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Frengers

19、第二颗糖（19） 慢慢变甜

　　安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推开宿舍门就傻眼了，第一个回过头来的是邱少凡，邱少凡放下手里的啤酒瓶，嚷嚷道：“安明啊！回来了，喝吗？”
　　安明把背上的袋子放到地上，看着整容般变了个模样的客厅，呐呐，“不，不了。”
　　幸殊听到声音从浴室出来，身上披了个浴袍，正拿着毛巾擦头发，“你拿了堆什么？”幸殊把毛巾扔到邱少凡脸上，弯腰挑了一个袋子，没估计好重量，提起的一瞬间险些又砸了回去，幸殊面不改色的稳好身形往安明屋走，心里嘀咕，这人怎么抗过来的？
　　安明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匆匆提着东西跟了上去，“我自己来。”
　　幸殊闻言道：“你拿的什么？”
　　安明：“冬天的被子和衣服。”
　　“被子？我不是给了你一床吗？”幸殊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把湿漉漉的头发撸到脑后看着安明。
　　安明揉了揉肩膀，张大了嘴问道：“哪个是你的？”
　　幸殊往安明床上瞄了一眼，两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不是我的，是床上自己长出来的？”
　　安明看着随着幸殊动作间露出来的胸膛别过眼，弯腰开始收拾东西，虽说这人一洗完澡就穿的生少，也光景也见过很多次，安明还是不太适应，只是不像一开始反应那么大了。
　　幸殊蹙着眉，一把把蹲着的人拉起来，“一会再收拾，去客厅玩玩，一天搞定的，怎么样？”
　　客厅里原本的桌子椅子不知道去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贴着墙的小吧台，上面摆了不少东西，靠自己屋这边放了个冰箱还是两开门的，冰箱旁边是排看着什么都放不上去的收纳架，中间铺了个大大的地毯，零落地堆了几个懒人沙发中间一个设计感十足的小茶几，邱少凡和林远正一人摊在一个懒人沙发上，旁边堆了一堆小零食和好几瓶啤酒。
　　幸殊走到冰箱跟前，打开门，里面堆的满满的，瓜果鱼肉应有尽有，幸殊摸出瓶酸奶扔给安明，“你不喝酒的话，喝这个。”
　　安明接住酸奶，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地毯是长毛的，看着就很难收拾。
　　看着安明还在发楞，幸殊又拉着人胳膊拽了一下，“又发呆？过来玩玩。”说着把人按在一个懒人沙发上。
　　安明简直不知道手脚往哪放，就规规矩矩地坐着，抬眼看去，邱少凡整个人都跟没骨头似地摊在沙发上，时不时还伸着腿踹林远一脚，“你能不能不要抢我人头。”
　　林远挨一脚换一个位置，“技不如人，少逼逼。”
　　幸殊伸长了身子也坐了下来，伸手在茶几下摸了摸，摸了个手机递给了安明，“把你的老人机换了，带你双排。”
　　“啊？”安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邱少凡和林远，两人正吵的不可开交，连个余光都来不及扫过来。
　　幸殊见人不接，直接扔了过去，“你之前问的那什么。”
　　安明才想起来自己问过幸殊有没有二手机，把砸到腿上的手机拿起来，背后一个闪闪发光的梨logo，安明不知道是几，但知道不管是几，这个牌子的手机都贵贵的，安明又往邱少凡那边看了看，然后往幸殊的位置挪了点位置，小声问道，“这个手机多钱？”
　　幸殊好整以暇地盯着安明看了会，冲那坐立不安的小仓鼠招了招手。
　　安明见状皱了眉，但还是倾着身子靠了过去。
　　“你不是给我补课吗？一节课两小时市价差不多两三百，先算一节课二百，之后再往上加，怎么样？一节课二百，差不多三十节课就抵完了。”幸殊压着声音，把这个考虑了好一阵子的小算盘全盘托出。
　　“幸爷？你两说啥呢？让我也听听。”邱少凡看样子是和林远扯皮扯完了，就要凑过来，被幸殊一包薯片重新砸了回去，“不听就不听呗，真的是，别往脸上砸啊。”
　　幸殊重新看向安明，那人正坐的板板正正，两只手从袖筒里伸出来扣着膝盖，良久，他听见安明说，“好，但我不占你便宜，我也不是学英语的，一节课也不值二百，我今天刚把奖金取了，有三千五一会给你，剩下的再给你补课，补到你考试过了，我看了，雅思考试一次也一两千，能一次过的话，最好，不是吗？”
　　幸殊挑挑眉，“随便。”
　　安明点点头跟只小仓鼠一样悄悄鼓了鼓腮帮子。
　　幸殊看着手痒便贱兮兮地戳了上去，他记得这人脸皮很软。
　　安明被戳地泄了气，晃了晃头，不知所措地望了过来，眼神里带了询问。
　　幸殊赶忙收回手，随手拿了瓶啤酒，指腹贴着流着水珠的冰冷瓶壁，微微发麻。
　　安明不知道这人又在抽什么疯，默默地把电话卡从自己的老人机里抠出来，按到新手机里，开机后桌面上倒也没什么东西，简单的常用APP，安明慢吞吞地熟悉着操作，刚登上微信和QQ，就弹出来了一堆消息，周六回家后原先的手机就登不上QQ了，一个劲地退出，原本还想着拿去宿舍楼下的铺子修一下，现在倒也剩了一桩事，安明把未读消息滑到头，是聚餐时的合影，安明把那张照片点开来看，看着自己出现在屏幕上，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有点奇妙有点不好意思，和在镜子中玻璃种反射出来的人影不同，照片会永永远远留下去。
　　旁边幸殊时不时偷看几眼，只看得出安明脸上表情的小小变化，看不到手机上的东西，一来二去，心里痒的不行，低声咳了一下，连带着沙发挪了过去，“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我也要看。”
　　安明被冷不丁贴过来的人吓了一跳，小声说，“群消息。”
　　幸殊把脑袋凑过去，“合影啊？”
　　安明点点头，幸殊的手指头已经开始在屏幕上拨拉了，“你们班长还拍了挺多。”
　　从开始吃饭到吃饭结束，十几张照片，幸殊只是盯着右下角的小小人影，带着眼镜，没带眼镜，眼镜？幸殊突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去看安明。
　　安明被看的心里发毛，小声问，“怎么了？”
　　幸殊：“你眼镜多少度啊？”
　　“三百多。”安明扶了扶眼镜。
　　“怎么近视的？”
　　这次安明还没说话，邱少凡已经解决了一包薯片，“学习学的呗，幸爷你离安明那么近干吗？”
　　林远难得把头抬起来，眼神在对面两人身上走了一圈，又低下，对邱少凡说，“跳，到医院了。”
　　“卧槽，你怎么不早说？”等邱少凡跳下去，已经离林远十万八千里了。
　　幸殊把视线从邱少凡身上收回去，又转到安明脸上，也没看出个花来，手在手机屏上动了几下，“玩游戏吗？”
　　安明：“不玩。”
　　“什么游戏都不玩？”
　　安明顿了一会：“小时候玩过跳房子和扔沙包。”
　　幸殊三下五除二给安明绑上了微信，闻言笑了出来，“挺好，挺好的。”
　　安明接过手机，低头看界面，“怎么玩？”
　　幸殊：“我带你，一会就会了。”
　　那边邱少凡扔了手机踹了林远一脚，“光知道带妹。”
　　林远也摘了耳机，“你技术有问题。”说完伸了个懒腰，扭头问幸殊，“你今晚不玩吗？”
　　幸殊，“玩，刚给安明弄好，带他双排。”
　　林远倏地看向安明，表情异彩纷呈。
　　邱少凡则直接嗷了一嗓子，踢开脚边的瓶子，就要往安明跟前凑，“原来安明也玩游戏啊。”
　　幸殊咳了一声，邱少凡才刹住脚，往安明跟前一看，人又绷住了，看自己的表情有种看妖魔鬼怪的感觉。
　　幸殊：“回你位置上去。”
　　邱少凡摸摸鼻子：“哦”回去后，摸起手机，“玩四排呗，跟林远他们打太累了，还要吃狗粮，我带了小姐姐，咱们玩四排呗。”
　　幸殊掀了眼皮看过去，“哪个女生？”
　　邱少凡嘴咧开，“艾奕，艺术学院的院花，我好不容易加到的。”说到这，邱少凡眼神带了丝幽怨，“要不是你不给我推名片，我也不用折腾一周。”
　　幸殊没再听邱少凡逼逼，转头问安明：“双排还是四排？”
　　安明正把人物前后左右地转着，“什么意思？”
　　幸殊：“双排，你和我玩，四排，还要加上邱少凡和另一个人。”
　　安明看了看幸殊又看向对面的邱少凡，邱少凡偷偷地比口型。
　　安明：“都，都行，你看着弄，我也不懂。”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却不这么想，说不清什么感觉，更想和幸殊两个人在一起玩，好像会更安心，四个人，还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生，即使隔着屏幕，也没来由地紧张和不自在。
　　幸殊深深看了一眼安明，想从那脸上看出些东西，却无功而返。
　　幸殊换了个姿势，“那四排吧。”
　　邱少凡一下子就乐了，“那我去叫人。”
　　安明看着自己的界面人物从一个变成四个，还没开始，从邱少凡的手机里传出了女声：“哇，幸殊？我是艾奕。”
　　邱少凡：找幸爷？我让他开语音。
　　艾奕：哦，好，谢谢了。
　　邱少凡喊幸殊：“开语音，哥，把语音开开。”
　　幸殊正给人物换衣服，“不开，你开着就行。”
　　艾奕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们在一起吗？
　　邱少凡悄悄对幸殊竖了中指，“在幸殊宿舍，另一个他舍友。”
　　艾奕声音带了笑：嗯，舍友同学你好啊~一会跳哪？学校？医院？
　　安明正皱着眉头研究，刚刚过了新手教学，但还有些东西没搞明白，但一想跟着别人一起玩，应该不会有太多问题吧，游戏小白如是想到。
　　幸殊终于换好了衣服，“你们两自己看着跳，我带着安明跳S城。”转头对安明说，“一会要跳伞，我说跳你就跳。”
　　安明点点头，低头看四个人物，自己的衣服嘴简单，邱少凡的是个黑人小哥，另一个白人女生发型很酷应该是刚才的说话的女生，剩下一个衣服变来变去的是幸殊，带着面具，穿着黑衬衫和迷彩裤。
　　邱少凡楞了下：“哥，咱玩的是四排不是双排。”
　　幸殊：“安明刚玩。”
　　那边艾奕的声音传来：那就S城了。
　　终于开始了，安明跟在幸殊后面，幸殊说跳就跳，说捡什么就捡什么，让躲屋里就躲屋里，看着其他人在外面射击，然后十来分钟下来，安明也能差不多操作开来，虽说反应慢了点，但架不住有药又有好枪，竟也解决了一两个人。
　　躲毒圈的时候，幸殊开着车，邱少凡看后面，艾奕和安明干坐着。
　　艾奕：幸殊？那个文化节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邱少凡看向幸殊的眼神带了询问，什么文化节？你又背着哥们干什么了？
　　幸殊早八辈子不记得这岔事了，只大概记了个时间十一月还是十二月来着？
　　艾奕：要是时间有问题的话，因为校迎新晚会，文化节推迟到一月了，你再考虑考虑？十一月初告诉我，好不好？
　　因为艾奕，邱少凡打个岔，没注意到后面的人，枪声响起，正发呆感慨原来还能开车的安明同学不幸中枪，看着界面【风太大不改名用SCAR-L突击步枪击杀了您】，安明又愣愣地看向幸殊，幸殊太阳穴一跳，去拉人，随着枪声响起，界面出现【风太大不改名用SCAR-L突击步枪击杀了您】。
　　安明：“这局是不是完了？”
　　幸殊脸一沉：“一会带你打双排。”
　　邱少凡反应过来时，赶忙架了抢去打，人已经骑着摩托留了。
　　邱少凡把头抬起来：“我去拉您。”
　　幸殊放下手机：“不玩了。”
　　艾奕：“十点多了，那我也下了，有时间再约，幸殊，记着回微信。”
　　邱少凡内心奔腾而过一群草泥马，退了游戏，那边艾奕的微信又发了过来，我们院一月要开艺术文化节，到时候来玩吧。
　　邱少凡回了个，没问题，然后扑向幸殊，被幸殊抬起的一只脚拦在半路：“我们小姐姐找你文化节干吗？”
　　幸殊揉揉眉心：“唱歌。”
　　邱少凡：“唱歌？”
　　幸殊：“他们好像有个晚会，要出节目。你不回宿舍？”
　　邱少凡刚准备摇头，看见幸殊的眼神，又缩了回去，“把人叫来，又赶人走，还偷偷拐走人家的小姐姐。”
　　林远伸了个懒腰，又打量了一下安明，感觉这人和之前的确有点变化，但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看到安明手里的手机时，林远不自觉地皱了眉。
　　安明又去熟悉了一遍操作，突然有消息弹出来，有人邀请双排，安明点开看，是同班同学董大伟，正犹豫要不要接受，脸边递过来一个温热的玻璃瓶，转头一看，是一瓶牛奶，幸殊自己手里也有一瓶。
　　走到门口的邱少凡瞥见后开始吱哇乱叫，“卧槽，我为什么没有？”
　　幸殊皱眉：“你不是不喝牛奶吗？”
　　林远眉头蹙地更深了，哪里怪怪的，有种自家兄弟突然被掉包的感觉，幸殊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死尿性，这是怎么了？顿悟了？
　　宿舍里只剩安明和幸殊两个人了，安明握着瓶子，“怎么是热的？”
　　幸殊指了指吧台上，“买了加热杯碟。”一瓶奶解决完，养生健康的幸少舔了舔嘴角的奶渍，把瓶子放到茶几上，“累，你收拾。”
　　安明看了一眼摊在沙发上的人，睡眼惺忪，又看了一眼散落的零食包和啤酒瓶，一言不发地准备开始收拾。
　　幸殊：“奶喝了，再收拾，不想收拾，明天起来再管。”
　　安明仔细看了看眼皮打架的人，“你要困的话，就去睡吧。”顿了顿，安明像是做了很久的准备，小声说：“晚安。”
　　幸殊楞了一下，挑起抹笑，起身回了房，过了一会传出来一句模糊的：“晚安。”
　　安明缓缓倒在沙发上，感觉刚刚的吵闹嬉笑还在耳边，这感觉新鲜，奇妙，令人爱不释手。
　　缓了会后，安明慢慢地把牛奶喝了，温热的瓶身贴在肌肤上，暖乎乎的。
　　生活总是不期而遇，不管过去如何，未来总值得期待，如果曾经有罪孽，那么未来便有救赎，如果曾经有过恐惧，那么未来便会遇到一起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