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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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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缘大力推开方程紧跟着向外跑去。
屏幕被人彻底关闭,所有便衣和安保人员出动,各个贵宾领导欲言又止,有的沉默,有的宁愿耳朵出了问题。
一瞬间发生的事情,震撼了在场所有人。几位相关人员逃离了,他们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裴袁刚,而裴袁刚早已恼怒,下令逮捕方缘,并捉住木子和陆尘川。
林枭暗中命令手下去捉回木子和陆尘川,林野从身后走来,停在他身边低声道:“老爷子。”
林枭冷哼。
裴天宇和裴天京还在礼堂外面,他看见那些出动的人拿出手机。
“不用问了。”裴天京说道,裴天宇抬头看着他。
“你的小情人干的。”
裴天京无视他越发狠戾的眼神,没有躲避亦无恐惧,毫不犹豫的说出事实:“我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木子和陆尘川跑在小路上,前面是裴袁刚的人,后面是林枭的人,他拉着她一路向左,陆尘川指挥道:“前面的路口有两人。”
他忽然转向游泳馆,这是校内最大的游泳馆,水池也是最深的。
游泳馆正门早已关闭,室内昏暗空无一人。
“我知道路。”尘川带着他从侧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她回头,后面的人还没有追上来。
两人跑到水池前,陆尘川松开一直被木子牵着的手,弯腰扶着膝盖喘粗气,她的头发早已散乱,可怜的虎口夹挂在发丝上。
木子看着她一言不发,陆尘川回望,很惊讶,跑了这么久他竟然丝毫没有喘息。他镇静极了,那双眸子在这漆黑的室内越发的明亮。她接着水光在那眼底看清了失态的自己——为什么,他现在的眼神会这么陌生?
她不明所以,下一秒天旋地转,男人将她打横抱起,跳进水池!
陆尘川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池水已经浸透她的身体,她本能的呼吸,却不小心把水吸进肺里,她用力咳嗽咳出了血丝。她的内心万匹羊驼狂奔——天杀的,老娘不会游泳……
陆尘川只觉得身体被重力和水压吸引,胸腔剧痛,就连挣扎都变得困难无比,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水池中无限下坠。
她本能的想捉住什么东西借力浮上去,可是除了穿过指缝的水珠,什么都没,绝望遍布全身——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学会游泳的……为什么今天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遇见这些人呢……木子去哪了?
她索性放弃挣扎,眼皮越来越沉,她想着——应该头发散开了吧……什么也看不见……好困好累,好想睡觉……好想爸妈,尘媛……
陷入黑暗那一刻腰间和后脑被一双有力的手托起,随机冰冷的唇附了上来,撬开她的贝齿滑过她的舌头,给她过渡呼吸的氧气。
陆尘川猛地地睁大双眼,她看清他放大的脸,努力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她只能僵在那里,生涩的半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是吊桥效应,也或许是她一直以来的爱慕之情,无论怎样在这一刻,这一情愫被放到最大。
她几乎心脏骤停,她的大脑越来越眩晕,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她爱上他了,好爱好爱。
负责追捕的人分开行动,有的跟着声音跑进游泳馆却找不见人,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在这边!在这边!我们抓到她了。”
“撤。”他们对视一眼,离开游泳馆。
木子松开禁锢着她后脑的手,睁开眼睛抱着她游上去,她搂着他的脖子,被他送出水面,双臂扶在他的肩上。她不停地咳着,用来固定头发的虎口夹早已不知所踪,散开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苍白的脸上。
他将尘川送了上去,自己也跟着上来,脱下打湿的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快速向外面走去。
林枭身后的人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林枭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裴袁刚。
四目相对。
便衣走到裴袁刚面前道:“上将,人被捉到了,已经在押送的路上了。还有……本部通知您立刻前去,紧急召开全体会议。”
几位领导先行离开,晚会开到中途被迫提前结束。
陆尘川坐在副驾,身上紧紧的裹住木子从后备箱拿来的备用外套,她遮住湿裙子勾勒出的曲线。
陆尘川一直低着头,眼睛被头发遮住看不出神情,只露出秀挺的鼻子和好看的下巴,嘴唇上还沾染着他的气息……无论怎样她也忘不掉那一刻。
木子侧过头看着她,车内开着空调她却还在微微发抖。
他抿起嘴巴默默提升车速。
一念之间的决定并不后悔。
路灯划过车窗,有规律的照过他的脸,却把那双凛冽的眸子衬得越发深沉。
车内的通讯设备响起,他接过电话不语,不出意外的,那熟悉的严厉声传入耳道。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我还真是不了解你啊。”林老爷子顿了顿道:“我呢……已经见过你的女伴了,虽然暂时没有找到你们,但是改天我会让阿野去登门拜访的。”
木子紧握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凸起“父亲,我会回去的,没必要麻烦您亲临。”
“嗯,那样更好。哦对了,到时候记得把你的女朋友也带来。”林老爷子挂断通话。
陆尘川终于抬头看着他,眼里有猜疑,有爱慕,有恐惧,十分复杂。
木子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她张张嘴讲不出话,良久才磕磕巴巴道:“那,你愿意告诉我一切吗?”她的眼睛亮亮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木子看着她,心底亦暖了起来,不由得心疼她现在的模样,他答道:“好。”
两人回到家里,陆尘川一直打着喷嚏,木子让她快去冲个热水澡换套干衣服,自己也没来的及换下湿衣服,趁着尘川冲热水澡,就马上去烧了开水找出医药箱。
陆尘川换好衣服披着浴巾走出来,发梢仍在滴水,她看见木子还没有换下湿衣服,刚要开口就被木子抢先道:“快把药先吃了!”温水被他放在自己的面前。
陆尘川急道:“你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可木子依旧扶在桌子上看着她,没有回话——他眼神里的意思仿佛是‘我要看着你先吃完药才放心离开。’
陆尘川无奈的皱起眉头,快速把药吃下。木子拿过毛巾盖在她潮湿的头发上,隔着毛巾伸手摸摸她头,朝浴室走去。
喷头里的水划过精壮的腰腹,他落了水受了寒,加上最近几天基本没有休息,热蒸汽使大脑产生眩晕,需要扶着瓷砖站稳。
过了很久他还没出来,陆尘川察觉到浴室的异常不由得担心,她走到浴室门前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她担心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他刻意躲开她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陆尘川皱了皱眉蹲下身板过他的脸,伸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在对方震惊的瞳孔里伏身,将眼皮覆在他的额头上“果然是发烧了。”她松开他转身去拿药。
木子瞧着她忙碌的身影,仍僵在原处。
“想什么呢!快吃药!”她将水和药递在他面前。
“哦。”他放下水杯想了想“我……”
“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陆尘川侧脸不去看他“如果,你想要告诉我真相的话,明天……也来得及。”她垂眸道,笑笑转过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你不害怕吗?”木子望着她,忽然冷声道。
陆尘川背对着他定在那,他眼看着她的背松懈,羸弱道:“很怕,但……”
“那你知道了真相,还愿意相信我吗?”蓦地,他一直坚定冷静的语气,稍稍带上了乞求的意味。
这一瞬间,他想得到肯定,他想获得身边人的安慰。
陆尘川深吸气转身,早就擦干的头发随意披散下来。
她仰起脸,露出精秀的五官笑道:“但是,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所经历的,和有关你的一切,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与其说害怕,倒不如说是无知,不知道谁才是对的,不知人们的面目,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理智道:“虽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很危险,从一开始我就发觉你并不简单。我知道你在接近我,即使我暂时还没看透你的目的,可你却实实在在真真切切救了我不下两次。经历了这么多,我的内心总是更偏袒你……我喜欢你。”她低头别开视线,舌头有些打结:“既然已经卷入了这场风波,我已然逃脱不了,无论结局怎样我都信你。”
她说完逃似的离开,木子看着阖上的房门淡然的垂下双眸。
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反复的告诫自己,他在水中丢开她,他原本想眼睁睁的
看着她溺死……
可是,某一瞬间,他在水中望着她心脏紧抽,他克制不住的救了她,吻了她。
他承认,他被她的小机灵和敏捷的反应吸引过,可是现在,他不需要她了,要她死。她就像一只无知小鹿天天跟在危险身边而不自知,如今危险反悔了,只想赶走她,她却动心了……
木子回忆少女那句我都信你,他有些厌烦的捏着眉心,独自坐在空旷昏暗的沙发上——他即将要面对的,是CCO,是林枭。
他就像个孩子,在尝到糖以前可以接受任何苦,但是吃到了一颗糖,就不想再一个人去面对。
方缘正在去往北城区,在那有座全国最严禁、最牢固的监狱;那里关押着亡命暴徒,和给予死刑、无期的牢犯。
裴袁刚被总部严查禁闭,裴天宇随后被勒令去CCO开紧急会议。由于整件事情已被上级核实,其真实原因也在媒体面前播放出来。这件事不仅对CCO的声誉照成极大影响,还让学生群体和社会群众产生恐慌。
因此,会议最终由全体高级成员投票决定。
裴天宇,虽其在此事中并未实时参与,但他有间接性接触犯罪嫌疑人,推动事件发展的作用。而念在他也是受害人之一,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嫌犯骗取信任,且其在此事件中为CCO做出贡献,所以给予其停职查看处分。
裴袁刚,身为国高层重要干部,因其私欲令整件事情走向最坏的状况,公私不分,严重毁坏了组织声誉,毫无章法纪律。遂组织决定,即时起去其上将头衔,封其宅院并遣送回家禁闭六个月。
项允熙,方缘共犯,其让警方对此事造成一定误解,但念在同样不知情,所以待其给予受害人陆尘川一定补偿后,开除学籍,实行拘留处置。
而前几日由方程押送的囚车爆炸一案,警方也得到了事件真正的原因——当时车上仅有一名司机和后车厢的两名犯人与其随行的一位护士。两名犯人被锁在车厢里,在车辆行驶到外环高架桥上时,后车厢内的一名犯人突然病发,袭击了护士和其余一人,迫使司机也受到连累,最后撞上了高架桥的护栏,消防人员与急救人员仅仅抢救回司机一人,目前正在医院重症病房监护中。
“好,让我们来收看接下来的新闻,近日市民们关注的“不明原因的感染病”政府也给出了解释,这一切都来源于某一种新型毒品,警方会极力调查这些毒品的来源……”市中心的大屏幕上播报着今日的新闻。
103和木子尘川等人被胡教授叫到办公区,陆尘川坐在椅子上一直吸着鼻涕,木子在一侧轻咳。
陆尘川因为这次事件的影响,正在办理休学手续。
这会儿,木子正在外面和方程单聊着什么。小五看着俩人偷笑:“你们俩,是不是那天晚上回去以后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陆尘川喝着热茶低头不语,一旁的狼蛛一脸天真的问道:“你说什么?什么事儿能让两个人一起生病啊?”
“哎,小屁孩这你就不懂了吧!一定是太激烈了,忘了盖被子一起受寒了呗!”小五挑着眉道,贱兮兮的看了看陆尘川,结果尘川一直安静地坐在那出神,完全没有听到。小五不甘心,咬着大拇指笑道:“啧啧啧,想想就刺激没想到我家木头,他竟然真——不是个木头?”老狗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了。
木子和方程回来。陆尘川听见声音看向门外,却和方程来了个四目相对,她绕过他看向身后的木子,两个人虽然看上去像往常一样。胡教授随后跟了进来。
方程握了握拳,毅然走到陆尘川面前,突然向她鞠躬。
“老大……”“班长……”
“对不起!”方程铿锵有力道。
他无颜面对,语气越发疏离生硬。
陆尘川看着他保持鞠躬的姿势,手中杯子紧握,一直干涩的眼睛竟然在左眼角流出泪滴,滴落在手背上,她不说话,也不看他。
“你没有必要替她承担责任,错不在你。”陆尘川喃喃道:“宋可的命……他们三个都有责任,而且对付我的是方缘不是你,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回去的路上,陆尘川一直沉默。
“其实这次见面,他们主要是来道别的。”木子道。
“道别?为什么?”
“上次事情发生时,警方已经发现了新型毒品,就是那次你遭遇的绑架。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是从哪里传来的了,军队接手,他们被派去执行任务,也有CCO组织上,向其惩罚的原因。”
“……”
“听说裴天京也申请一同去了。”
“他这是,提前毕业了?”
木子轻笑“应该算是吧。我想我也应该告诉你我的事了。”
林家大宅,李管家守在老爷子的身边。
“我养了他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让他亲手对付裴袁刚。哼,裴袁刚,你终究还是输了。”
“老爷,阿野少爷……”
“不用管他,让人看住了随时向我汇报,海岛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回老爷,警方找到了根源,我们的人藏得好,所以查到KB分子那边去了。军方插手,直接把任务交给CCO那帮人,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老管家答道。
林老爷子冷声道:“他人呢?”
“阿辰少爷他……暂时没有消息。”
“这个逆子,早在上次回家我就看出了他有猫腻,他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你派人去监视他,还不能让他太早暴露出来。裴袁刚这一手牌打的很好,我要压一压他的气焰。等到,将他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放出来,我要的可是一只能吃人的老虎。”
“是。”老管家退下,林枭看着桌子上翻开的档案——陆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