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_白灯。

8、08. 副阁主回来

　　副阁主回来时仍是夜，阁主披了一身星子，坐在院里饮酒。外衫松松罩在身上，肩处裸露着，赫然一道惊心剑痕。

　　伤口已经愈合了，疮疤却消不掉，狰狞地在阁主肩上扯着，副阁主只稍一落目，便能觉出这一剑该有多疼。阁主却未察觉，单手支颌只轻轻一句，医仙，可请到了么？

　　请到了。副阁主点头，只是那孩子盲了太久。医仙虽允了你，也只道尽力一试，并无把握。

　　阁主轻轻的笑，无妨。便是仅有丝缕机会，也不能放过……现在外面如何？我有日子没出阁了。

　　副阁主知道他问的什么，沉吟片刻，缓答。风平浪静。那孩子自从被你送回去，便在门派中崭露头角，近年更蒙掌门青眼，大有承其衣钵之势……只是几个长老执拗，非要同他作对。你那日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送他回去？

　　没什么。不过是假要杀他，最后传他一招……再恰好让他师兄瞧见而已。阁主咬重了恰好二字，自家师弟丢了这么久都找不着，最后还要我做顺水人情……啧。好在那孩子还带着玉佩，相认倒是不难。至于为什么……你该知道。

　　副阁主无言点头，因为这是对他来说最顺的一条路。

　　谁说不是呢。阁主笑着，颇有些费劲的撑着桌子起了身，你方才道，几个老头同他作对……是不是？

　　副阁主凝目瞧着，阁主似乎消瘦了好些，外袍在身上都显得空落落的，夜风漉漉，副阁主一时竟分不清忽明忽暗的是烛是他。他忍不住叹，你这何苦……

　　阁主笑着，只是摇头。折扇拍的一声开了，他踉跄着步子，就这么同副阁主擦肩而过，一去再未回头。

　　副阁主在原地立了许久。他想起那日曾问阁主，你到底想做什么，利用他？

　　我要天下俗人因他亮眼，我要世间正邪因他划分。那日阁主轻轻的笑，话音却冷的彻骨。我要让那些狗屁正道知道，魔窟里也能走出好孩子。

　　平静日子终究过不了多久。第二日江湖上便沸腾开了，少侠提剑率同门赶到时，鼻端嗅到的便是一股浓烈血腥，耳畔是再谙熟不过的音色。阁主端着折扇立在三两尸身之间，眉梢眼角仍挑着笑，悠悠便唤一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