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_白灯。

9、09. 孩子，孩子

　　孩子，孩子。

　　白袍的少侠提着剑沉默，同阁主对面立着。身后众同门提声怒斥，邪魔外道何以害我门派长老！阁主充耳不闻，只是轻声的唤，孩子，孩子。

　　前辈。少侠终于开了口，扬首以一对无神的眸子望他。阁主笑着，可莫忘了昔日的约定……你还未杀了我。

　　是。少侠低沉的应，倏然间长剑出鞘，只顷刻便已逼至阁主眼前。快了不少——阁主挑眉，举臂以精钢扇骨一挡，锵然一声金铁交鸣，剑与扇擦出好一串耀眼的火星。阁主立足不稳，给少侠搡出两步去，抬起眼仍然要笑，进步太大了。

　　少侠沉默着，第二剑又已递出。阁主振起精神，折扇舞作一团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缠一处，顷刻便斗了个难解难分。阁主在刀光剑影之中偷眼观瞧，原来昔日那孩子已经长得这般挺拔了，个头也已跟自己一边儿高，果然是个俊俏少年呢……

　　少侠一剑快过一剑，阁主应付得也愈发吃力，蓦地腕子剧痛，折扇给剑锋打脱开去，嗤地插入了旁侧树干。阁主只一愣怔，少侠的剑已指住了他的心口，近在咫尺。

　　对面是少侠淡然神色。阁主轻吸口气，而后兀的笑开，低声道了句，莫要手软！

　　少侠气息一滞。这句话在心里刻得太深，他顾不上思索，手腕轻送，嚓一声鲜血漫流。

　　垂首瞧着没入胸口的剑，阁主忽的一身都轻松了。费劲地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少侠的面容，他方才意识到，还有那么多话未曾出口。

　　他想说，孩子，门派那几个老顽固我给你除掉了。以后你必将一帆风顺，没人能够阻你了……

　　他想说，孩子，隐居世外的医仙我请动了。那是卓绝天下的医术，你会看见光明的……

　　他想说，孩子，之后的路就只有你自己走啦。我累得很，你足够独当一面了，我想歇歇啦……

　　……他想说，孩子，再抱抱我吧。

　　但他没有说，一句都没有。他只是定定瞧着少侠的面容，而后安逸的阖上了眼，就这么在漫天盛开的血色中静静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