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小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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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久而寒鹊始巢）
这个禁渊仍然是我熟知的那个模样，但它却充斥了一种诡异迷幻的气氛。一团团的烟雾在我的面前幻化成一个个飘渺的人形，它们在我的身边游走，不停地呢喃低吟，让人昏昏欲睡。我振作起精神用魔法为自己织结起一道金光的屏障，这些烟雾顿时消散开去。
“烁！烁！我的儿子！”突然，母亲出现在深潭的旁边，她被铁链束缚了行动，正欣喜而焦急地冲我喊话“快，救我！”
我无动于衷地看着她——这只是一个幻象。
“烁，真的是我，我是你的母亲呀，你不认识我了？”她拼命地挥动着被束的双手努力地伸向我，但这一切只是徒劳。
“快，过来，帮我去掉这些枷锁呀！快呀！”她继续哭喊道。
“这里没有我的母亲，这里只有她精神的碎片。”我发现即使是对一个幻想，只因它幻化出的是与母亲相同的脸庞，我终归无法恶言相对。
“纳多告诉你的？你相信她？”女人定定地盯着我“你宁愿相信一个妖魔也不愿相信你的母亲？”
“你不是我的母亲！”我不耐烦地说，“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动用魔法了。”
这里是我的圣地，我不愿意轻易使用具有伤害性的魔法。
“我可以离开，不过作为你没有伤害我的回馈，我决定给你看点东西。”她吃吃地笑着，变成了一缕轻烟。
这股轻烟慢慢铺排开，像一面沾染了稍许雾气的镜子，那里面映射出一个人的身影。
“你的未婚妻——”
烟雾发出了一种仿似催眠般的声音，袅袅娜娜地传进我的耳朵。
“你很多天没看到她了。她为了求取解救王国的办法，来这里做了交换。很快，她的灵魂就可以散布在这里了。”
它稍微一顿，又低声地笑开了。
“多美的女孩啊，还这么纯洁，她的灵魂浇灌出的花朵会比现在你看到的更明艳。到时候，你会更爱这个地方的。”
烟雾里，索玛静静地跪在神殿的神像前，仿佛正等待神所伸出的援手。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愤怒，而我的手，似乎比我的心更加愤怒，它先行一步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一团火焰自手上生出猛地扑向那团烟雾。一切都消失了。
“你为什么生气呢？为了一个无法挽回的结果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我耳边低语。
“你的灵魂比她有用，你可以用你来交换她。”这声音很好的掌握着说话的节奏“你一定会觉得值得的，毕竟，她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对不对？”
怒极以后我竟然笑了。
“不要再演下去了”我不屑地说。
“这种可以向本人求证的事，到底有什么好编造的？！我已经过了天真的年龄，不要再继续侮辱我的智商。”
轻烟仿佛了然地笑了一下，便迅速地在整个禁渊扩散开，空间被镀上了一层暗淡的灰色。它尖利地长啸了一声，终于彻底消散了。
禁渊终于回复了我所熟悉的样子。但是我仍然感觉很压抑，找不回那种温暖轻松的感觉。
当我坐在草地上小憩的时候，我才彻底明白，这里是个实实在在的邪恶之地——这里的每一草每一花，甚至每一丝风每一滴露水，都附着了邪灵。
“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前几次都无法来到这里？”这是风划过时发出的呜咽；
“父亲现在在哪里？”露水滴答地从树叶上滑落，演化成短促的疑问；
“纳多为什么从这里解脱出来了？是父亲已经不在了吗？否则他的法力为什么会失去对她的约束力？还是她已经足够强大了？”草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困惑的发问；
“怎样才能阻止纳多呢？牺牲纵然无可避免，但难道最后的结果是一个也不剩吗？”潭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击发的水声像是扣问整个禁渊。
它们无疑是熟悉我的。每一种声音都说出我为之烦恼的种种。
我平生第一次觉得无助。
也许，想要彻底摆脱这一切，就只能将作为邪灵容器的禁渊毁掉。
然而我做不到。
于是，我会的种种法术如同虚设，我只能默默承受这里带给我的一切。
我突然有了怪诞的想法：纳多需要摧毁的是禁锢石壁，而我需要摧毁的是禁渊。我们多么相像。
我们需要摧毁自己对立面的东西，然而我们真的想吗，我们真的愿意那样做吗？我不愿意毁掉禁渊。所以，纳多会不会，也并不想毁掉禁锢石壁？
或许，我们都一样，只有使命没有愿意。不同的是，我遵循了我的意愿，而她选择了她的使命。
其实，我又哪里有把握可以把这里完全摧毁，而纳多，难道就有信心把禁锢石壁夷为平地？！
我胡乱地想着，眼前不断的显现过往的一幕幕情景——
祭坛上的纳多在人群的包裹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后的那晚，父亲慈祥得几近溺爱地摸着我的头；母亲突然病倒的那天泪水覆盖了她苍白而美丽的脸；第一次到秘林，不死精灵们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或者隐匿；站在秘林入口处等我的索玛，孤零零地在寒风中抱紧了手臂，看到我的时候，仍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多年以后的今天，她的父王眼中流露出的却是深邃的忧愁。
然而很快出现了一些我从来没看到过的场景——
一对中年夫妇在家徒四壁的陋室中拥抱着嚎哭，仿佛有天大的冤屈；一些不明的阴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飘荡，有诡异的笑声；一位老人在边陲无人的荒野上沉默着一直一直走，他什么也看不到；数不清的人们惊恐地跑动着，有的人被挤倒、被踩在脚下；一个妇人在地上痉挛的爬行着，她的手够不到离她仅有一米的孩子；在一片看似熟悉却说不上是哪里的废墟上，卷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旋风，旋风们痛快地嘶叫着，空气是污浊的，天空密布黑云。
我如处梦境之中，晕眩得想吐。
我开始念起一个个的咒语，声音沙哑而歇斯底里。
我很慌乱——我说不清我为什么会慌——我在慌乱中始终找不到适合的那个咒语。
我的眼前仍然出现一些异境，同时反反复复浮现一些人的眼神，它们或绝望或悲哀，或浑浊或麻木。
“幻象，幻象！这些都只是邪灵们制造出来的幻象。”我不断在心内提醒自己，“不要乱了阵脚…不要妄想去找它们要答案！”
“用消除咒，不，灭却咒才对，不，还是应该用屏障咒。”我一边想一边不断地变化着魔法。
崩溃和厌烦的情绪渐渐浮了起来，我消极地闭上眼睛，耳边仍然充斥不祥的低诉和靡靡的吟唱。空间有一种不可知的压迫感在促狭地捉弄我。
我突然想到纳多，她故意引我来到这个地方，这，是她的阴谋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小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