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湘水润如蓝》远远三

3、逆水阁 思来想去，

　　思来想去，还是回昆仑山陪叔父抄经卷吧。
　　今日亦是昆仑开坛论道的日子，反正人间这个客栈，我是一刻不想呆。更不想看那信，“此间一别，永不相见。”怎会有如此凉薄之人，却又让我如此牵肠挂肚。我不会纵云之术，只得把自己飘散，飞向昆仑神墟。
　　今日诸事不宜，我被一朵云撞上了。纵云的居然是个满身红的狐狸，我很没出息的想起了润玉那一身白衣。那狐狸也在四处找，他撞到了谁，我只得幻出人形，站在他的云上。“你撞到的是我，我没事，你走吧。”我今天颇有些说不清的低落。“怪哉！小仙我乃逆水阁头魁，怎会有如此低级错误发生！你再让我撞一回。”
　　我不知道是这只狐狸脑子坏掉了，还是我耳朵坏了。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让他再撞一回？
　　“原是一只不懂事的小精灵。逆水阁乃是六界学府。我今年的考绩乃是第一，定是你撞上了我。”这只狐狸的火气，倒是有点大。水火不相容的道理，我是明白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便又把自己飘散而去，那只狐狸居然还想用灵力箍住我。纵是只精灵，我也是昆仑神官养大的精灵，区区小仙的灵力也想留住我。
　　不知是不是水精灵的属性便是如此，我没有多少灵力，却能轻易消去他人的灵力术法，自然润玉不算其内。若是我灵力精进，能不能打败润玉的封印呢？那只红狐狸说的啥？六界学府逆水阁？
　　“叔父，我回来了。”随手翻开旁侧的经卷，去找逆水阁的卷宗。千年前神魔大战，神魔两败俱伤，多少英才早逝其中。现天帝便设了逆水阁，选拔六界精英，以充天庭。
　　“倒是消瘦了些。”叔父还在抄经书，五百年又累五百年。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不是有辱昆仑的门庭，除却叔父外，元君子弟均是袭了上仙位分。而我五百年依旧是个精灵，灵力更是毫无长进。”
　　“元君刚刚给了你一副帖，等今日论道后，便随文曲武曲星君去天界的逆水阁历练一番。不过叔父觉得，你可去可不去。抄经书也算修行，灵力如尘微，何苦扰清明。”叔父自是不知道我心中如今的计较。
　　“我想去试试。”
　　“去吧，去吧。”我虽无父无母，叔父却是比话本子里许多父母会教养子女，眀道德伦理，以万物为刍狗。神仙本是淡泊，我却是个沾染凡心的。“不知星落兮何方，离家儿思兮别离”，一行清泪毫无预兆的顺流而下。
　　“小水滴，你可要好好的...”叔父顿着，便不再继续。
　　“得了空我便时时回昆仑。”
　　“鱼与熊掌，焉可兼得？水滴儿，做神仙的也只能选一样。选的不论对错好坏，心之所向，落子无悔便可。”
　　“谨记叔父教导。”我伏下身子作揖，“次湘不孝。”，收过了叔父递来的帖子。

　　文曲星君，武曲星君皆是元君弟子，论辈分我该称师伯师叔，可我一个精灵，总归不太体面。我恭敬的递上师祖的帖子，“次湘拜见文曲星君，武曲星君。”。两位星君看过帖子后，“随我们来吧。”。不会纵云的我，两位上仙显然不满。我就是去学习的嘛，要是都会何必千里迢迢去天界，我只能默默的如此安慰自己。
　　所幸今天风向很好，我也没落后两位上仙多少。我在一处神道上现身，却是寻不到两位上仙的踪迹了。远看神道一端有处城门，见两位上仙在城门里等我。只得急匆匆的赶过去，“文曲星君，弟子在此。这位天兵，我是来修道的，让我进去吧。”
　　“这位仙子，你是如何进南天门的？”天兵反问我。“只是小小精灵，小小精灵。”我居然飘过头了，飘过了南天门。只得歉疚的对两位上仙说，“次湘学艺不精，耽误两位上仙了。”“难怪师父要亲自下帖了。”武曲星君浑然没管我的道歉，只点头示意我跟着他去逆水阁。”
　　等到了逆水阁，可巧遇见了一只仙鹤，她与我同日入学。这只仙鹤，额间缀着红宝，见我就说，“仙友，真是择日不及撞日，你我如此有缘。你知道如今逆水阁的大首府是谁吗？他是先天帝的四弟，想先先天帝时，天界有四位殿下.......”我一颗小水滴，灌了一耳朵的天界爱恨情仇，甚觉滋润。
　　“你怎知道这等故事。”我眼怀钦佩盯着这个仙子，原来天界并非如若水般平静，倒是比话本子还是要精彩。“我乃是鸟族公主，赤歆。”她笑了笑。“我是昆仑的一介精灵，次湘。”我知道我不体面，只得扯上昆仑，也好让我与她不致差的太远。她为人欢快活泼，又是比话本子还有趣的人，我甚是喜欢。
　　她对我也甚是喜欢，见我渴望的眼神，便接着说，“在天界有两处地方不可去，一是玉清宫，二是璇玑宫。”越是不可去的地方，我便有些好奇，便接口问道，“这是为何？难道两宫都被封印了上古神兽吗？”赤歆摇头，故作神秘道，“那是天帝的寝宫。”
　　天帝寝宫，怪不得不可去。看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难道你不好奇？天帝为什么不让人出入吗？”“昆仑的上神宫殿，也是无人出入的。”赤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想左了。”“我在昆仑数百年，昆仑不开法会，就只见过我叔父，还有一只活的开明兽。”“我原以为是天帝身上禁术犹在反噬，故而不让旁人接近寝宫。你知道咱们这天帝吗，性情尤其不定，神魔大战时，更是暴虐异常。”
　　三三两两的仙子仙童，从我前面经过，看我和赤歆窃窃私语，皆是用一种怜悯的眼光，或者是可惜的眼光看着我。我只得低着头腹诽，我颜色是不如赤歆，这天界的人也太直白些了，长得丑便需要你们同情吗？
　　“你们天界都是如此直白吗？你私议天帝，天帝不计较吗？”“上一个听我说话的人，已经去东海了。我刚刚才给她寄了一只羽毛。”“为什么要寄羽毛？”“去东海堵海泉之眼，羽毛作舟，自然会轻松些。”我有些站不住了，这是流放东海去做苦力了吗？原来仙友们是可惜我要被流放东海。
　　我突然想溜回昆仑，左右天帝不会去昆仑抓我。可我是拿了元君的帖子而来，昆仑却要因我蒙羞，要不假装是一个失聪的精灵？此法倒是可行，自己没有听过，也就不算私议上神。不多会，钟声响起，学生鱼贯入阁。我也和赤歆挽手入内。
　　逆水阁正殿辟雍，正坛上端坐着紫樾上神，逆水阁大首府。据赤歆所说，紫樾乃是紫微星君，本是早已入了昆仑，却被天帝恳求，回天界主持逆水阁。入了昆仑的上仙，便是道行修满，成为上神。上神从此便是真正的寿与天齐，不死不灭，超脱物外，是所有修行者的终极目标。这紫樾上神也是辛苦，修行满了还要被侄子求回来，日夜辛劳。如此想来，我叔父岂不是最惨的上神，日夜修书，还养育了我这滴水珠数百年。看来紫樾上神也只能算是六界第二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