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宠》庄耳

57、禁足

　　霍熠：“你现在是侯府的姑娘，金尊玉贵衣食无忧的娇养着，无须为生计操心。”

　　夜染衣：“那要是有一天我什么也不是了呢……”流落世间再无依仗时，又有什么能力自保和保护母亲，难道靠琴棋书画？诗词插花？还是规矩礼仪呢？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若不能凭自己能力谋生的话，她就永远都只会是寄生虫、菟丝花。

　　霍熠无奈：“你且安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无论世事如何变幻，有他在，定然会护着她一生无忧。

　　夜染衣幽幽叹了口气，俏丽的小脸上带着一抹与这豆蔻华年不相符的沧桑，“就当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霍熠抬手点了点她脑门：“小丫头一天到晚地胡思乱想，且放宽心，好好当你的大小姐，你今后定然不会有为生计发愁的那一日。”

　　夜染衣揉了揉脑门，也不再过多解释，眼瞅着霍熠快要陪她走到清澜院了，有些纳闷的道：“大哥，你今日应该要去当值吧，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去军营，别耽搁了正事。”

　　霍熠知道这小丫头自从进了镇北侯府，这些年一直很缺乏安全感，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份尴尬，他能感觉到她内心一直害怕担心着某些事情，他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也清楚即使自己问了她也不会告诉他，见她这时岔开话题不欲再多聊先前的事情，便也随了她意愿，不再多问，“无妨，我稍候便出发。”

　　两人没多久便走到了清澜院，夜染衣朝霍熠微微一礼以作告辞，便要进去。

　　霍熠：“染染。”

　　夜染衣疑惑转身：“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把手给我。”

　　夜染衣越发奇怪，却也依言将左手伸了出来。

　　霍熠从衣襟中取出一物，握住她手腕给她戴了上去。

　　夜染衣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原来霍熠给她戴上的竟是那条缀着七彩宝石的花戒手链。

　　“这……”难怪先前在荣庆堂门口时霍平珊会气成那样，想来是霍熠施压命她归还了这条手链。

　　霍熠仔细替她戴好那手链，确定自己没有戴错后，又端详了片刻，只见古朴典雅的素银链网刚好覆住夜染衣的左手手背，在链网花结处缀着的各色宝石映衬下，夜染衣的小手越发莹白若雪。

　　他掌中握着的手是真的很小，小到若是他攥成拳完全可以将她的整个手掌包裹住。手腕更是纤细的不可思议，戴手链的过程中，生怕一个用力就会将她的手腕折断。

　　手中的柔软细腻让他流连，却终究不敢让她生出被亵.渎之感。调整好手链的位置后，霍熠颇为不舍的放开了她的手。

　　夜染衣方才沉浸在手链失而复得的惊喜中，没有多想，这时见霍熠的目光盯着她的手掌，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作为兄长帮妹妹戴个手链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她却觉得霍熠刚刚的举动还是有些亲昵了。

　　“这手链衬你，戴着很美。送你的那些东西不要再放在箱笼里了，有喜欢的就取出来穿戴，不要在意别人。”

　　夜染衣闻言有些意外，这些年霍熠明里暗里送了她许多精美的首饰衣裙，很多款式花样便是京城也少见，她曾想法子推辞不收，但霍熠总有各种各样的渠道送还回来，久而久之，夜染衣也只好由着他了。

　　夜染衣身在侯府，每月会有专门的嬷嬷给她送份例的衣物头面，为了不太引人注目，霍熠送的那些她从来都只是私下取出来欣赏把玩，随后便让永安帮忙收起来。毕竟她的身份在侯府里还是颇为尴尬，郑氏虽不喜她，只是面上倒也不会显露出来，可同辈姑娘中霍平珊历来是个爱掐尖出风头的，倘若夜染衣打扮的太过华丽，难免遭霍平珊记恨，平添是非，因此霍熠送她的那些东西她还从未在人前佩戴过。

　　“谢谢大哥，只是这些东西，我……”

　　霍熠当然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不等她说完，便道：“尽管戴就是，就说是我送的，看谁敢说你的闲话。”

　　“可……”

　　“祖母哪里我也是告知过的，你无须多虑。”

　　见霍熠坚持，夜染衣也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霍熠这才满意，他还是喜欢当年那个喜欢打扮的娇俏绚丽的小胖丫头。衣服首饰之类的小姑娘那个不爱，偏她非要强自隐忍着，成日里往素净低调处装扮，唯恐惹了人口舌。

　　这时鹰成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向二人行礼，霍熠从他手中接过那食盒，递给了夜染衣，“回院中趁热吃吧。”

　　夜染衣呆呆的从霍熠手中接过那食盒，没想到霍熠会这么周到。

　　霍熠摸了摸她发顶，也不再多说，带着鹰成转身离开了。

　　夜染衣看了会儿他的背影，这才挠了挠头，回了清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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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王嬷嬷正在洒扫，抬头见夜染衣回来了，激动的立马扔了笤帚迎了上来。

　　“我的姐儿，昨夜在宗祠了熬了一宿吧，身体可有不适？”

　　夜染衣：“嬷嬷您别担心，我没有事。怎么是您在这里洒扫，负责院中除尘的那些仆妇们呢？”

　　王嬷嬷和李伯本来是留在武宅荣养的，只是后来夜染衣有了自己院落，武双艳不放心，便又将王嬷嬷接了过来帮着照看她，她年纪大了，清澜院中的下人们都对她很是敬重，从未让她做这些活计。

　　王嬷嬷叹了口气，“除了永安、□□，清澜院中原本的仆妇婢女们都被老夫人换下去了，新来的这几个都是些爱偷奸耍滑的，见小姐被关进了宗祠，一个两个都偷起懒来。”

　　夜染衣皱了皱眉：“永安和□□可都还好，身上的伤请大夫去看过了吗？”

　　王嬷嬷点了点头，“昨日小姐回来的及时，她们挨了有七八鞭子，幸而老夫人留了情面，不算太重，今早世子爷身边的侍卫小哥领了大夫前来诊治，道只是些皮外伤，开了药，敷了歇息几日便无大碍了。”

　　夜染衣闻言放下心来，心中对霍熠越发感激。院中新来的那些仆从婢女们听说三姑娘回来了，一时间都匆忙过来拜见，夜染衣懒得理会他们，立规矩之事留待今后再办。这会儿她也没心思用饭，将食盒交到了王嬷嬷手中，便先去探望永安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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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夜染衣每日老老实实地待在清澜院中，隔两日会有女师傅到院中授课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便是抄写女戒女则，她纵然再不喜，每天也只能乖乖认罚。

　　新换的一众婢女仆妇在她的调-教治理下，也都规矩起来，但她知道，这些人中不少都是侯府的眼线，或者是老夫人的人，或者是霍二夫人郑氏的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渐渐分辨出这些人背后的主子，于是便将属于郑氏的那一拨人挑拣出来，不让她们在屋内伺候，只负责屋外的清洁洒扫并衣物浆洗等粗活。

　　每隔三日，她仍旧会早起去荣庆堂给霍老夫人请安，这算是她唯一能出清澜院的时候。每次请安除了会遇到对她冷嘲热讽的霍平珊外，也会遇见霍熠。

　　霍熠在众人面前依旧是那副冷漠寡言的样子，只是偶尔在她从荣庆堂回清澜院的路上，霍熠会突然出现，给她带些吃食点心或者是精巧的玩具首饰。

　　夜染衣有些奇怪的发现，自从霍熠从边疆回来后，她见到他的次数越发多了。

　　手头上的生意和账目都在她从宗祠出来的当晚交到了岑嬷嬷手上，如今应该是由侯府的商铺管事们在帮忙打理着，不过小酒依旧是各个铺子的主要管事，有他看顾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什么时候夜染衣能再次接触到她所热忱的经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大约是遥遥无期的。眼下她也只能按捺住，先把每日的罚抄任务给完成了才是主要的。

　　眨眼便到了十一月，京城已经开始刮起了凛冽的寒风，人们也渐渐穿上了厚实的袄衣。

　　夜染衣一手握着个手炉，一手正在用特制的笔抄写女戒，所谓特制的笔便是她用一根筷子间隔垂直绑上四支毛笔，桌上交叠着铺上四张宣纸，捏着筷子运笔，便能一次性写出四份同样的笔迹来。

　　虽然这样写的字迹略显拙劣，但霍老夫人不过是想拘着她，倒也睁一只闭一只眼允了她敷衍蒙混过去，只要每日能抄够十份就行。

　　正洋洋洒洒地抄写着，□□快步进了书房，满脸喜色：“姑娘，夫人回来了！”

　　夜染衣闻言一个激动，下笔重了些，在四张纸上各戳了一个墨团，她也不甚在意，索性丢了笔，高兴道：“真的吗！？这都两个多月了，娘亲终于回来了！”

　　说着也不顾自己手上还沾着墨痕，抬脚就准备去熙平堂，只是刚走没有几步，蓦地想起自己如今还在禁足，上午已经去荣庆堂请过安了，这会儿没有理由出清澜院，一时间懊恼不已，只心急的在院中不停绕圈。

　　正在这时，院门口有声音传来，“三姑娘，侯爷和夫人回府了，吩咐奴婢来请您去熙平堂呢。”

　　来人正是武双艳的贴身婢女红缨，只见红缨笑吟吟的站在院门口瞧着夜染衣。

　　夜染衣心中欢喜不迭，估计她娘亲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如今被禁足在院中，便特意用侯爷的名义来叫她过去。

　　毕竟用侯爷的名义见她，府中也没人敢有异议。

　　夜染衣二话不说便要和红缨一道去熙平堂，倒是一旁的永安拉住了她。

　　“我的姑娘哟，且等等，先去换身衣衫，您这裙摆上洇了好些墨渍呢！”

　　夜染衣一想也是，整日里在院中抄书，倒也没讲究太多，这会儿要去熙平堂见侯爷和母亲，这样一身脏兮兮大喇喇的去了确实不妥，便赶紧跑回内室换了身衣裙。

　　一路上同红缨问了些母亲的近况和灵霄山的事情，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熙平堂。

　　熙平堂中，武双艳正指使着几个婢女将从马车上卸下来的行装一一分类收拾妥当。

　　多日未见到母亲，夜染衣想念的紧，一进厅堂，也顾不得规矩了，小跑着过去一把抱住武双艳，埋在她怀中闷闷的喊了声；“娘，我好想你！”

　　一连数月不见，武双艳也是极思念女儿，揽着夜染衣摸了摸她头脸，笑道：“娘也很想染染，来，快让娘仔细瞧瞧。几个月不见，看着好像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