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湘水润如蓝》远远三

7、救命之恩 “赤歆，昨

　　“赤歆，昨晚你梦见一头小鹿了吗？”我对那头小鹿有些念念不忘。
　　“鹿？没有啊。这天上是有一些神兽，譬如太上老君的青牛，这都多少年了，还没修成人形。”赤歆又开始扯到了不知多远的话题。
　　逆水阁，比之人间的学堂，宽松多了。我这种新入学的还是以灵力修炼为主，每日打坐。多日来收效甚微，灵力并无多少进益。不过已经见了润玉，又和他斗过法，自然清楚我与他的差距，若真要通过灵力修炼，我这一生是没指望了。
　　所幸我是一个豁达开朗的精灵，若我能成为仙家，自是欢喜。若我不能，天界之中人才济济，缺我一个也没影响，叔父也对我毫无期望，我乐得逍遥自在，做个精灵也无所谓了。
　　如今我只为赤歆担心，她在天界也修行了数百年，至今也和我一般，并无多少进益。不过她终究是鸟族的公主，上万年族类的传承，她的灵力很是旺盛流畅。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她肩负鸟族重任，自然不能与我一般。故而我上不上楼，自是随缘，她上不上楼，却是关系一族之命运。
　　承受了多少的尊荣，自然也兼具了多少责任。我羡慕她是鸟界的公主，羡慕她在天界的地位，但若给我选择，我还是宁愿成为昆仑山的精灵。
　　灵力无法精进，我便成为第一个选术法课的新生，赤歆便是那第二个。她对我的情谊，我铭记于心。所以决定要好好学术法，将来能在关键时刻，助她一臂之力。
　　逆水阁学生甚少，我又是那唯一的一只精灵，故而没少受人指指点点，好在每次赤歆都在我身边。授课的讲师，是诩圣真君，教幻形术。这位真君，火眼金睛，一眼看我灵力颇弱。
　　“这位精灵，学道者，最忌急于求成。”
　　真君这意思我怎不明白，无非是希望我接着回去修炼灵力。我却是个了解自己的精灵，修炼灵力，事倍功半，何苦要虚耗光阴。“弟子次湘，虽灵力低微，却向往此术法，故而忝颜求学。”
　　“真君这话好没道理，逆水阁又没有明确说要一定灵力才能学术法。”赤歆毫不客气，直接拿逆水阁的规章责问，这满天界也就她敢这般与真君直言。我只得默默拉着她的彩衣，毕竟我低个头，真君也不会特意为难我一个精灵，何苦她出头。
　　“学生以为，若无灵力基础，学术法确实毫无益处。灵力不精纯，纵云也会伤及他人。”一个当堂的学生出声反对。我听这声音，觉得今日又是个不宜出门的日子。抬眼细看，果然是那日满身红，要把我再撞一回的小仙。这天界果然如此之小。
　　“你是哪家的神仙？”赤歆却是恼了。
　　“小仙彤瑞，青丘涂山之后。”这个小仙今日脑子却很清爽，说话清楚明白，不卑不亢。我细细想，青丘乃是上古狐族所居，涂山是狐族贵族之氏。难怪敢和赤歆对呛。
　　“想必真君不会拒绝弟子求学之心，至于灵力，次湘亦不敢懈怠，定会日以继夜，勤加练习。”行了拜师礼，便匆匆拉着赤歆入座。丝毫不管彤瑞刚刚所说，反正在这个课堂上，他也只是个学生。而我所来，是为了学幻形术。
　　好在我抄了五百年的经书，咒语对我而言算是家常便饭，并未拖了其他人学习的后腿，真君的脸色才渐渐和悦起来。课很快结束，结尾时大家便能使些简单的换颜术，我非常想给自己换张脸。默念起咒语，凝聚灵力，我的脸却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赤歆，你用我的脸试试换颜术。”我心下不解，难道我的灵力连区区换颜术也无法催动。
　　那边彤瑞却是哼了一声，应该是发现我使的换颜术，对我的脸没有起到作用。赤歆白了彤瑞一眼，对着我的脸施法，我的脸却依旧没有变化。我和赤歆两相疑惑。
　　“让我来，你们这群灵力低微的精灵。”彤瑞凝聚起灵力，口中默念，一束红光笼在我的面门。片刻之后，我的脸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彤瑞也不禁皱起眉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如此怪异！”
　　赤歆已经和彤瑞结了梁子，看他的换颜术对我依旧没用，便出手破了他的术法。两人又是一顿你来我往的“和谐”对话。我却有些苦恼，又用换颜术试在了赤歆的脸上，赤歆的脸被我弄成了月老的模样。难道术法对我不起作用？可是润玉彤瑞当时明明可以用灵力束缚我。
　　我苦苦思索着原因，月老的红线？润玉的人鱼泪？都不应该啊。我的真身突然受到一阵巨大的震动，我仿佛受了重伤般咯出一口血。“怎么了？次湘。”赤歆见我嘴角的血，慌张起来。我对她摇摇头，真身迅速消散，顺着红线冥冥间的指引，去寻那源头。
　　我抬头，又来到了藏书阁。上一次顺着润玉的气泽，重点也是藏书阁。他难道受了重伤？我在一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润玉，二楼有结界。这个结界，我根本不能靠近，如今润玉可能有事，便是要硬闯一回了。我现出我的真身，凝聚全身的灵力，准备冲结界，居然毫无阻碍的便融入结界中。难道这个结界是润玉所设，如今我俩绑了红线，他又虚弱，所以我轻而易举便进了结界。
　　果然，结界中躺着润玉，已经是昏迷了。一个仙家昏迷，必然是遭受重创了。我灵力不高，但是我知道我的长处，既然那滴真身，都能让龙鳞重生，那我应该也能治愈他。我用真身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他的真身，好在他现在昏迷，我就算轻薄几分也无甚关系。
　　这条龙，怎么能用天界的禁术呢！我想起昆仑的经卷中，曾记载禁术都被封禁在天界中，昆仑上神多番希望能将禁术封印在昆仑，奈何老天帝当初心有异心，极力拒绝。我内心里，一直觉得昆仑上的神仙才算是真正不食烟火的神仙，这天界不过是些会灵力的凡夫俗子，一心争名夺利。这下果然有人使用禁术被反噬了，禁术一般都是威力巨大的法术，不仅会有强大的身体反噬，还会乱人心智，所以才会被禁。
　　这条龙好好的，为什么使用了禁术，好像还用了两次。现在的神仙都这么喜欢折腾自己吗？身体上的反噬已经无力回天。难怪那天和他斗法，他的情绪那么可怕，恐怕是我摘昙花触发了禁术对他的影响。或者本来我这个和他故人相似的脸，就已经需要他极大的耐力去按住禁术对他神智的骚扰，摘昙花雪上加霜。
　　我缓缓的用灵力向他体内输入灵力，渐渐地，我有些体力不支。他用的究竟是什么禁术，他的整个神识里是一片混乱，一会一阵寒风，一会又是滔天的热浪，还有眼泪，悲寂，孤单，自卑。我为了消除禁术对神识的影响，不得不和他一起经历他自己的各种情绪。趁此机会，我是不是可以拿回我的那滴真身，这个念头才蹦出来，下一秒，我就昏了过去。
　　我绝对不可能是累昏的，这条龙，真真是心机龙。都深受如此反噬了，还有潜意识，能把他的救命恩人也弄晕过去。他也太小心谨慎了，我们捆着一根灵力极强的红线，都能如此防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