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君笙天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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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往前走的时候，眼里的黑烟不住地往外冒。
长平忍不住稍稍退了一步，眉心紧锁，竟是伸手推了那小鬼一把。
可是她的手穿过小鬼的身子，什么都没推到。
小鬼就那么直愣愣地撞到她怀里，双手搭在她腰间，仰着头，眼里冒着黑烟，不住地问：“姐姐，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长平心里止不住的发颤，面上却冷冷清清，看不出情绪。
怀里的小鬼湿漉漉的，惹得她更加心凉，出声道：“不能。”
“为什么？”小鬼不懂，那黑烟止了一下，又汩汩地往外冒。
长平道：“你自己都不记得回家的路，我怎么会知道你家在哪儿？”
小鬼沉默了，双手也从她腰间垂下，低着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长平趁机又往后退了一步，颈间恍然露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玉佩。
小鬼的身子突然一颤，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你从哪儿来？”长平问。
“河里。”小鬼抬起头，空洞的双眼似乎在看长平，又似乎在看别处。
长平的唇抿成一条线，她看了看小鬼，说道：“那你就往回走，你娘亲应该在河边等你。”
小鬼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最终却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长平站在原处，小鬼缓缓地往外飘，时不时还回头看她一眼。
待小鬼的影子完全消失在雨幕后，空中的雨滴似乎停滞了一下，瞬间又迅速坠落。
再转头，便能看到躺在门口小榻上的芷柔，还有走廊上值守的侍卫。
芷柔似是有所感，揉着眼看到自己眼前站着个人，吓了一跳，待她看清后，急忙下榻，给长平披了斗篷：“郡主，您起身怎么没唤奴婢呢，是要如厕吗？”
看来，芷柔方才什么都没听到。
长平如此想着，摇了摇头，说：“雨声太大，我起来看看罢了。没什么事，你也快休息吧。”说着，就走回床上躺好。
芷柔还是跟了过去，给她掖了掖薄被，转身又查看了一下窗户，才返回小榻。
***
翌日，小雨淅沥沥地下到卯时末，辰时一到，天空骤晴。
芷柔借用客栈厨房简单置办了一桌饭菜，用了早饭，长平才扶着长公主上山。
鲲鹏山本就是黎国近京的一处灵秀之地，一夜的雨水浇灌，让山间百物显得格外清新。
空气里的潮气未散，还带着些泥土青草的气息。
长平让人给长公主加了见小衫，抬头看向山巅道观：“母亲，听说山上的玄天观是皇舅舅下令建造的？”
“嗯，当年君澶初到我大黎，与你皇舅舅便是在此地相遇。”长公主道。
长平微微发怔，记忆中那位君澶国师已云游十年，杳无音讯…
“母妃，莫非今日相邀之人就是君澶国师？”
长公主点了点头，眉间却是化不开的愁绪。
鲲鹏山并不高，雨水冲刷过的石板道却颇有些湿滑，一行人便行得极慢。
期间已有不少香客从后头赶上，只瞧见一行人的装扮和阵势，便也不敢多问。
辰时末，一行人才堪勘登顶。
观外有一处上善池的八角亭，八卦悬顶，池中的神兽驮着个大元宝，不少人正在参拜。
因是皇家道观，玄天观看起来更像是一处宫殿，只将红墙绿瓦改成了红墙黑瓦。
石梯殿基，朱红大门，大门两侧各有两道小门，观门上横着一块黑匾，上书“玄天观”三个烫金大字，门联左右分别写着“紫极腾辉瑞应八方”“玄天著得恩泽四洲”。
入观后，三门五殿，三清殿位在正中央，身着青色道袍的小道士面容祥和，领着香客一一参拜。
一行人刚进观，便有一个青衣小道士迎了过来。
小道士冲众人行了个道礼，又对长公主道：“尊者，请随我来。”
长公主拉了长平的手，随那小道士缓缓往里走。
绕过前面五个大殿，来到了一处房门紧闭的小殿前。
小道士转身行礼道：“尊者还请稍后。”说着，便去敲那殿门。
这小殿没有名字，殿外有一颗参天的古樟，繁茂的枝桠遮住了半个殿顶。
不过转眼，小道士从殿内走出来，垂眸道：“尊者请。”
长公主点了点头，就要随他去。
长平见状，也要跟上，却被那小道士拦下：“小尊者，天师只见尊者一人，还请您在此稍候。”
长平皱了皱眉，她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长公主转过身，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卿卿，你便在此等着，不然就让芷柔陪你去附近走走也好。”
长平只得点头道：“女儿遵命。”
长公主随小道士往殿内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唤长平：“卿卿，你来…”
长平忙跑过去，仰着小脸说：“母亲可是舍不得我呢，嘿嘿。”
长公主柔柔地笑，捏了捏她的手，说道：“把你颈间那颗石头取下，一会儿要用呢。”
长平“哦”了一声，抬手解下了颈间的红绳，所谓的石头已经变成了透彻的玉。
长公主的眸子微不可见的晃了晃，将那石头握在手心，又交代道：“不可跑远了，只许在观内逛。”
长平忙推着她往殿内送了送：“知道了，母妃快去罢。”
长公主不放心地又交代了几句，才跟小道士往里去。
长平站在殿门外看了半晌，直到看不见长公主才退了出来。
芷柔站在一边，见她走出来，忙跑过去说道：“郡主，奴婢方才问了一位道长，说是道观后有一处飞天亭，周边的景色极为壮丽，奴婢陪您去瞧瞧？”
长平点了点头，带了芷柔往飞天亭去，没走几步，竟是撞见个熟人——她的第三任未婚夫，云若亭。
云若亭乃云太傅嫡孙，比长平大上五岁，年少时两人就见过，却无更多交集。
继长平克死了第一个未婚夫又克残了第二个未婚夫后，昭文帝将舞象之年的云若亭摆到了长平面前。
当时的长平还不信邪，见云若亭才貌双全，便也欣然同意。
谁知订婚第二日，云若亭竟口不能言，成了哑巴。整个太医院，包括院正在内的御医皆可作证：人家不是装的，是真的出不了声了！
别说长公主，就连昭文帝也不会允许长平嫁给一个哑巴。
于是，第三天婚约取消，可云若亭依然说不了话。
转眼三年过去，如今的云若亭已近弱冠。
长平远远地瞧见那人，便止了脚步，拉着芷柔躲在那颗大树下。
云若亭没发现她，径自往道观后面走去。
在长平看来，虽然两人婚约未成，但总是自己害他成了哑巴，见面总显尴尬。
不过，他一个哑巴，独自来道观做什么呢？难不成是要祈求三清，让他能开口说话？
“郡主…奴婢怎么瞧那云公子，似乎是要往飞天亭去呢。”芷柔指着山间的一道身影说道。
长平也往山间看了看，果然看到一道消瘦的身影走在其中，忽隐忽现的。
“郡主，那咱们还去飞天亭吗？”芷柔知道她不想跟云若亭碰面。
长平皱了皱眉。心道：难不成怕被噎到，就不吃饭了？
只是见了面，又着实有些尴尬。转念又一想，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云若亭根本认不出来她呢。
内心反复了几遭，长平还是拉着芷柔说道：“我们迟一些去，走慢点就是了。”
两人便极缓地往飞天亭那边走，出了道观后门，却也不见飞天亭上有人。
料想那云若亭或许不是去飞天亭的，这才加快了步子。
两人一心往前走，丝毫不知在长平踏出道观后门的瞬间，无数黑气似是凭空冒出一般，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
小殿内，长公主瞧着正房墙上挂着的仙君图，神情恍惚。
“君澶他…”
“君澶国师已仙逝。”
说话的人穿着月白色的道袍，长发高束，却未戴冠帽，只随意地垂在身后。
“请问天师道号？”长公主问。
“君笙。”那人声音很淡，却不清冷，带着一种吸引人倾听的魔力。
“君笙…”长公主重复了一遍，恍悟道，“莫非天师是君澶弟子？”
“正是。”君笙微微俯身。
长公主微微迟疑，倒是露出一个笑来：“本殿倒是记得，君澶有一个弟子叫麻卜岱…”
君笙似是没听到长公主话，轻轻侧过身，在君澶的仙君图前拜了拜，又转身对长公主道：“君澶国师仙逝前，嘱咐我务必在近几日来大黎见长公主殿下，却未告知所谓何事。”
长公主便将之前从长评颈间取下来的玉佩递过去，说道：“这是君澶国师云游前，赠予小女的一枚血石，可如今，这血石已变成了通透的白玉。”
君笙接过血石时，心中一颤，没想到十年而已，竟已灵力全消！
“血石变白玉，乃是因为吸收了小郡主的阴气所致。” 君笙捏着那块已经被阴气消耗殆尽的血石，抬眸看向长公主，“恐怕再过三月，这血石便会自行破碎。届时，与小郡主至亲之人，必定…”
长公主并未表现出惊恐或害怕，反而说道：“君笙天师，实不相瞒，小女自金钗之龄至今，先后订婚下嫁之人不是身残就是枉死，曾有道人说、说小女命饮百家泉…咳咳咳…”
君笙不语，凝眸片刻，突然口中念诀，手指间便捏出一簇火苗，按在了长公主眉心。
长公主只觉得自眉心开始，一股热气蔓延开来，一时间竟浑身通透，之前那股疲累感全数消散。
“幸得长公主有半条真龙皇气护体，否则…”君笙的话未完，却也说的透彻了。
长公主叹了口气，道：“君笙天师，本殿已这把年纪，早就看淡了生死。但小女不过及笄，不知君笙天师可有破解之法？本殿只求小女一世安康！”
君笙面上毫无波动，内心却暗自叫好。
好一个长平，终有落到他手上的这一天了！
“君笙国师，可有破解之法？”长公主重复问道。
君笙点头道：“有。”
长公主大喜：“当真？”
君笙淡淡一笑，道：“随我入山三年，供奉三清，方可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君笙天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