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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颗糖(6) 酸 ...

  •   6.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幸殊睡的最不安稳,一点点声音就会被吵醒,幸殊半眯着眼睛就看见安明正蹲在门口穿鞋,嘴里咯嘣咯嘣地嚼着饼干,天不大亮,客厅又被浴室挡了,就显得昏昏暗暗的,幸殊摸着手机看时间,才六点。
      “哎,你干吗去?”幸殊的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拖沓和模糊。
      安明被这一声吓了一天,往幸殊房间看了看,这人正趴在床上撑着脑袋看自己,头上有几撮头发往四面八方翘着,整个人看起来都软软的,比昨天晚上睡着后还要更可爱一点,安明突然想到自己昨晚竟然盯着这人的睡眼盯地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急急低下头,发现鞋带被系成了死扣。
      幸殊眯着眼要睡不睡地,“喂,问你话呢?这才六点,鸡都没起来,你干吗去?”
      “上课。”
      “上课?哦,上课,”幸殊念叨了一会,突然醒了过来,“今周六你上哪的课?你框傻子呢?哦,对了,我还有事,你昨晚把我扔地上自己跑了算怎么回事?你就这么对待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舍友?我告诉你,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这么对我,让你扶一下怎么了,掉块肉啊?我告诉你多少人想跟老子有肢体接触都找不到机会,你昨晚那么大个人砸我身上,你多大个人你心里没数啊?啊?你拍拍屁股就走了,你谁啊你,你给你的胆子?梁静茹给你唱的生日歌啊?你,你……”艹,妈的,靠,说出来了?幸殊突然伸手捂住嘴,再看向安明,那人正蹲在地上张着嘴跟个傻逼一样看着自己,幸殊横着眼睛看过去,“看什么?”
      安明底下头,“昨晚的事抱歉。”说完就走了。
      幸殊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然后从门外面传来一阵笑声,艹,幸殊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笑个锤子笑,外面的笑声越来越小,卧槽,还笑,笑什么笑,还摔门,从来只有我给别人摔门,行,安明,行,你等着。
      幸殊感觉自己被气的小心肝都在抽,突然想起昨天让邱少凡买的蛋糕还在他那,那个蛋糕过了十二小时就不好吃了,幸殊思考了一下,动了动腿,啧,有点疼,然后权衡了一下,还是抖着腿下了床,在脏衣楼里看见了头朝下屁股朝上的亚历山大。幸殊拽着尾巴把灰毛兔子扔到了床上,亚历山大怎么到这了?
      幸殊趿拉着人字拖抖着腿下到二楼,来到了222宿舍,一边拍门一边喊。
      过了五分钟,邱少凡盯着一头炸毛眼睛红的要吃人,“有病啊?敲敲敲,敲你大爷…幸爷?”
      幸殊深深看了一眼邱少凡推开人走了进去,邱少凡和林远给小客厅整了个榻榻米,把桌子和椅子都给堆到了宿舍楼的储物室了,靠墙摆了个小沙发,小沙发旁边立了个小冰箱,榻榻米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衣服,杂志等东西,幸殊赤着脚把东西踢到了一边,给自己刨出来了个位置。
      邱少凡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矿泉水给幸殊扔了一瓶,“幸爷,您这你大早上到我这狗窝干吗?”
      “蛋糕。”
      邱少凡,“……”
      邱少凡把蛋糕递给幸殊后,抓着自己的毛打哈欠,“那您老慢慢吃,我先去睡了。”
      “林远呢?”
      “睡觉啊。这才几点,不睡觉干吗?”
      幸殊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取出来,芒果的?唔,还行。
      邱少凡见幸殊不理自己,就回屋睡觉了。
      吃完蛋糕,幸殊就回自己宿舍摊着了,从早上摊到晚上,期间叫邱少凡上来给自己投喂了一份捞仔面,一天安明都没再回宿舍,幸殊有时候都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舍友,等到晚上,幸殊躺在床上扣手机扣的快睡着了,安明才回来,幸殊看了一眼时间,差十三分钟就十二点了,幸殊略微支起身子,看见安明换了鞋后就进房间了,不一会出来已经换上睡衣了,然后就听见浴室那边有细细的水声,过了小十来分钟,安明就回房上了床,从进门到上床不超过半个小时,没有开灯,动作很轻,幸殊想要是自己睡着了估计都不知道这人啥时候回来的,怪人。
      幸殊把亚历山大放到枕头旁边蒙着头睡了。
      接下来几天,安明都是早出晚归,跟个小老鼠一样,天没亮就悄悄走了,天黑了又偷偷回来,幸殊一连几天都逮不住人说话。
      周四早上五点半,保持着几丝清醒的幸殊在把彻底喝大了的邱少凡扔回了222,自己慢悠悠地晃回了宿舍,刚把门推开就撞见了蹲在门口系鞋带的安明,幸殊看着蹲在地上仰着头看自己的安明,慢慢地咧开了一个笑,好小子,终于被我逮着了吧,我就说六点起来怎么房子就空了,好啊,五点半就溜。
      安明闻见幸殊身上的酒气,一点都不掩饰地伸手在自己鼻子面前挥了挥。
      艹,竟然嫌弃我?你嫌弃我什么,这,这种酒气,要不是碰见我,你他丫一辈子都没机会闻呢,你还嫌弃,幸殊不说话,杵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安明。
      安明见这人穿着个花里胡哨的衬衣,下面是个小西裤,踩着个锃光发亮的小皮鞋,背后去的头发,有几缕软软地垂了下来,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气,再看双眼无神飘忽,一看就是浪荡了一晚上,心里悄悄唾骂了一会,鞋带系好后,安明站起来就要出门。
      “哎,干吗?回去,回去,”幸殊把试图从自己身边挤出去的人挡了回去,“安明,安明,终于逮着你小子了。”见安明退到客厅中间后,幸殊自己也闪了进来,把门哐地拉住后还多了个心眼地摸出来钥匙给反锁住,然后靠了上去。
      安明握着拳,戒备地看着幸殊。
      幸殊被安明着的表情给逗乐了,指着安明问,“你一天天走那么早干什么?还一天天回来这么晚,你,你是不是躲我?不是,安明!安明,你,第一个躲我的人,你凭什么躲我,我把你怎么了?咱们还是中学同学呢!中学,对,那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你说,你为什么躲我,我幸殊,长的好,讲义气,还有钱,你跟我住一个宿舍你有什么不乐意的,还不在宿舍待,你说,你为什么不在宿舍呆着。”
      安明听幸殊絮絮叨叨逼逼了一通后,觉得这人怕不是幸殊吧,跟自己以前听说的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简直像个小孩,安明回忆了一下,自己跟这人应该从小学就在一个学校,一年级刚入学,下午班里的女生就在说这个人,幸殊,幸殊,从一年级听到了六年级,等上了初中,第一节见面课,后桌的两个女生就在说,听说了吗?以前实验一小那个幸殊,就在三班,然后上了高中,自己跟这人不仅同校还是同班,从小到大,自己几乎每天都能听见这个名字,小院里,上学路上,总有几个人在小声说着,说些什么呢?哦,都是这些话……
      “哎,歌手大赛上幸少唱歌了,我天,之前都不知道,他唱歌那么好听,简直苏炸了……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话,哈哈哈哈……”
      “二十七班那个幸殊,看着冷冷的,我听闺蜜说,那个人不爱说话,就两三个词,特别冷。”
      “听说,苏雨跟幸殊在一起了。”
      “切,听那女的瞎吹,她给幸殊发了篇八百字小作文,你知道吗?幸少就回了个,哦。”
      “……”
      安明仔细想了一下,突然发现竟然有这么多关于幸殊的零散记忆,虽然每一个跟当事人有关的,要不是几天前误打误撞和这人成了舍友,自己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人说上话,而那些零零碎碎记忆也将被淹没被分解,仿佛从未存在过……记忆里,关于这人自己都是道听途说,简单归纳一下就是一个寡言但帅气,人缘很好,迷妹众多的男生。
      之后三点安明自己也有个大概,但这寡言……
      幸殊见这人看着自己发瓷,心里那个自从见了安明就没息了的小火苗越烧越旺,摇曳生姿,他头重脚轻地往安明那走,“嗯?你安明是谁?还有我没你,有你没我,你洗澡我还不能去上厕所了?浴室那磨砂玻璃,屁都看不见,就团影子,你,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厕所,为什么把我赶出去,老子鸟都掏出来了,你把我推出去,你什么毛病?再说,你个大老爷们,被我看了能怎么?我,我看见你那身子,我才吃亏呢,小爷我长这么大,除了我自己还没看过其他裸男呢,你,老子连你跟毛都看不见,你还看见老子的……”幸殊光顾着嘴上逼逼,脚下不稳不知道踩着个什么,整个人都扑了前去。
      安明眼见这人朝自己扑过来,行动快于大脑地往左移了一步。
      幸殊就直直往地上栽了下去,卧槽。
      安明看着幸殊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也没功夫去思考幸殊是不是真的高冷寡言,转而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挪,这感觉摔的挺严重的,就在安明犹豫要不要去把人扶起来,毕竟那天晚上把人扔那回过头想的确不太对,但不管大脑怎么说,安明打心底还是做不到去碰另一个人,所以趁着幸殊动不了,安明撒丫子就跑。
      卧槽,又跑。
      幸殊顾不得膝盖上的钝痛,撑着地爬了起来,踉跄地朝门扑过去,把刚开开的门一把拉回了,在心底为自己刚才锁门的机智点了个赞,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然后低头看着安明,看见安明的头发,软软地蓬蓬的,哎,这人还挺低的。酒精还残留着,幸殊的脑子里三分清醒七分混沌,没注意到被卡在自己和门中间的安明身子绷的紧紧的,连藏在衣服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跑,啊,卧槽。”
      幸殊被安明一肘子顶到肚子的软肉上,安明抖着手去开门,幸殊见这人不仅跑还揍自己,揍完自己又跑,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么折腾,幸殊一下子的火烧得更旺,简直只脑门,连肚子都来不及揉,就抓住人扯住往屋内扔,自己转到门那,就着安明插上去的钥匙把门锁着后,把钥匙扔到了自己兜里,然后面色不虞地看着安明,这下一下子清醒到了五分,“跑什么?”
      安明不说话,光是克制住自己不颤抖就已经花了太多力气,安明感觉耳朵外传来一阵阵鸣叫,根本听不清幸殊在说什么?
      幸殊提高了声音,“找你聊天,跑什么,嗯?”
      安明抬眼看着幸殊,只见他嘴一张一合,再往上是一双有火在里面烧着的眸子,安明被刺地一惊,伸手把拉链拉到顶,头一低把拉链咬在了嘴里。
      幸殊揉了揉肚子,又弯下腰揉了揉膝盖,直起身子时就看见这人简直整个人都被包住了,套在一套奇丑无比的运动装里,手缩在袖筒里,下半张脸连着脖子都缩在衣服里,上半张脸被眼镜和头发包着,幸殊不知为什么,看见这一幕就火大,直接冲出了天灵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一把把人顶到墙上,安明慌慌张张地看向他,拉链从嘴里滑了出来,幸殊伸手捏着那个还沾有安明唾液的拉链就要往下拉,“今天预报三十八度,你穿成这样不怕中暑,嗯?你没短袖吗?没短袖,从老子衣柜给你拿一个。”
      安明伸出两只白皙的手,一手抓着幸殊的手,一手去抢那个小小的拉链,嘴里发出阵阵小兽般的呜咽,见幸殊怎么都不松手,拉链已经拉到锁骨处了,安明一下子把头低了下去一口咬在了幸殊的虎口处。
      “艹”,幸殊一下子松了手,退了两步,低头看自己手深深一个牙印,甚至有两处被咬破了皮,幸殊怔怔地看着那个牙印,脑子彻底死住了。
      安明顺着墙滑下来,拽着自己衣服。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最后安明从地上爬起来,往门那跑,跑过去才想起来刚刚幸殊把自己钥匙拿走了,一时间发出了一声嘶吼,然后整个人就似骨头被抽走了般,瘫倒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安明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锃光发亮的小皮鞋,接下来自己的钥匙被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幸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衣服也没脱,蹬掉鞋就爬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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