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7. 自那之后少 ...
-
自那之后少年极少见到阁主。他于是持着剑独自一遍遍的练,便如从前那般,日复一日。
直至那日阁主突然道,孩子,带好剑,随我出去走走。
少年有些讶然,但仍是负上了自己的长剑。多年来这还是阁主首次允他出门,虽然只是依着河畔杨柳,静静地走。阁主不说出来干什么,少年也不问,一路上相对无话。
脚步声忽然停了,少年看不见,阁主在一棵柳树前驻了足,指间拈了根嫩绿枝儿,怔怔盯着它只是瞧。少年偏首转向阁主的方向,心下倏然闪过今晨习得的那一剑招,此刻若是递出,角度正好。
剑起,缱倦微风飒然凌厉,剑锋如泓,乱眼底萧索叶影。少年在心下模拟着阁主折扇的路子,他不期望自己一剑即中,只盼着此番出手,能同阁主多拆得几招,多向前辈讨教一二。剑势是直取阁主后心去的,少年满拟阁主会挥扇来挡,却不想——
——阁主躲也不躲,直至剑尖挑破了他的外衫,仍然未动。
剑尖触着了阁主脊背皮肉,少年方才反应过来,一时竟慌了神,长剑下意识向上一挑,险险避过后心致命部位,收势不稳,却在阁主肩胛犁开深深一道口子。只须臾,少年腕上遭了狠狠一击,长剑脱手飞出,足下又给人一绊,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跟着喉间一凉,已经给什么东西扼住了。
阁主神色冷冷,扇缘包的是开了刃的寒铁,在少年颈项间抵着,音色难得不带半分笑。为什么手软?
少年从未离死亡这般近过,他半张着口,一时茫然无答。阁主的折扇又往他喉上送了送,为什么手软?你刚刚明明能杀了我。
我同你说过,你既为习武之人,定要严守正道,将诛邪作为己任,哪怕你我有血缘之亲,下手也不能容半分情面。纵是只迟疑片刻,局势便会天翻地覆,从你能一击制胜,变成这般——
阁主肩上的口子仍汩汩着流血,将藏青外袍泅透了大片。他一舐唇角,抬眼提出个笑来,——变成这般,死在我手里。
万千种复杂情感翻卷涌过周身,少年闭上了眼。阁主的折扇仍冷冷的在他颈上抵着,不曾移开半分。
直至河岸那边,忽的响起一声:邪魔外道,休得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