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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颗糖(7) 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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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殊一觉起来天已经黑了,他睁开眼看天花板,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会去干什么?艹,好疼。随着意识的清醒,之前被酒精模糊掉的疼痛也反扑了过来,脑袋沉沉的,间歇性泛着抽痛感,同时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块是不疼的以至于根本分不清到底哪里受了伤。
动着指头在床上游走了好一会才摸见了手机,没电了啊……
艹,整个房间都是黑的,没有一点点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幸殊把手背掩到脸上,慢慢想起睡前的事情,妈的,太丢人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自己冲着安明那家伙叨叨,那家伙就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自己,最后还平地摔,靠靠靠,丢人丢姥姥家了,从小到大都没这么丢人过,要不是动一下就疼,幸殊就要满床打滚。
“我艹,安明你给我等着!”
心里逼逼完,嘴上放了狠话,幸殊才慢悠悠直起了身子,揉着太阳穴,脑阔疼,他看着手机,怒其不争,怎么就没电了。
踉踉跄跄下了床,幸殊打开灯,看见自己两个膝盖上都是青,撩开上衣,肚子上被安明顶了一肘子的地方也有点泛青,至于吗?是这么大劲,又不是你仇人,艹,神经病。拿着手机充电的时候,幸殊又看见了自己右手虎口处的牙印,印记已经消下去了,只留下被咬破的那两处,幸殊皱着眉看着那两个小破洞,突然还有点庆幸,幸亏还有个印,要不老子不白咬了,安明这小子,一看就是不会认账的。
想到这,幸殊皱着眉头,耳边突然响起了安明那小兽般的呜咽,低头看自己的手,才发现除了那两个牙印,手腕上还有几个指头大小的手印,被抓青了,当时只顾着虎口处的伤了,都没反应过来,幸殊伸着自己的左手覆了下去,要比自己的手指小很多,当时没有看的太清,只模糊记着那双手很白……
这小子下手这么狠?
幸殊坐下来,捂着头把这几天的事细细地又想了一遍……这人不对劲,不仅仅是不对劲,而是有点病态……
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安明,低着头咬拉链的安明,从来不开灯摸着黑走摸着黑回来的安明,把自己推出浴室的安明,那个呜咽这拽着自己衣服的安明,还有那声嘶吼……幸殊狠狠抹了把脸,睁开眼看见手机已经开机了,便打了个电话。
等了三四十秒,那边才接通,是个听起来让人很舒服的声音,“您好,木乔心理咨询,请问有什么可以您服务?”
“是我,幸殊。”
那边安静了一会,“哦,您幸大少爷终于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幸殊顿了一下,“那是你太烦。”
“我这是关心你。”
“你和我的合约关系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那边又安静了一会,“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姐你以为我乐意给你打电话?我这预约都排到两年后了,谁一天闲的还记得你,还有我告诉你,你这自己中断治疗是不行的。”
“我爱党爱社会爱人民,积极乐观向上,是万里挑一的新世纪好青年。”
“唉,我发现这一段时间没见,您幸少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我回头就给你姐说,要她别一天到晚瞎□□的心,天塌下来你也能用脸皮给它顶回去。”
幸殊皱了皱眉,这老女人一段时间不见越来越烦人了。
“哦,忘了问你,打电话干吗?”
“我过段时间去你咨询室,你安排着把时间给我空出来。”
“你说空就空啊?我告诉你,我每天的预约都安排的满满的,没地给你空,再说,咱们不是合约终止了吗?你又不钱又不预约的,来了我还得伺候你,我告诉你,老娘不干。”
“哦,你不愿意算了,我给我姐说一下让她帮我重新找个咨询师。”
“行,你什么时候来?我给您老人家提前准备草莓蛋糕。”
“我最近吃芒果的。”
“……”
“到时候再给你发消息吧。”幸殊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别挂!”那边突然传来一句,幸殊重写把手机贴耳朵上,“有事?”
“你姐说你这一年多都没回家了,你……”
“我没事。”
“你有事没事你自己最清楚,但清楚问题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你……”
“我心里有数,挂了。”
挂了电话后,幸殊才看见手机里的消息要炸掉了,未接来电,短信,微信,QQ,不就睡了一天吗?这是怎么了,以为爸爸死了啊?幸殊把第一个未接拨过去,那边林远过了好久才接起来了,“幸爷?天晚上您就失联了,要不是看见邱少凡跟只死猪一样睡在客厅,我以为你们两个被人谋财不成一刀砍了。”
“前天晚上?”
“您老以为呢?现在凌晨两点,您老不睡觉捉鬼啊?”
“哦,都这个点了啊。”幸殊听完后暗自批评了自己一句,喝酒伤身,喝酒伤身。
“哦,对了,昨天临时加了一节系主任的课,你和凡子都被记了,系主任让你们两今天早上八点去找他,您老一会辛苦一下把他带走。”
“林远啊。”
“嗯什么事,幸爷?”
“这种没有意义价值的事不用告诉我。”
“幸爷啊,虽说这事跟您没关系,可是凡子这二百五没您陪着可能就直接退学了,您忍心吗?”
“哦,那行吧。”
“幸爷,没别的事了,我先睡了,您也早点睡,纵欲伤身,熬夜脱发。”
你丫才脱发,你丫就没头发。
幸殊抹了把脸,觉得饿了,转念一想一天都没吃饭了,不饿才不正常,但在屋里翻了半天,只翻到些糖,饮料,连包饼干都没有,幸殊第一次觉得吃饭竟然是个问题,溜达到客厅刚准备开灯又想到自己是有舍友的人,要友爱舍友,虽然这个舍友目前看来八成有什么怪病,但谁让我幸大少人美心善,就是这么体贴,客厅里除了个破桌子破凳子再屁都没有,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幸殊准备回自己房间吃糖,抬头一看正对着安明的床,床上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幸殊原以为是太黑了没看清,又往前走了走,床上没有隆起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便大步走了进去啪地把灯打开,床上枕头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的,没有人……
幸殊甩了甩脑袋,卧槽,该不会酒还没醒?不就几杯深水炸弹,难不成我已经弱成这垃圾样子了,幸殊想着觉得有点后怕,怎么可能,王家那小子不会给老子灌假酒吧。
再抬眼,屋内还是没有人,幸殊打量了一下安明的房间,比起自己那走哪都是东西,安明的房间太空了,简直和他没来前没多大变化,除了桌子上的几本书,一个水杯,闹钟,挂在床头栏杆处的毛巾已经墙上贴着的课表,再没什么东西了,连个零食都没有,幸殊把衣柜拉开,里面空荡荡的也就几件衣服,使劲把柜门合住后,幸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感觉是一股火在体内横冲直撞,看了一眼墙上的课表,除了打印出来的微积分,古代史,博物馆学,考古学概论之类的课,在空余的地方还被人用笔填上了,什么魏晋风貌,唐代妇女生活风貌研究,戏曲欣赏……幸殊皱着眉,这都是些什么玩意,不对,这人大晚上不睡觉去哪了?
安明嘶吼了一声摊到地上的样子又闯到了脑子里。
艹,幸殊进了房间从地上捡了顶帽子就出门了,幸殊其实很少晚上出门,除了要陪着邱少凡走二代们的场子,他一般都不出去,楼道长长地向两边延伸出去,除了零星几个宿舍还亮着灯外,整个世界都沉睡着,幸殊下了楼,才发现自己把手机拉宿舍了,借着昏暗的路灯,他从宿舍跑到了中央广场,去了图书馆,还在教学楼里转了一圈,折腾了一身汗回到宿舍楼下,往上看了一眼,整个宿舍楼除了三楼西边尽头的一个屋子都黑了,幸殊眯着眼看了看,那块好像是宿舍给每层配的公共厨房,平时就没人去,跟个摆设差不多,摸了校园卡刷卡进门后,幸殊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越来越疼的膝盖往三楼跑,在那个无人问津的小厨房里,幸殊看见了窝在橱柜旁边角落里的安明。
幸殊心里松了口气,人还好好的,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幸殊一颗心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人在自己面前,心里才有了后怕,如果这人出事了,如果这人出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自己,如果这人出事是因为自己,幸殊简直不敢想,冷汗冒了一头……他往近走了点,安明身上似乎还穿着那天跑出去的衣服,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埋在了膝盖里只能看见毛茸茸的头发,像是睡着了,幸殊把手覆在安明毛茸茸的头上,很软很蓬……
而就在他把手覆上去的瞬间,安明把头抬了起来,没带眼镜的眼睛第一次赤裸裸地露在幸殊面前,里面含着的情绪浓烈深厚充斥着恨意,幸殊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伸出去的手就被安明扣着按到了地上,安明没有说话,一双眼盯着幸殊,渐渐里面的情绪退了,又显出平时的模样,胆怯慌张。
幸殊没有动作就静静地看过去,安明的眼睛颜色比一般人要浅些,更透彻一点,没了那镜片的阻碍,总让人感觉能一下子看到底,在那胆怯慌张后刚才的恨意被挤压成了一点挣扎地闪烁着。
安明猛地松开了手,底下了头。
幸殊则站了起来,面向另一边,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这两天在这睡的?”
安明这次回答的倒挺快,还含了股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昂,是。”
幸殊也没想到安明这次这么直接,刚刚想好的说词瞬间被堵了回去,半天也想不起来说什么,干脆直接道,“给你道个歉,之前喝多了耍了酒疯。”
两人都没按常理出牌,安明呆呆地看着幸殊,其实那天出门后安明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反应过激,不应该那胳膊肘顶人,更不应该咬人,但幸殊的举动也给他留下了后怕,牵着曾经不愉快的经历,所以又后悔又后怕,他就没再敢回宿舍,毕竟从小到大都听说幸殊不是个善茬,曾经当街砸了一个人的车还伤了人,所以安明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人刚才给自己道歉了。
幸殊看着安明的表情,就觉得自己现在傻爆了,为了不再这么傻逼下去,他语速飞快地说,“道歉我也说了,宿舍门给你留着,你要回来就回来,不回来就……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安明一句话都没插上,那人就闪的没影了,以前都是自己不听这人说话闪的飞快,这次倒是反着来了。
哎,幸殊怎么会来着?安明翻出手机,上面显示了时间是3:45,安明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外面漆黑黑一片,是半夜3:45,幸殊竟然没睡觉,还找到自己这来道歉?安明突然觉得这时间有点玄幻,甚至不敢细想,抱着自己的书包轻声慢步地往宿舍走,门留了一个缝,里面黑漆漆的,安明闭了闭眼再睁开,黑夜里的一切便慢慢能看得清了,回到自己房间后,安明下意识地往对面看了一眼,幸殊正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而下一秒这人就转了身。
放下书包后,安明抱着自己的洗漱用具钻到了浴室,刚打开水龙头,就听见有人说,“你把灯开开,你当自己夜游神呢,成天摸着黑瞎几把忙。”
安明被下了一跳,然后把灯打开,温暖的橘色光瞬间溢满了整个浴室,安明刷着牙,突然觉得有点不太自在,自己好久没有在光下面洗漱过了。
幸殊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水声突然停了后,又翻了个身对着墙,过了两三分钟,估摸着安明应该上床了,才慢悠悠转过去往对面张望,但离的有点远,只能大概看着好像是上了床。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幸殊并睡不着,摸出来手机准备开一局游戏,那边传来了声音,吓的他差点把手机砸脸上。
“那天,对不起。”
幸殊舒了口气,把手机拿稳,等着匹配队友,“对不起什么?咬了我?给了我一拐子?还是看着我摔个狗吃屎?不过,你也应该给我道歉,你安明还是第一个敢咬我的人。”
那边安静了一会,幸殊一边心里骂队友,不会打就不要打,光他妈送人头,一边竖着耳朵听对面的动静,过了好一阵子,幸殊都以为安明睡着了,那人才慢吞吞说,“你不拉我衣服我不会咬你。”
幸殊被这一句话分了神,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一个大招轰死了,靠,幸殊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开口,“不拉不拉,以后都不动你衣服,真是屁大点事,反应那么大。”
安明团在被子里,小声回到,“不能拉衣服。”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幸殊压根一个字都没听见。
见对面没反应,幸殊又略微反思了一下,话说重了?不可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没话说,还是醒着闲的无聊,幸殊冲对面喊,“明早一起吃饭!当赔礼道歉了!”
安明不知道该怎么回,又害怕拒绝了的话,这人又生气,按着这几天的分析,幸殊给自己留下的印象更像个被惯坏了的小孩,逆着来的看着不会立马炸毛但似乎会记仇,所以安明选择了闭嘴不出声。
那边过了一会又传来了声音,“你早上吃什么?中餐,豆浆油条?西餐,面包咖啡牛奶?还是港式的早餐?你要不要试试港式的早餐,学校北门对面的商场里有一家茶餐厅还不错,明你早课的,我看你课表了,不要一大早就溜,安明?安明,活着没,吱一声?”幸殊絮絮叨叨了一堆后,还是没见安明回应,该不会睡着了吧?幸殊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朝安明那边张望,切,老子找了你一晚上,你就这么睡着了?
睡了一天后,幸殊实在是没什么睡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着天亮,还摸着手机设了个五点的闹钟,以防万一安明这小子一个没注意就溜了,准备提前就坐在客厅里盯着,然后再拉着人去吃个早饭。
说到吃饭,幸殊觉得经过这一晚上的过度运动,自己越来越饿了,甚至要饿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