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鸿门 ...
-
陆尘川和木子的到来吸引了整个礼堂的目光。
校领导尴尬的站在台上,他轻咳两声,让注意力转移回自己身上。
“欢迎各位长官、领导莅临本校……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随着校领导的发言,宣布晚会正式开始,掌声络绎不绝。
木子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让他无比诧异的身影,他眯眼蹙眉思量片刻将尘川拉到一边,看着她轻声道:“我离开一下,你注意安全不要乱跑,我晚一会儿回来找你。”可他话音刚落,那人竟走了过来。
“你去哪?”尘川问着,眼角若有若无的瞥见那个男人,她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他看上去年长木子,梳着背头两侧些许碎发散落,他留着胡子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正摇晃着红酒杯,他的额上有一道疤。男人一直噙着嘴,笑的不怀好意,给人莫名熟悉的气息,陆尘川想了想,那感觉就如同第一次见到木子时一般,只是外表的痞气更甚于木子。
林野的目光在看到木子的那一刻,就一直萦绕在他旁边的女人身上。他走近,木子站在陆尘川面前挡住极具侵略性的审视目光。
林野直言评价“女朋友?还挺漂亮的。”他喝了一口酒,毫不避讳木子的冷酷。
“你怎么在这?”木子道,声音里听不出其他情绪。
“这么大的晚宴,我为什么不能来?”
木子不等他说完话便拽住他“有事直说。”他们从后面绕行,离开众人的视线:“说吧,父亲在哪?”
“呵,你这么孝顺怎么不去看看他?他老人家可是等了你很久了。”林野凑近,转身便将木子引的更远。
裴天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回过头,若无其事般随着众人用掌声欢送致词的领导。
CCO的总结大会上重点提名裴天京,他很荣幸成为CCO的预备队员,得到可以进出总部的特许,并且允许其执行一些基本任务。
晚宴终于开始进行,陆尘川走到外围的椅子前坐下,她静静地看着礼堂里的人们相互打招呼,相互祝贺。
不远处裴天京正缠着方程,小五和狼蛛在安中将的身边问候,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她很漂亮,应该是混血儿,有着中欧结合的脸庞,金色发丝白皙的脸庞。
他们聊得好像很开心,狼蛛还总是若有若无的躲避女人的目光。而另一边项允熙正和她父亲一起向其他领导敬酒。
陆尘川感到奇怪,偌大的礼堂里,除了贵宾除了各个专业的一些同学和老师以外,竟然不见裴天宇和方缘。按理说裴天宇应该不会离开项允熙太久,而方缘从晚会开始之后就没有见到她……
陆尘川正胡乱想,完全没注意桌子另一端的椅子,坐上了一个人。
林枭屏退所有人,独自坐在她的对面,他道:“你好。”
陆尘川怔愣,转头瞧清了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她明显感受到其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与此同时气氛有些压抑。不过很快她便调整好心态正襟危坐:“您好。”
“请问你是陆尘川小姐吧。”他道。
“是的,请问您是?”
林枭瞧出女孩的脸色,他收敛气息缓声道:“呵呵,我是阿辰的父亲。今天看见你们俩一起进的礼堂,你是他女朋友吗?”
“您是……木子的父亲?呃……”陆尘川很惊讶,奇怪过后又马上隐藏内心的疑问。她微微低下眉眼,礼貌答道:“您好,我是木子的同学。”
“嗯,那你们也一定很熟悉吧。木子也是最近两年才来到这里读书生活的,可以遇到这么漂亮单纯的女孩子做同学,也是很幸运啊。”
陆尘川笑道:“谢谢伯伯夸奖,请问怎么称呼您?”
“我姓林,人老了轮不上伯伯这个称呼了。”
她顿了顿笑道:“哪里,老爷子身体还是很棒啊,人也年轻着呢。”
“呵呵,丫头的嘴还很甜啊。”林枭道:“你现在怎么自己在这里?”
“哦,那,木子他去了卫生间,我刚离开同学那边过来坐坐。”陆尘川看了看距离最近的一群学生。
林枭看穿她的谎话,随即应道:“那你先去找你的同学吧,我也去随便走走。”
“好,老爷子再见。”
“再见。”
陆尘川离开座位,她施施然站起身,自然而然的向学生们的方向走去,心跳却不由得快了起来。
木子的所有身份都证明,他只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他是一个从小就没有父母的人。而今天却莫名其妙出现了他的父亲,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父亲其身份肯定不一般……而且刚刚来找木子的人,陆尘川肯定从来没见过。
她警觉的看向四周——这礼堂周围,有很多行为诡异的人在走动,就好像猎物早已在四处下好了埋伏,整个礼堂都变成了鸿门猎场。
方缘也一直不在这里……她稳住步子边走边想着,总之一定要先找到木子才行。
陆尘川不敢独自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她趁着没人注意到,迅速穿过人群,从后门悄悄离开,直到跑出去很远才松了一口气。她抬头望向四周——今天的校内格外的安静。她注意过,一路走来基本每一个叉路都有两个人,他们不是巡逻站岗的士兵。
因为这是一条小路,隐秘又危险。
就像黑暗中蛰伏的野兽。
她每每经过一个岔路就装作若无其事一般,陆尘川默默记住每一个位置,直到走进不远处的一幢矮楼,这里应该是那些表演人员和工作人员的更衣室、储物间,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人。
陆尘川泄气,唾骂自己胆小如鼠,木子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她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左面走廊内灯光昏暗。她鬼使神差的朝着明亮走去。这间屋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门虚掩着,室内灯光明亮,光影透过门缝洒向昏暗的走廊。
“你还想要什么?”裴天宇衣衫半解倚坐在沙发里,右腿搭在左腿上,西装衬的身形修长笔直,即使香烟弥漫他仍傲气凌人。
“我想要做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方缘背对着门,娇俏道:“天宇哥哥。呵,我们都已经合作过一次了,为什么这次就要这么推辞我?难道是因为订婚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啊,允熙姐姐也很善良的,而且就算订了婚,你怎么能随便忘记一个陪你睡了这么久的人呢?”她低声浅笑,此刻的方缘变得妖娆妩媚,她上前坐到裴天宇的腿上,伸手抚摸,沿着他雕刻般的脸庞一路向下延至胸膛。
陆尘川感到难以置信,虽然已经明确了她外在的伪装,但是这一幕仍然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裴天宇抓住她的手腕,冷声道“不。”
“第一、我没有要过你陪我睡,第一次你的伎俩我便不在多说;第二、以前和你合作绑架陆尘川的事件,我是全程被你蒙骗,允熙还因为这事吃了不少苦。我不仅被迫送到国外,还背负上了始作俑者的罪名。你说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跟你再次合作?”他意味深长道。
陆尘川震惊,她不禁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防发出声音,谁料裴天宇通过细缝看见了一个银白色的影子,他忽然眯着眼睛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你想要做的一切和你胡思乱想的一切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今天这次算我赔你。”
方缘从他身上站起来,她睁大眼睛恼怒的看着他:“明明是我们一起做的事情,你竟然想把我撇的一干二净?然后回去娶娇妻!做自己的潇洒少爷?!你不好好想想,我可是个能让你身败名裂的人呢。”她晃了晃手中的U盘:“我们的小秘密视频呦~”
裴天宇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嘲讽般笑笑:“疯女人,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威胁到我么?”。
方缘忽然有些恍惚,她从这话中听出了什么,裴天宇摆出这一副表情就说明他真的不怕这些,而且还可以用任何方法折磨自己……她病娇似的喜怒无常,忽然又软下声音,马上柔弱的哭道:“哥哥,天宇哥哥,我错了,我都是在和你开玩笑的……我们,我们……”
“女人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呢。”裴天宇捏住她的下巴,疼得她咬住下唇,他无奈道:“一开始你怀揣着自己的目的接近我,尽可能的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利用我轻视你的小伎俩,让我在不明白你意图的情况下,把你和允熙安排在了一起,陷入你的圈套,成为你杀人的工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害陆尘川,但是她遇见你还真是倒霉,不对,我也很倒霉……”裴天宇咬着牙龈,狠厉凶恶道。
“还有,你再也不用再来找我了。”他在她耳边低语,起身整理衣襟毅然离开。
陆尘川先行逃离,终于提着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跑到空地方才喘息片刻。
信息量太大了。
没想到那个一直探查木子的人,竟然也参与过这件事情——这个所谓的裴大少爷,据说还是CCO总部的高层人员……所以裴袁刚亲自接手处理这件事,完全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大脑短暂的空白后,陆尘川捋清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尘川忽然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认识这些危险的人。
她甩了甩头,冷风吹得人清醒了些。时间不早了,还是要找到木子才行,没错,现在的她也只能相信木子,求助于木子。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她要了解清楚每一件事……
陆尘川终于平复了内心,稳定下来才发觉脚腕十分疼痛,她皱眉,缓缓转身找路,一回头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抬起头惊慌的打量裴天宇——没想到他不知何时跟来,竟一直紧贴着自己身后站着!
裴天宇阴沉着脸慢慢逼近她,低沉的声音好似永夜,一字一句吐在耳边:“你,都听到了什么?”
陆尘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板着脸冷声道:“你在说什么?请离我远点。”
裴天宇无视她像猫儿一样反抗,那无用的装腔作势,反倒激起了心中的控制欲。
男人继续靠前。
“不好意思陆小姐,偷听别人说话,是要受到惩罚的。”他说着,瞬间牵制住尘川的一只手腕,将她按在墙上,身体紧跟着禁锢着她:“木子每天都和你呆在一起,你说,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陆尘川果然睁大双眼,眼底的恐惧和惊慌尽被人瞧了去:“你放开我!”她恼羞成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无意打扰,如果不小心做错了什么还望您大人有大……”
“还在嘴硬。”裴天宇不耐烦的咬住了她的唇。
“啪!”
女人愤怒的伸出另一只手,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脸上。
裴天宇顺着力度偏头,眼底很震惊——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动手打他——不知深浅的女人:“好啊。你像谁?木子吗?还是木子,同样不知天高地厚,同样身世清白?!”他很愤怒,莫名的愤怒,好像一提到木子这个人,就激起了他脑中的某根线,他很厌恶他非常厌恶,木子的存在,说不清道不明,好像在嘲笑他抓不住其弱点的无能,又好像和裴袁刚十分亲密,叫嚣着他失去了的五岁记忆!
裴天宇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手指用力扣在头顶,膝盖滑进了双腿的裙摆间。
陆尘川睁大双眸,这次她瞧清了男人眼底的兴奋,她终于怕了,汗毛倒立,大脑空白。
“裴天宇……”粉色的西装出现在身侧,裴天宇松开陆尘川,她趁此机会灵巧的逃跑了。
裴天宇看了看裴天京,又转身看着这个渐远的背影哑着嗓子道:“有趣。”
陆尘川回到礼堂后门,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的经历,她肯定从小到大这是她最惊恐的一段时间,哪怕被绑架也没有这么恐怖……可是这扇门内,仍然聚集着饥饿的狼。
她稳定情绪调整好呼吸,恢复之前的状态和神情走回礼堂。
方缘站在方程身边,即使她尽力表现的很自然,陆尘川仍然感觉到了那不一样的气息。
裴天京不再缠着方程,后者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陆尘川从后门进来,奇怪的问道“你刚刚去哪了?”。
“我……去了洗手间。”陆尘川咬了咬嘴唇面色有些发白,礼堂内就有洗手间,这谎话说的太明显了吧。
“嗯,你不要自己一个人独行,木子呢?”方程没有戳穿她的谎话。
“他刚刚离开了一会儿,还没回来……”尘川笑着说道。
“尘川,你怎么看上去筋疲力尽的?头发也乱了,你是跑步了吗?”方缘看着她好奇道,伸手要去帮她顺下头发。
陆尘川不经意间躲开她的手,面不改色道:“外面太黑了,还没有人我有点害怕,所以跑回来的。”
“哦,对了,我捡到了你的东西。”方缘噙着嘴角,说着伸手递给她一个吊坠。
陆尘川摸了摸空落落的胸前,那是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奇怪的饰品吊坠,她怔在原地,稍许微微握紧拳头,掌心传来的痛触让她保持冷静,努力回忆方才的经过——难道是刚刚逃跑时掉的……那方缘不就知道……
“这是我在寝室捡到的,应该是之前你搬走的时候遗落的。”
“寝室?”
方缘依旧保持友善的笑容点点头。
陆尘川只觉得脑袋好像嗡的一声炸掉,随即稳住道:“哦,谢谢你啊,我说的嘛,找了很长时间以为是丢掉了。”她接过吊坠稍微检查——的确是同一颗吊坠,就在这时身旁的人不小心摔倒,那人伸手想要扶住路过的送酒水的工作人员,结果工作人员也被他推倒,直挺挺的朝着陆尘川扑了过来。
一瞬间她惊呼侧身避开,可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她的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将她向一旁拽去。
“谢谢。”
方程扶稳陆尘川,才使得她没有被人推倒在地,发生不文雅的事情,可还是有一半的酒水洒在她的礼服上。
“呀,你的衣服脏了。”方缘惊呼道,引来礼堂其余人的目光。
陆尘川没有理会,她只顾蹲下身扶起刚刚摔倒的工作人员。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衣服的。”这个人很奇怪,他竟然顺着尘川扶他的力度跪了下去。
“没关系的,你快起来。”
“我会赔偿的!”他坚持道。谁也没瞧见,不远处高傲的千金,笑意越发明显。
陆尘川感到一丝不妙,周遭窃窃私语声多了起来,方程看清那人的意图,上前一把将跪在尘川面前的人提起。“什么都不用你赔偿,继续去做你的工作吧。”方程道。
那人本想再拖延一会,没想到对方的力气这么大,直接将他拽起来,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不好继续动作,就想办法开口尽量吸引别人的目光,却被礼堂上方的大屏幕传来的声音打断,所有人都随着屏幕里传来的女声看过去:
“你是谁?为什么要捉我?”
陆尘川愣在原地,熟悉的声音灌入耳道,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声音没有做处理。
“呵,我是谁?你只要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就行了。”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视频明显被剪辑过,再播放出来的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喘息声和布条撕破的画面——是绑架!是那次的绑架!
这时她才注意到屏幕里若有若无的闪现着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即使画面很模糊但是仍然可以看出来那正是自己。
视频没有做处理——没有马赛克!没有变声器!
对于尘川来说,就好像被一盆冰水重头淋到脚。
吵杂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甚至视野越来越模糊,她好像看见了他们厌恶的嘴脸,肮脏的语言,她好像看见了代表道德最高点的手指和方缘放大的笑脸。
方程拽住刚刚的工作人员,命令他马上关掉。
陆尘川久久不能回过神,她双腿发软,脑海中全部都是那天被中年男人绑架被一群男人欺负的画面,还有对于裴天宇的恐惧,无限放大的恐惧。
自己的声音就在耳边,仿佛现在置身于那个场景一般,愤怒和恼羞充斥着整个大脑。
指尖陷入掌心,疼痛也不能叫她清醒,眨眼间周围的人站在离自己三米以外的地方。
脸庞有温热的液体滑落,她想逃走,或者是直接死进地缝里。
她好像看见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拨开人群朝着自己跑过来。
有冰凉的指尖在擦她的眼泪,帮她把人群挡住。
木子紧锁眉头,心疼的看着她,已然隐藏不住眼底的愤怒,他马上拉起她的手向礼堂外跑去。
屏幕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画面被切换成一条一条的指控证明,一段录音响起,那正是裴袁刚和项允熙的对话。
所有人都惊在原地,项允熙和裴袁刚怔在那儿。下一段播放的竟是所有裴天宇和方缘的对话,肃静的礼堂内,人们惊讶的同时,内心又深深的散发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