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破》真的佛了

5、江城烟云

　　落月巧笑嫣然，抬起头，媚眼如丝：“王爷这话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落月实在惶恐不安。”
　　“月儿，你真是误会了，我可从来没对别的美人说过要娶她们，我想娶的只有你啊。”陈恬收起平日风流肆意的姿态，一双荡漾的桃花眼难得的表露出几分认真。落月注视着他，有些说不出话。

　　“看来月儿还是不相信本王呢，不过本王会一直相信，月儿心里有本王，本王会等着你，月儿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啊。”陈恬状似神伤的看着落月。

　　“……”。落月避开他的目光，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咦，文蓝去那了，这小子最近老是偷懒。”陈恬见落月为难，适时转移了话题。他走到书房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项衡，项衡笑而不语。

　　“王爷，我真没偷懒，这不衡公子回来了么，我就给他泡了杯茶。”文蓝站在项衡身边说着，心里暗自拆台，什么叫我最近偷懒，明明是你哄美人的时候嫌我碍眼，根本不带我好吗。他家主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陈恬没接文蓝的话，转过头对着落月说：“月儿，你好像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今天也不用研墨了。”落月看了一眼项衡，点点头。陈恬这才吩咐道：“文蓝，送月儿回房。”

　　“是。”文蓝应下，就与落月一道走了，房里只剩下项衡和陈恬。

　　陈恬关上书房的门，坐到项衡身旁调侃道：“原来大名鼎鼎的项家大公子，也喜欢听人墙脚。”“碰巧而已，刚刚那位是？”项衡面不红心不跳，笑着问。那女子他从未见过，陈恬平时虽然有些放浪形骸，但也不是完全没规没矩，这种时候说要娶人家，想必也是有几分真心。

　　“西南王送来的美人，怎么样，没见过这么好看吧？”

　　西南王送的？这一年双方互相支援，送几个美人倒也正常，陈恬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想着，便“嗯。”了一声。陈恬见他回答的敷衍有些无奈道：“果然，跟你谈论美人真是无趣，你又不会欣赏，唉，可惜可惜，那以后还是跟你聊美男吧。”

　　项衡：“……”。

　　“可本王就没见过比本王还好看的男子，要不，就聊聊本王吧。”

　　项衡有些听不下去了，没见过一定是因为你见识少，杨尤就比你好看。

　　“唉，要是有比我好看的男子出现，说不定我也会喜欢男子呢。”陈恬自顾自说着。项衡见他越发挥越失常，忍不住开口打断，打算直接汇报北上的事“我和……。”

　　“你？你不行，虽然你也好看，但肯定没有我好看，你觉得呢？衡哥哥。”陈恬装模作样的盯着项衡的脸打量，项衡看着眼前这张与陈念有六分相似的脸有些感慨，怎么兄弟之间差距会这么大呢？

　　项衡还是淡淡笑着：“我当然没你好看，小时候你偷穿文嫣的小裙子，和我们一起去市集上玩，人人都夸你好看，文嫣当场就把小裙子送你了呢，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收着？”

　　陈恬迅速变脸，假意咳了咳，一脸正色，眉宇间都透露着肃重：“你和张珉那边还顺利吗？”
　　见陈恬不再说胡话，项衡把在江北的事细细和他说了一遍。

　　“这么说，王敏和于渊应该并不完全一心，否则王敏也不会只固守淮城，但求无过了。”陈恬评价。

　　“嗯，最重要的是，王敏和于渊太小瞧张珉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本应该是他们犯下最大的错，可是，现在江北已经可以大规模的制作四阶鬼弩，继续往北打，恐怕也难以有什么进展。”鬼弩的确给了项衡很大的压力。

　　“不，可以打。”陈恬目光灼灼的看着项衡，“你还记得一年前，你找项良的事的吗？一个月前，他从江北神机营拿到了四阶鬼弩的制造图纸，庄游把它秘密送了回来，前两天庄老先生已经把它给做出来了。”

　　“当真？”项衡喜上眉梢，没想到项良真的把图纸拿到了，只要有了四阶鬼弩，北上也好，主战场也好战斗节奏会迅速拉快，一切也许就能早点结束了。

　　“嗯，我之前已经把消息传给项老将军了，他明天就能赶回江城，我们明天一起去机巧阁找庄先生，还有件事需要同他商议。”

　　“什么事？”

　　“有点复杂，你明天自己去看吧，你放心，鬼弩制造的很顺利，是其他的事。”

　　项衡和陈恬又聊了许久，天色逐渐暗了下去。直到文蓝来敲门，说老王妃准备好了饭菜，二人才停了下来，一道起身赶去老王妃住的院子。

　　元落雁正在和老王妃交谈着什么，看上去神情自若，老王妃脸上却难掩喜色。

　　“娘，大嫂，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陈恬凑上前。老王妃笑着道：“刚刚落雁跟我说念念会喊娘了，也能站起来走两步了。”

　　“真的吗？这么厉害，项衡，走走走，咱去教他叫咱俩叔父。”陈恬迫不及待的拽住了项衡。项衡也面露喜色，他一年没见到念念了，看来，念念身体已经好多了，他下意识地看着元落雁。

　　元落雁转过头：“你们还是先吃饭吧，奶娘刚把他哄睡下，一时半会也不会醒。”
　　陈恬看向项衡“睡了啊，那咱吃完饭再去看看。”项衡笑着应：“嗯，好。”四人就坐着边吃边聊，吃完饭，老王妃就去礼佛了，项衡和陈恬跟着元落雁去看念念。

　　天黑了下来，三人带着仆从路过人工湖，走廊上的灯笼被风吹的飘飘摇摇，把人的影子拉的千变万化。陈恬看着湖面，突然发现对面一个紫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大嫂，项兄，你们先去吧，我突然有点事。”陈恬掉头就走，文蓝立马跟了上去。项衡和元落雁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你还好吗”项衡问。元落雁笑了一声道：“当然，如你所见。”

　　项衡：“那，念念呢？”

　　“少白说念念已经和正常孩子差不多了，只要再帮他调养一个月左右，他就可以回中州了。”
　　“那就好。”……
　　到了房间，奶娘说念念还在睡觉，项衡没有吵醒他，他远远地看了念念一会儿，念念的头发已经从之前的枯黄变成健康的黑色，可能是长开了一点，他的皮肤也不像刚出生那会皱巴巴的，人也长大了不少。

　　不知何时，元落雁拿了一壶酒站在门口，酒香味不收控制的钻进项衡的鼻子，是元落雁用千年沉鲛泡的，想不到还有剩余。“去院子里喝几杯吧。”她说。说完就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项衡又看了一眼念念，然后跟了出去。

　　院子里一大片一大片的月蜘蛛向月而开，用力发着萤光，遮挡着月亮的黑云不知何时被风儿吹散，元落雁安静的坐在石凳上看着被树枝分成一块又一块的月斑，白衣墨发，气质清傲卓绝。项衡在她对面坐下，石桌上放着几盘下酒的点心，项衡拿起一块绿豆糕。“我们认识有九年了吧。”元落雁转头看他。

　　项衡温声道：“是啊，这一晃神已经九年了。”九年了，天下更乱了。

　　元落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把酒壶递给项衡道：“还记得这个酒吗？”

　　“当然记得，在四合府的时候，陈念把酒藏在房间，夏羽阳撅着鼻子找了好几天。”不知想起了什么，项衡笑出声来，接过酒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光闻着味，就知道是好酒。“真是好酒，你当时是怎么想到用那千年沉鲛泡酒的。”

　　元落雁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说其有延年益寿之效，没想到它竟然还能让酒变得如此清冽香醇，别有一方风味。”唉，元落雁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了这千年沉鲛可遇而不可求，这酒，也所剩无几了。”

　　“那我可要趁现在多喝几杯。”项衡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回味片刻，又把绿豆糕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元落雁笑了笑，长吸一口气道：“不知道沉鱼和皇兄怎么样了，皇兄在中州也没给我传过消息。”
　　“西北从一开始就没参与战乱，夏兄会照看好沉鱼的，至于中州，于渊至今没动中州，就是为了等他打下西南和我们后逼昭帝退位，所以你不用担心，还有我和陈王呢。”项衡尽可能的安慰。
　　“是啊，还有你们呢，你能给我讲讲阿念小时候的事儿吗？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元落雁饶有兴味的看着项衡，期待着他的回答。

　　元落雁这样问，项衡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她太过想念陈念了，便回忆了一下，指着角落里的一棵大槐树平声道：“小时候，那棵树上有一个很大的鸟窝，有好几只雏鸟从里面探出头来，我们都很好奇里面是什么样的，然后他就爬了上去，想把鸟窝拿下来看看，没想到他刚摸到鸟窝，大鸟就回来了，那鸟在他头上飞了几圈，竟然在他头上落了白丁香，他立刻跳下树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

　　“哈哈哈，真的吗？还有呢？”元落雁捧腹大笑。

　　“还有……”项衡讲着，元落雁听着，面上表情变化多端，好不热闹，没多久，一壶酒也见了底。元落雁拿酒壶继续倒，发现倒不出来，便把它丢到一边，有些晕乎乎的靠着桌面。

　　“项衡你知道吗，从我认识你的时候开始，每次见你，你都是笑着的，只有阿念死的时候，我才在你脸上见过其他的表情，你是从小到大都这样吗？真厉害，有时候，我也会有些羡慕呢。”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元落雁眼神涣散，没有回答，眼看就要睡了过去。

　　项衡赶紧叫来她身边的丫鬟扶她去休息，丫鬟扶她起身，她突然喃喃道：“陈念，我好想你……”

　　项衡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回到项府，项衡躺在床上想要捋一捋今天在王府书房那看到的军情，但可能因为一年没喝酒了，他感觉脑子里一片混沌，没一会就陷入梦境，他梦到了陈念，梦到了年少时的很多伙伴，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