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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程十四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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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外祖母家真的很好。
只是桑田之中,农家之乐,梧桐树下,有一个可人的人儿,面若桃花。
“十四小姐又来住亲戚了。”老伯看着这远道而来我。
我呵呵一笑,却是那种没大没小的语气:“是了,老伯这次来我就不回去了,要好些年才走,以后老伯可要天天看着我那。”
我今年刚十五,以前是年年都来住姥姥家,可是因为家里搬到了京城,所以在六岁那年就很少来了,如今因为爹爹娶了新妻,说我与那姨娘相生相克的由头,让我来到了姥姥家,而那树下可人的人儿,也就是我了。
老伯听完我的一席话,到是非常的高兴,老伯姓何,打小我来到这桃源洞,他就对我像亲身孙女一般,所以我同他也不太生分,尽管好些年没来了,也还是不太生分。
何老伯说:“那却是好事,以后可以多多见到十四了。”何老伯说着却又一愣,便又在开口:“十四,你还记得如安吗?”
如安,这两个字确实有些熟悉,但仔细着想着,却又迷迷糊糊不清楚,费劲脑汁才想到了那么一点,我试探着问:“是不是以前经常和我一起玩的那个男孩。”我记得他长的是十分好看,比我都要好看。
何老伯点了点头,说:“是了,不过如今他已经不在桃源洞了。”
我十分的疑惑,问何老伯:“他去哪了?”
何老伯摇了摇头:“好似是去京城了,他爹在京城当了官,所以前几日便将他接走了,可是十四丫头你不知道,当时他走的时候,又哭又闹,死活不愿去。”
听到这我一头迷雾,我问:“为什么?”
何老伯接着说:“看来你是忘了。”我更加摸不着头脑,脑中好似一团浆糊。
“他走的时候,说要在桃源洞等你回来,他说你们拉过勾的,说你一定会回来找他。”
我听完这,脑中却浮现出一幅画面,六岁那年,正是大雪纷飞,我坐在马车上,他在马车外面看着我,我伸出手,说:“我们拉勾,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他小小的手,冰冷无比,而我的手却是暖的,他冰我暖,就这样立下了约定,可是多年后却被我抛之脑后。
我看着何老伯没在说话。
转眼,我已经在桃源洞呆了一年了,一年了我的生活平平淡淡,又到了桃花盛开的季节,桃源洞,桃花林中有村庄,整个村子都在桃林之中,桃花灼灼,风切慕之花蜜,鸟切慕之静默。
鸟语花香,而我从桃林中穿过,我看着桃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出桃子那。
突然远处有一个人,定睛一看,是一位白衣少年。
我本想转身离去的,可是却被那人给叫住了。
那声音如泉水泠泠,却又十分温和:“在下京城何如安,不知姑娘可是桃源洞本地之人?”
我转过身。
何如安,原来是他,物是人非,时光将人的性格何面貌都打磨的不在像以前了。
我故作也不认识他:“我是本地人。”他的确长的好看,眉目如画,却有了三分女子的媚态和七分男子的柔和。
他略显尴尬,却又接着说:“在下原也是本地人,前一年刚刚离去,可却未曾见过姑娘。”
我看着他,心中不免想骂他一句:书呆子,你走时便是我来时,又如何得见。
“其实我也不曾见过你。”
话罢,我势要转身离去。
突然就听到:“你是不是也是京城的。”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我没有转身:看来他是想去我了。
但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静静的,一动不动。
那是风吹不到,雨打不动,天崩地裂,沧海桑田,海枯石烂都不会动的。
我忘了他,之后想起了他,想起了他的人,他的貌和他的情。他是不是也一样,想起了我的人,我的貌和对我的情。
我听到了脚步声,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慢慢的,慢慢的,朝我站立的方向走来。
脚步声近了,呼吸声也近了。
说话的声音也近了:“你是十四吧。”
我就知道,自己的直觉肯定不会错的。
他又说:“送君十里,归家,在思君十日矣!君归之,不知十日已是十秋矣!”却让我黯然泪下,何苦至此。
我转过身去,凝视这他眸子,却是泪水太深,皮肉太薄,根本就装不下那一行又一行的眼泪:“桃源程十四。”
他看着我,看着我的泪:“我说过要等你回来的,可是我食言了。”他伸出手,轻轻擦拭掉我的泪。
我破涕为笑:“傻子,你食言了,为什么还会来桃源洞呀。”
他浅笑:“因为我要向你提亲。”
听到这,纵使我在没心没肺,可是却还是会羞红了脸。
“你胡说些什么。”
他依旧浅笑不止:“第一次相遇,我就想把你藏起来,以后慢慢接触,我发现我们是云泥之别,所以我什么都要做到更好,这样我才感觉可以配得上你。”
而我却摇头:“其实,我早就忘记了我们在什么地方相遇。”
他却只道“无妨,无妨”,说:“以后百年相守,我不怕你会忘记什么,因为你忘记的,我还记得,我会一一替你找回来。”
我眼梢微翘,眉目间皆是笑意深深,像极了如今盛开的桃花:“不过我是不会嫁给你的,等结了桃子,再说吧。”
他眼神悠远,一眼万年。
数月后,桃花已经凋谢,桃子已经结很大了。
他没有再回京城,而是一直在桃源洞。
而我却听到了一个消息,爹爹要把我许给姨娘姐姐的儿子了。
他来找我:“花已经谢,桃已经以结,姑娘是否要给在下一个答案。”
我在树上随手摘了一个桃,递给他:“先吃个桃吧。”
他乖乖的吃了下去,我看着他,他眉梢微皱,我知道,这颗桃子一定非常的酸。
而他却吃完了:“这颗桃子好甜呀。”
我苦涩的一笑,看着他:“你这个人一点都不诚实。”
而他并没有发觉我的异常之处,贫嘴道:“哪有,我这皆是大大的实话。”
我没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听他说,说成亲之后,要如何如何。
我走了,走的悄无声息,我我不想再多加连累他,就这样断了他的念想,以后他会更幸福的。
二十年后。
我再次回到桃源洞,回到姥姥家,而在也不见姥姥的身影,斯人已逝。
我看着桃源洞,又想起来京城,可是总是想不到另一回东西。
何老伯也已经变得更加老了。
他看着我,眼中有了泪水:“十四小姐又来住亲戚了。”
我没大没小语气:“是了,这一次来了就不走了。”
何老伯笑了:“好,好不走好。哦!对了,十四还记得如安吗?”
我愣了愣,绞尽脑汁脑海中才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不是那个我给他桃,分明非常酸,他却说甜的那个?”
何老伯点头:“是了,不过前些日子听说,有一故人以死亡矣。”
我问为谁?
何老伯说:“京城何如安。”
我问:“怎么就平白就去了?”
何老伯可惜的摇了摇头:“十四丫头呀,看来你是忘了,当年他向你提亲,而你却不辞而别,他念你成痴,之后思你成疾,前些日子他父亲将他葬在那片桃林中。”何老伯指了指。
我看着何老伯没在说话。
又过十年,何老伯也已经驾鹤西去了,我回到了桃源洞。
我看着没落的桃源洞。
我家在京城,天子脚下,自然是繁华无比。
而我的心却不在京城,以前是知道它在那里的,因为那是姥姥的家,如今外婆去了,而我还是知道姥姥的家,可是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慢慢的我长大了,我知道了,原来我的心还在外婆家,只不过是人回来了。试探去找自己的心,可是却怎么样也找不到了,老了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心没有迷失在姥姥家,而是迷失再了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竹马家。因为至今我还记得那个桃子有多酸,而他却说很甜。
我已经忘记了我为何会来到桃源洞,只记得好似我写了一首诗。
内容是这样的:
吾昔日手植两秧也,庭前姿立。吾夫病重时,正值玉树芝兰矣!
期年后,吾夫亡焉,归家视之,今已茕茕结成连理枝矣。
但我记得我的夫君并没有身死。
又过了十年,我已经风烛残年了。
天露曦光,吾寐时,天光西斜,吾醒时。
乍觉吾夫念吾之,粗茶淡饭以足矣!须叟后,才知吾夫已翩跹驾鹤远去焉。
我的夫君也已经驾鹤西去。
我也有些病入膏肓,我做了个梦,梦中的我我曾经策马狂奔,却忽然间的停下,你们猜我为什么停下了,因为我看到了一对夫妻,已经白发苍苍,他们相互搀扶,指着前面的桃花,其中一人说:老头子,结了桃,我就摘给你吃。之后我就又策马狂奔,可是却突然掉进了山崖。猛地惊醒,想着:那不是我和他吗,如今就已经老了,可是那个他又是谁,我也忘记了,隐隐约约的想起,在桃树下,少年白衣凛然之。
而那满面的无根水,我始终不知道从何而来。
我又到了桃源洞,因为姥姥在那里。
可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好像还有一个人在那里……
一片桃林,一座孤坟,斑驳陆离的墓碑上,刻着五个字:何如安之墓。
我却老泪纵横,思绪好像飘到了,好几十年前。
“在下京城何如安。”
“桃源程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