夫人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夫人四十左右的年纪,清瘦苍白,面上虽妆饰过,但还是带着些病容,不过看着她们的目光倒很是温和善意。
夜染衣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记起眼前这位是兵部侍郎廖敬忠的夫人。于是和许蕾一同上前见礼。
廖夫人含笑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一阵寒风吹过,忍不住捂唇咳嗽了几声。
夜染衣:“外面天寒,夫人可是冻着了?”
廖夫人取出手帕擦了擦唇角:“让你们见笑了,是我自己身子弱,刚刚在厅内坐的久了觉得有些闷,便想出来走走。”
夜染衣见她身边并无婢女,除了披了件斗篷,也未拿手炉等保暖的物件,难怪会被冻着,于是上前将自己的手炉递了过去,“天冷,夫人不如先拿着手炉暖一暖。”
廖夫人接过那手炉,道了声谢,这才解释道:“方才出来时是拿了手炉的,只是恰巧炉中的炭火烧尽,便让身边婢女回厅中去换新的手炉了,眼下只好先借三姑娘的手炉一用。”
夜染衣:“夫人不必客气。”
这时永安等人捧着一应的风炉茶具走了过来,廖夫人身边的婢女也取回了手炉。
廖夫人见状笑道:“三姑娘和许姑娘倒是很有雅兴,不知我可否也来凑个趣儿?”
许蕾对这位廖夫人的印象很不错,当即便道:“夫人能一起倒是我们的荣幸呢。”
夜染衣也点了点头,于是三人一道进了亭中,婢女们在亭中石桌上摆好茶具和糕点,又将每个石凳上铺好绣垫,这才退出来立在亭外守着。
夜染衣先请廖夫人坐下后,自己和许蕾这才落座。
坐下后廖夫人才发现夜染衣安排她和许姑娘坐的位置恰好是背风处,而小姑娘自己倒是坐在了风口上,替她们遮了大部分的风。心中不由暗赞她小小年纪竟如此会为他人着想,倒是个细心的好孩子。
一时间三人烹茶吃点心,许蕾是个活泼的,没一会儿便和廖夫人相熟了,知道这位夫人是个善良温柔的性格,便也不觉得拘束,三人坐在亭内聊天吃茶,颇觉闲适。
只是廖夫人到底久病之身,虽得夜染衣体贴替她挡着寒风,又有婢女们送过来的手炉脚炉,但亭子通透,两个小姑娘身强体壮倒是不觉得寒冷,但是廖夫人待得时间久了难免身体有些受不了。虽然心里是想和这两个小姑娘多聊上一会儿的,奈何身体弱,又略坐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便起身告辞了。
夜染衣见时辰还早,问了许蕾的意见,便也没有急着回厅中,送走廖夫人后,两个姑娘又回了亭内,继续烹茶聊天。
许蕾:“瞧着廖夫人的身体是真的病弱,难怪前几年很少见到她出门走动。”
夜染衣点了点头,“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廖夫人,之前在厅堂里见她只静坐着,很少开口,没想到原来是个这样和善的好性格。”
许蕾:“是呢,听说这廖夫人,是廖大人的表妹,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夫妻二人非常恩爱呢,可惜,廖夫人的身体不好,常常生病,很少在人前走动。这次看到她随廖大人到镇北侯府吃席,我也很是意外呢。不过刚刚我一想,倒是明白了廖夫人为什么如今要撑着病体出门参加饮宴了。”
夜染衣有些好奇:“有什么缘故吗?”
许蕾笑嘻嘻的道:“自然是为了儿女婚事咯,廖夫人有三个儿子,长子和次子都已经成家,就剩廖三公子,估计就是为了给小儿子相看亲事,所以这才不顾寒冷,也要出门在各个府上饮宴走动了。”
这位廖三公子夜染衣只是有所耳闻,却是不曾见过的,只听说是位学富五车的谦谦君子,她来京城不过四年多的时间,前几年只听人谈起这位廖三公子一直在外游学,今春参加科举,一举便夺得了状元,被陛下钦点翰林院编修,又兼国子监讲习,是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
许蕾道:“我倒是有幸见过一次这位廖三公子,的确生的俊雅非凡。倾慕于他的名媛贵女如过江之鲫,偏偏这位廖三公子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多少女子对他明示暗示,他都无动于衷,所以这婚事也就一直耽搁至今。”
夜染衣吃着点心道:“你连这些都知道啊。”
许蕾:“就你成日里忙着经商,如今又被禁足,每天闭目塞听的,你是不知道这位廖三公子在京城中的贵女圈中有多出名!嗯,我记得好像现在的京城公子榜中,这位廖公子是排名第三还是第二来着呢。”
夜染衣险些被点心噎着,忙喝了口茶水压了压,这才道:“京城中何时还出了个公子榜,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许蕾:“我们又不爱跟那些眼高于顶的贵女们玩耍,哪里会知道这些。就连我也还是前段时间出门做客时无意间听到她们聊天,这才知道的。还不是那些贵女们闲着没事干,这才私底下给京城中的贵族子弟们排了个名次,你不知道啊,当时柳尚书府的小姐和鲁国公的孙女差点因为争执谁是公子榜第一的事情打起来。”
夜染衣托着下巴,有些好奇的问道:“哦?那目前谁是公子榜的第一名啊?”
许蕾狡黠一笑:“就知道你会问,我先不告诉你,你且猜猜看。”
夜染衣脑海中倒是浮现出了一个身影,随即又忙将那抹身影挥开,故意道:“难道是我二哥?”
许蕾撇了撇嘴,哎呀一声道:“不对不对,他虽也是很好的,但哪里会是第一啊,不过你猜的有些接近了哦。”
夜染衣挑眉,“那我可猜不出来了。”
许蕾伸手轻拧了拧夜染衣的嫩脸,“你明明猜出来了还装蒜,第一当然是镇北侯世子霍熠啦,亏你这继兄对你那般好,你这个妹妹倒是个白眼狼呢。”
夜染衣揉了揉脸颊,“还真是我大哥啊。”
许蕾道:“那是当然的了,霍世子有权有势有能力,虽然每次都爱冷着一张冰块儿脸,但是面孔生的俊逸啊,而且在京城子弟中确实是太有本事了,你是不知道,当初他放弃在京中的官职而是自请去戍边,不光是女子,便是多少男子都非常钦佩他呢,如今衣锦归京,年方二十便获封骠骑大将军,不知该是京中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呢。”
夜染衣笑着调侃道:“哦,既然他这么优秀,你怎么不喜欢他反而喜欢我二哥呢?”
许蕾捻起一块糕点碎弹向夜染衣的面门,“哼,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懂不懂!”
夜染衣越发笑的厉害,又问:“那后来那柳尚书家的小姐和鲁国公的孙女谁争赢了啊?”
许蕾:“当然是鲁国公的孙女吵赢了啊,柳尚书家的小姐喜欢吟诗作赋,自然是觉得廖三公子文雅俊秀应该排在第一,而鲁国公的孙女欣赏你大哥这样的少年将军,这才争执许久,后来不知道是那个贵女想出的点子,让众人抓阄评选,最后果然你大哥得票最多,稳坐第一宝座。”
夜染衣听完后只觉得这京中的贵女们也是逗的不行,不仅私下弄了个公子榜,竟然还为了公子榜的排名争执起来。果然是成日无事,吃饱了撑得慌。
许蕾朝着夜染衣挤了挤眼睛,“嗳,染染,你可有听说过你大哥的亲事啊?你住在侯府里消息最灵通,能知道是哪家闺秀不?”
夜染衣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自从三年前元祐帝有心给霍熠保媒被霍熠推辞后,她就没怎么听说过涉及到霍熠婚事的事情,倒是偶尔在荣庆堂会听到霍老夫人催婚,每次霍熠好像都是敷衍过去了。他是侯府长孙,先侯夫人已经去世了,如今府上能做主他的婚事的也就霍老夫人和镇北侯了。
霍老夫人倒是常常催促,镇北侯却是很尊重儿子的意见的,并未干涉,所以霍熠如今二十了婚事也没有着落。
夜染衣忍不住想笑,虽然排在公子榜第一,但是照京中贵族子弟的成婚年纪来算,霍熠也算是个大龄未婚男了。
“我倒是见过我祖母催我大哥娶亲,不过他每次都是敷衍过去,父亲是尊重大哥的意愿的,但他目前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未来的大嫂会是谁。”
许蕾想了想道:“估计你大哥是眼光太高,觉得那些凡夫俗女都配不上他,没准你以后的大嫂会是个天仙。”
夜染衣摇头失笑,不过回想起这段时间霍熠对自己的关怀,心中倒是有些微微酸涩,只能强自压下不去多想。
许蕾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不由地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话,“不过也不一定。”
夜染衣端起茶盏喝了两口,等着许蕾的下文。
许蕾:“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殊华公主可是一直很喜欢你大哥的,尤其自从霍世子回京后,她恨不能上杆子倒贴上去,她要是求着皇上太后赐婚的话,也是有可能会嫁给你大哥的,毕竟她是公主,论及京中贵女地位最高者,估计没几个人比的过她。所以我要收回我刚刚的话,殊华公主才担不起天仙的称呼呢。要是她以后嫁给了霍熠,哎,估计你娘这个婆母会有些难做,而且你要是有这样一位公主大嫂,啧啧,估计也会比较辛苦。”
夜染衣静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很有可能。”
许蕾正要开口,这时有婢女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也顾不得行礼,便朝夜染衣道:“三姑娘,夫人刚刚昏倒了,侯爷请您快点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