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留步》昕绿

3、第 3 章

　　这一日，阳光正好，风却有点大。祁连本不愿出门的，因为每当风起，徽州的空中必然阵阵飘灰，她从外洋回来，颇为不惯。可是吴大小姐约她，她也不能不赴约。且不说她与吴大小姐也是长久的旧识，但是凭姓“吴”，她也得去。哎，赵学平的女儿，可能打记事起，就不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吧。
　　“定柔。这边。”远远瞧见吴定柔，祁连便冲她招手。
　　吴定柔也留过洋，便是回来了，也爱着洋装，不过她今日所穿中西合璧，祁连觉着有些陌生，许是吴定柔自己寻人设计的吧。
　　看到祁连，吴定柔也笑起来，袅袅入座，道：“连丫头，回来这么多天了，可还习惯？”
　　祁连幼年时虽然不常与吴定柔厮闹，但一向是喜欢这个吴家小姐的，今见她摆出长姐姿态，不由笑道：“俗语说‘千好万好不如家好’，我自然是千万个习惯的。何况，家里还有这么个美若天仙的仙女姐姐，便是有什么不习惯的，瞧瞧这姐姐，可也该习惯了。”
　　吴定柔本还想维持下端庄仪态，给赵祁连逗的，也撑不住笑道：“你少说这些话。我原想着，你小时还略有些拘谨，不晓得一个人孤身在外，会不会不惯相与。如今看来，却是如鱼得水，哪里需要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替你忧虑了。”
　　祁连有些不解：“不相干？”旋即笑道：“我可是拿你当亲姐姐的，你若是说与我不相干，我可伤了心了。”
　　吴定柔抿嘴一笑：“我们这种‘相干’，自然与另一种‘相干’不同。左右亏不了你的，你只接着就是了。”
　　祁连心中疑虑更增，恰餐厅侍者摆餐，她趁机观察了下身周左右：餐厅生意颇隆，顾客中有她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许多人都有意无意的望一望她，低声与同伴讲一两句，又望一望她。
　　这不太对。作为赵学平的独生女儿，新进从外洋归来，惹人注目一点是应该的，但是如此大规模的关注，似乎不是父亲的身份地位所能解释的。若说作为吴定柔的朋友，那也不对，这餐厅便是吴定柔本人挑选的，她是此处的常客，若是回回都如此，那断不是招待亲友的好去处。那么，是她本人？可她本人并未沾染这圈子里的核心权力呀。
　　祁连晓得，自己被父亲保护得太好，不具备旋涡中心人士该有的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能力，何况吴定柔与自己家关系密切，她也不想在吴定柔面前做戏，便道：“定柔，你晓得我笨嘛，就不要说些云里雾里的话，让我找不着头脑啦。”
　　吴定柔幼年沉静，且稍长几岁，所以少与赵祁连玩闹，但她心性烂漫纯善，是真心拿赵祁连当妹妹看待的。这会儿见赵祁连软声说话，便道：“你刚回来，本来不该和你说这个的，但是。。。”她顿了一顿，续道：“我且问你，外洋好不好？”
　　祁连不妨她这一问，不假思索：“好呀。”
　　“还想回去吗？”
　　祁连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信任吴定柔，道：“想的。”
　　“回去以后，如何生活呢？”
　　“我有可以胜任的工作，也看过心仪的房子，还有亲密的朋友，足够了。”
　　“亲密的朋友？”
　　“是呀，同窗多年，又是舍友，极是谈得来的。”
　　吴定柔似乎松了口气，笑道：“看样子，我们连连可是极能干的。”
　　祁连面上一红，羞涩道：“别笑话我啦。”转头又问她：“怎么突然问这个？这有什么‘相干’不‘相干’的？”
　　吴定柔举杯，顾自尝了尝那侍者推荐的饮品，道：“赵叔，还有我父亲，都不想让你回外洋，你知道的吧？”
　　祁连心中一沉，但还不觉到了绝路：“知道。”
　　“我父亲向赵叔提亲，赵叔同意了。”
　　“什么？！”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