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歌》南桢

10、第九章 小雪 （虹藏不见

　　（虹藏不见 封冻成冬 ）
　　在最绝望的刹那，我的指尖突然触到一丝暖意。紧接着，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四周那种让人软弱无力的气息也随之遁去。
　　我感觉到，我的那个禁渊回来了！
　　我睁开眼。
　　纳多。
　　“你现在该知道，这不是适合你的地方。”她冷冷的言辞间带着让人愤怒的怜悯。
　　“为什么…为什么….”我喃喃地念叨着，心里却不知道自己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凭你的修行，这里有什么幻术可以迷惑你呢？没有。这里只有你自己的心魔能让你迷失。即使用尽你的所学，你也不可消除你感受到的一切。只有离开，才能幸免于难。为什么要舍不得一个已不能给你幸福的地方呢？”
　　我突然明白她的意图：“你在劝说我离开幽禁之国？”
　　“不，那不可能。”不待她回答，我又缓缓地摇头说。
　　“为了在这里的一切名利？”她轻蔑地问。
　　离开幽禁之国，我不再是大祭师，索玛也不再是公主。我会失去法力，作为一个平凡人而活。
　　这是我从不曾想到的生活。除却魔法，我再无一技之长，我要怎么生存，怎么照顾索玛？纳多问及了我的痛处，我在一瞬间惶恐不安。
　　然而我怎么能在她面前示弱呢？
　　我一字一句道：“有名利就有责任。无论是为了名利还是为了责任，我都不可能离开。我会坚持下去——到死为止。”
　　“是么？”纳多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良久才干瘪瘪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也不看我一眼，就那么眼神直直地背向我离去，很快消失在了一片虚无中。
　　我居然就那么一直愣愣地看着她离开，等我回转神来时，我发现我已经回到了禁锢石壁。
　　对禁锢石壁的施法加固一直持续到中午，此外还安排了两个时辰一次的换班制巡护，由一名大法师监管，军队和一部分巫道者巡逻。
　　布置完后，我回到了我的花园。
　　来自禁渊的花草忘却季节更替地持续繁盛，没有一丝邪气。
　　我突然醒悟——以前一直是母亲的精神碎片庇护着我，才使我得以安然地处于禁渊中。
　　然而现在，我失去了这样的庇护。
　　一定是纳多，她的力量让禁渊彻底地沦落了，而母亲的精神碎片，显然已经不复存在。
　　这样的纳多，我却恨不起来。或者她之于我，只有国仇没有家恨，说不上来为什么。
　　也许，只因为她本身也只是一个不幸。
　　然而纳多并不是懂得宽恕的人。于是她将自己的不幸加注到了幽禁之国身上。
　　自从祭坛被毁之后，幽禁之国就陷入了空前的混乱。
　　由于全国的灵力者都聚到了国都，国都以外的其他城市就失去了魔法的保护，成为了纳多和邪灵们肆意发泄的乐土。
　　各地的神迹、祷告坛、教堂一一被毁，最为恶劣的是，到处都充满了邪灵的吟唱之声，它们唤起了人们最难以面对的往事，许多人无法忍受旧罪的煎熬，或自杀或疯狂，使得整个城市凋敝而恐慌。还有一小部分人却因罪过而欢欣，于是被邪灵侵蚀，成了它们的傀儡。
　　其实我很想知道，这样的世界，真的是纳多想要的吗？可惜我无法得知她的所在，没有办法问她。
　　更糟糕的远不止如此，我连索玛的所在，也一无所知了！
　　索玛于祭坛被毁的那个凌晨，在王宫的一片混乱之中，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