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宠》庄耳

58、父母

　　夜染衣稍微站直身体让武双艳打量，又抬起手臂比划了下自己如今的身高，笑着说：“不是瘦了，是我又长高了，娘，你看，我快到你鼻尖儿高了。”

　　武双艳颔首笑道：“的确是又蹿高了不少，估计到明年你及笄时就要和娘一样高了。”

　　霍誉换了身家常衣袍，从内室中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见她们母女二人其乐融融，他眉间也是一片暖意。

　　不过她们母女叽叽喳喳半天竟然都没留意到他进了正堂，这个认知倒是让堂堂镇北侯感到一阵酸溜溜的，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清咳两声，提醒那兀自闲聊的母女二人。

　　夜染衣听到身后动静，这才发现镇北侯一直站在她身后，忙转身屈膝行礼，“染染给父亲请安，父亲安好。”

　　武双艳倒是早就看到霍誉过来了，不过想到因为他赌气受伤，折腾的自己和女儿分开了几个月，便故意装作没有看见他过来，这会儿见着臭男人脸色酸溜溜的瞅着她们娘俩，哪里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见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儿给自己请安，霍誉也没有端着，语气是在外人面前没有的温和，“自家人无须拘礼，染染快起来吧。”

　　夜染衣这才起身，抬头看向这位数月未曾见过的侯爷父亲，见他虽然面容威严，但目光中透着温和慈爱，又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自己母亲，恰巧看到母亲似嗔似怒的瞪了侯爷一眼。

　　夜染衣心中松了口气，想来母亲和侯爷这是和好了。

　　霍誉自然看见了来自妻子的瞪视，碍于女儿在场不便做些什么，当下清了清喉咙，打量了会儿夜染衣才点了点头道：“染染确实长高了不少。”

　　夜染衣有些腼腆的笑了笑，随即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情，关心道：“先前听闻父亲在剿匪期间受了伤，不知如今可痊愈了？”

　　被女儿提及之前自己做的蠢事，虽知夜染衣不知道实情，但他还是有几分尴尬，抬头果见妻子正似笑非笑的瞅着他，霍誉心中苦笑，不过面上仍旧一派平静，“不过是些小伤，已经无碍了。”

　　夜染衣：“如此女儿便放心了，父亲母亲一路辛苦，一会儿染染下厨炖一锅党参乌鸡汤，给二位补补身体。”

　　霍誉想到先前霍熠那臭小子暗地里竟然敢拿他剿匪受伤一事打趣他这个父亲，再看看夜染衣竟要亲自下厨给他炖鸡汤补身体，顿时老怀安慰，养儿子有什么好，还是女儿贴心。

　　这样想着想着，他便忍不住看向武双艳的小腹，自己连着这段时日的殷勤耕种，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发芽长出个如染染般玉雪可爱又乖巧孝顺的女儿来。

　　武双艳安排婢女把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些特色点心装盘端上来给染染吃，正巧看了过来，夫妻二人视线交汇。男人目光灼灼的看了看她，又瞅了瞅她的小腹，其意不言而喻，忆起他夜间的猴急莽撞，武双艳懒得理会，抬手拉过夜染衣到桌前坐下，招呼她吃点心。

　　夜染衣拿了块紫云卷尝了尝，虽不如府中厨娘做的精致，但是厨子心思奇巧，在其中又多添了芋泥，奶酪，鲜果碎，口感鲜甜，醇而不腻，确实美味。

　　武双艳见女儿吃的欢喜，心下也很是开心，记起先前接到消息，说是女儿经商一事被霍老夫人得知，现如今正被罚禁足一事来，于是开口询问：“染染，你祖母罚你一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她赶去灵霄山找霍誉时，为避免郑氏使坏，是直接将对牌暂放到霍老夫人手上的，府中虽也有不少她安排的人手，但是荣庆堂内却是没有的，所以女儿被罚之事，虽然先前已经接到消息，但各中细节她却并不清楚。

　　知道女儿被罚跪宗祠，随后又被禁足，她担心不已，本想立刻赶回来，霍誉却是不许，无奈何只能待霍誉将灵霄山的事情了结了，这才急冲冲的赶回侯府。

　　见母亲询问，夜染衣看了看一旁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书的霍誉，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霍誉倒是笑了笑，安抚道：“喜欢经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母亲一直担心着你，你大胆同她说就是，不必害怕为父生气。”他是武人性格，除了国家正事，这等事情一向是不拘小节的，先前夜染衣想要学功夫，他其实还颇为欣喜。京城的大家闺秀他也清楚，一个个被教养的典雅精致，却像纸糊的人般，平日里吟诗作对风花雪月的，倒不如夜染衣学武来的痛快大方。

　　所以对于夜染衣的一些喜好，只要不算出格，他还是乐于满足她的。至于霍侯爷对于出格的标准，大概就是不品行低劣，不杀人放火祸害他人，这便足够了。

　　女儿不像儿子肩上担子重，他如今贵为侯爷，自己为了避讳，很多事情隐而不发便也罢了，轮到教养女儿，倒是希望可以宠着她些，毕竟将门虎女，怎么着都有他在背后撑腰。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清楚夜染衣是个好孩子，虽然与一般闺秀喜好不同，但是性格良善，所以他倒也愿意纵着她。

　　霍老夫人因为是名门贵女出身，自小受大家教养，多年养尊处优，身居内宅，所以格外重视颜面规矩，这些霍誉心里也是清楚。

　　所以对于夜染衣偷偷经商的事情，他虽然觉得不是什么事情，小孩子喜欢玩闹且由得她去便是，但是偏让霍老夫人得知了，先前他劝说母亲让夜染衣习武一事，霍老夫人便有些责备他过于纵着夜染衣，如今他一时间倒也不好再劝霍老夫人答应让夜染衣去经商。

　　武双艳见女儿有些犹豫，猜出她是顾忌着霍誉在旁边，笑道：“不必怕你父亲生气，直接说与我们听就是。”

　　夜染衣想了想倒也没有隐瞒，轻声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先是绸缎庄漆毒一事，到郑氏娘家侄儿告密，然后被霍老夫人得知，搜检院落，之后被罚跪宗祠到如今被禁足罚抄女戒等等。

　　武双艳听完后不由叹气，知道女儿这段日子被禁足也是不容易，经商一事其实一直是她这个母亲所默许甚至暗暗支持的，她的确有自己的私心，安排了不少人帮着遮掩，想着只要等女儿及笄之后便也无碍，却没料到这当口被查了出来，女儿眼下还是名义上的霍家三姑娘，霍老夫人是个极重规矩的人，定然不会容忍此事，估计也是顾忌着她和侯爷的情分上，又因着世子帮染染求情，所以这才没有重罚，但是女儿被禁足了两个多月，想来也是不好受的，思及此处她不由的抬手摸了摸夜染衣的脑袋。

　　霍誉表面上虽然在读一卷兵书，但实际上夜染衣的话他一字不漏的全听在耳中，沉思片刻，他放下手中兵书，道：“喜欢经商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你祖母这人最重家族规矩，尤其是在教养府中姑娘上，所以才会这样罚你。如今这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该罚的也罚了，以后的禁足和罚抄一事便到此为止了吧。”

　　原本照霍老夫人的意思，夜染衣至少是要被禁足罚抄到年关的，只是如今侯爷开口免了她的罚，自然是因为疼爱她，但是如此一来难免是对上了霍老夫人。

　　能被解禁，夜染衣自然是很高兴的，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妥，正要开口婉拒侯爷的好意，一旁的武双艳倒是先开口了，“侯爷的好意染染她心领了，这孩子也是被我惯的，私下经商的确不好，母亲她老人家生气罚了染染也是应该的，如今离过年还剩一个多月了，想来到那时母亲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自会解了染染的禁足。侯爷这会儿因着心疼染染免了她的罚，明摆着和母亲对着来，反倒会惹得她老人家不悦，只当是染染有了您的撑腰，越发要被纵的无法无天了，徒增她老人家的不喜。”

　　霍誉平日忙于军国要务，仅剩的细心和柔情基本上都分给了眼前的妻子，再加上武双艳聪慧能干，府中事情更是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对于国事以外的事情，便也懒得再费心过多琢磨，本是怜惜染染，便随口要替她免罚，却没料到妻子反倒说了这么一长串大道理，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

　　其实细想，武双艳方才所言的确句句在理，霍誉无奈失笑，“也罢，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不掺和着帮染染免罚了。”

　　这时他的属下走到厅堂门口躬身示意，知道是有公务要处理，霍誉便站起身来，他看向夜染衣笑道：“染染，可不是父亲不帮你，而是你娘不准，你要生气就怨你娘去吧。”

　　夜染衣笑着道：“女儿知道父亲好意，娘说的也很有道理，不敢心怀怨愤。”

　　霍熠摇头失笑，又看了武双艳一眼，这才出了厅堂朝书房走去。

　　武双艳又挟了几样糕点放到夜染衣面前，柔声道：“染染且再等上两日，娘定然会帮你免了罚。”

　　夜染衣挠了挠后脑勺，“其实祖母罚的也不算重，反正离过年也就剩一个多月了，衣食不缺，我除了不能出院玩耍倒也没什么，娘不用求情的，我再忍忍就是，反正我不能出清澜院，娘还可以去清澜院看我啊，不要紧的。”

　　“你不用操心这些，无须娘特意求情，你祖母也自然会免了你的罚。”

　　夜染衣好奇：“为何？”

　　武双艳倒了盏温热的清水喝了两口，闻言只是笑着朝她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