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留步》昕绿

2、第 2 章 相处虽好，

　　第三天早晨。
　　“小姐，二公子到了，这会儿在客厅等着呢。”
　　“。。。孙妈，不是才7点钟？我的表慢了吗？”
　　孙妈笑道：“小姐的表没慢，是二公子早到了。不过二公子特别说了，知道小姐有宴起的习惯，他不急。都不让叫醒小姐呢。”
　　祁连面上一红，她确实不惯早起，之前是年小，父亲溺爱，后来在西洋一个人住，只要没有早课，自然也是不会早起的，现在回来了，这习惯还一时改不过来。所以昨天约的时候，特特约了早上9点钟。谁知道吴二提前两个小时就上门了。祁连只得赶紧爬起来，一面着人给她梳头，一面选衣服。
　　一时好歹打扮妥当，匆匆走下楼梯，还没有见着吴二，就听到他的声音：“慢点，不着急。”
　　这高跟鞋，就是这点不好，走动时声音太大了。
　　祁连笑道：“嗳，只是出去玩，你这么早做什么？”
　　吴二微微低了下头，笑：“赵先生忙，你又是刚回来。我想着，我来等你，总比可能让你等我的好。”他顺手替祁连拉开餐桌椅子，又道：“明天我晚一点来，你可以多睡会。”
　　祁连记忆中，吴二并不是这容易害羞的脾性，现在看他如此，倒是觉着挺可爱。看他在自己对面落座，问他道：“那吃了早饭，你要带我去哪里玩？”
　　“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其实倒没什么特别的。”
　　“那就去曼陀山？那里的花开的正好，漫山遍野，美不胜收，正是一年最好的去处。”
　　祁连想起来，他们小时候也去过曼陀山，花开时节确实很美。便点了头，又问起午间在哪里吃饭，吴二道：“不如就在山上吃？吴家山上的院子里，有个厨子，西餐做的不错。你刚回来，还是接着吃几天西餐，免得水土不适。”正说着，早餐上来了，吴二瞧着也是面包牛奶，续道：“而且最近学了几样你爱吃的小吃，我尝着也可以。”
　　祁连见他说了这么多，有心皮一皮，笑道：“学专才能精，这厨子什么都做，倒是让人怀疑他的水平。”
　　吴二道：“那我们就只吃西餐，等晚上，再专门去老店里吃小吃。”
　　“你带我去？”
　　“自然。”
　　祁连专往他面上看了一看：“致远，我知道你还忙着，不用这么整天的陪我。”
　　吴二目光略躲了躲：“我不忙。”然后立刻补充道：“之前确实事情多，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那我刚刚下楼的时候，看到你的副官来跟你耳语什么？”
　　“一点小事，下面的人讨个主意罢了。”
　　祁连颇无奈，但既然吴二这样说了，她也是不愿纠缠于此：“那，我们吃了早餐，就去曼陀山，我这么多年没去过了，那边的树木应该都长大了不少呢。想想就好期待！”
　　吴二露出笑容：“是更茁壮了些，比以前更美了。”
　　“嗳，以前我跟业安想去那儿，家里不许，我们就偷着去，本来还想拉上你，可你偏不去，还不许我们去。你记得吗？”
　　“记得，后来你们在山上迷路了，家里找不到人，急的团团转。”
　　“哈哈哈，你说，我们当时那么小，是怎么能想到那种办法，骗过所有人跑到曼陀山的。”
　　“我们赵小姐智勇双全，想做什么做不成的。”
　　“别取笑我啦，我记得我虽然骗那个司机说，是我父亲急着找我，让我赶快过去。但是那司机也并不相信，后来还是你说了什么，才打消他顾虑，让他送我们去的。”
　　“我那时候也不会说谎，手心里都是汗。幸好没露馅。”
　　“不过不知道那司机后来怎么样了。我现在都不大想的起来他的样子了。”
　　“我也不记得了。”
　　“嗳，你小时候可不爱跟我们一起玩了，总说我们胡闹。”
　　“那时候父亲管得严，母亲又寄予厚望，我功课太多，的确深沉了些。”
　　“嗯，看出来了，同是兄弟，业安就自由自在，连先生布置的一般功课都不做。”
　　“三弟幼时体弱，父亲偏疼他一点，也是应该的。”
　　“致远，你说业安以后，都会是这样下去吗？”
　　“这样？不会，他毕竟是吴家三少，总要做些正经事的。”
　　“嗯，你们两个分担一下，就都不会太累啦。”
　　吴二怔了一怔，催她：“喝粥，喝完了，我们去看曼陀花。”

　　一连三天，吴二都陪着赵祁连在徽州城内闲逛，几乎走遍了所有名胜。祁连虽然先歇了一整天，已将坐船的辛苦尽滤去了，但玩了这么久，也觉得疲惫。这一日吴二送她到家，便道：“挺累了吧？我看你上午还好，下午就有点精神不济了。”
　　“是有点累，但是我看你都完全没有倦容，可见是我体力不佳。”
　　“我是军人，自然比普通人好些。你已经算不错啦。”
　　祁连瞥他一眼：“你就会哄我。以前父亲请人教我打球，我都得先做体能练习，不然打不了几下，肩膀就酸了。”
　　吴二笑道：“幸好你喜欢打球，不然哪里拉得动你做练习。”
　　祁连撅噘嘴：“不许笑我懒。”

　　送走了吴二，祁连真有点觉得精疲力尽了，小时候不管怎么玩，都不会觉得累，现在也没有老呀，真不知道怎么了。
　　“小姐，老爷说今晚回来吃饭，请您等他一会儿。”
　　“知道啦。”
　　知道父亲今天回来用晚餐，祁连挺高兴的。父亲在徽州地位颇高，不可谓不忙碌，使她这个女儿，也不能经常为父亲尽孝道。她其实是有埋怨的，但从不对父亲言说，总之他们男人家那些天下大事、死而后已的道理，她是不太懂。算了，她也不知道还在这里呆几天，就不要说这些话，扫父亲的兴吧。

　　“连儿，这几天跟致远在一起，玩的高兴吗？”赵父看起来精神甚佳。
　　“爹，我自然是玩的很好，不过要是下次能陪您一起出去，就更好了。”祁连将一碗汤奉给父亲，笑道。
　　“哎，父亲老了，没精力陪你们年轻人玩了，走不到半山腰，就该气喘吁吁了。带着我呀，没得倒妨碍你们。”
　　“爹，您说什么呢。您现在年纪上来了，正是该让做儿女的陪着，到处走一走、看一看，享受享受生活才对。女儿只要跟您在一起，去哪里都高兴的。”
　　“连儿啊，父亲这个年纪，又是这个处境，怕是过不了你说的这种日子了。”
　　“爹，只要您想，总有办法的。”
　　赵学平看女儿一眼，噗嗤笑出来：“你呢？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别考虑父亲，只说你自己，你怎么想的呢？”
　　祁连稍有些犹豫，想了一想，还是说：“爹，我想，这段日子，好好陪陪您，然后就回法兰西去。”她偷眼看到父亲神色未变，立刻续道：“爹，咱们赵家宗族不盛，仅有的几个也都很疏远，所以只要我们父女俩在一起，生活在哪里不一样呢？眼下国内争斗颇多，而法兰西却民主繁荣，相比而言，更适合父亲颐养天年。况且，女儿在法兰西也接触了几个不错的职位，很适合女儿的职业发展。爹，就让女儿先在法兰西待几年，等您愿意放下这边的事情，女儿就来接您一起去法兰西，您看好不好？”
　　赵学平闭上眼，不知为何笑了笑，道：“是我教出来的女儿。”随即目视祁连：“连儿，父亲此生只得你一个孩子，所以从小按男孩子养，你怨不怨父亲？”
　　祁连肃容回：“父亲一切都为女儿着想，女儿无怨。”
　　“可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父亲？”
　　“这些年，纷争不断，人命像被集中收割一样，一茬一茬悄没声儿的就没了。就在你回来之前，北边的陵城跟我们打的不可开交，不说大帅，单是我，就被暗杀了六次。”赵学平安慰的向女儿点点头，示意她无事，续道：“我那时就在想，是让你就在法兰西，别回来的好呢，还是让你立刻回来，就在父亲身边，层层保护，时时让父亲看到你毫发无伤的好。我想呀想，没想出结果。直到有一天，致远来找我，说，他的人截获了封密信，发现，陵城居然派人去法兰西找你。这是想拿你来威胁我、威胁徽州啊。连儿，爹也是没办法。”
　　祁连听一句，心就凉一分。既后怕自己曾经的危险，又恐慌自己的未来，她知道父亲是不赞成她再去法兰西了，可加速的心跳里面，仍存了希望，她想去。
　　“爹，局势总是在变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局势不紧张了，就不会那么危险了。”她替老父夹了一筷子菜，勉强笑笑：“爹，快尝尝。”
　　赵学平看着女儿，了然的扯了扯嘴角，心中下定了决心。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