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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二颗糖(15) 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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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热身运动后,体育老师便让学生们都去换泳衣,往更衣室走的时候,幸殊三个人好巧不巧正撞见了这两天被叨叨着的龟螃蟹——吴明哲,双方皆是一愣,回过神来,吴明哲这厮已经换号了泳裤,露着一身腱子肉,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旁边小胖的怀里,自己走了过来,“呦,这不是幸殊幸大少吗?怎么也上的J大。”
幸殊眼皮都懒得抬,指头在屏幕上敲着发消息,“往边挪点。”
吴明哲也不恼,伸手就搭上了幸殊的脖子,“怎么说来着?校友?都是校友,下了课去喝一杯,我请。”
邱少凡在后面抖开自己的泳裤,低声给林远逼逼,“作死。”
林远点点头,深表赞同。
幸殊耸了耸鼻子,就闻到股碧蓝的味道,掀开脖子上架上来的手,“不喝。”回头冲邱少凡他们喊了一声,“换不换衣服了。”
邱少凡,“换换换。”
吴明哲拍了拍被甩开的胳膊,嗤笑了一声,“真当自己是个玩意。”
小胖重新凑了过来,“哥,那谁啊?看起来比你还拽”
吴明哲接过泳镜,“再说一遍?”
小胖赶忙摇头,脸上的肉都抖出了一波三折,“哥,走呗,林大还让你去对花名册呢。”
“艹,就他妈知道使唤老子,他这破课就三十来个人,自己点个名怎么了。”
幸殊坐在隔间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安明发消息,这人今一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难不成还学会逃课了?幸殊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还是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倒没怎么等,铃声响了十来秒那边就接起来了。
“安明?”
“啊,是,是我,幸殊?”
“是。”
“怎么了?”
幸殊舔了舔嘴唇,“你…你今天不上课?”
那边沉默了一会,“我,我请假了。”
“哦,请假啊。”幸殊抬头,更衣间的灯昏黄的一小盏,还摇摇欲坠,“那行,没事了,挂了。”
幸殊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一件件脱衣服,一低头,胸下还有一大块淤青没有散尽,手指碰上去倒也没什么感觉,只是看着让人不舒服,幸殊抖开邱少凡买回来的泳裤,觉得自己是脑子有病才会接着玩意,与此同时隔壁的林远望着手里的三角泳裤也是同一个感觉。
正当两人对着手里的小泳裤咬牙切齿心里骂娘的时候,邱少凡这作死的小妖精左右手同时开弓,把门拍的哐哐响,“换好没?卧槽,你们换个衣服怎么这么墨迹。”
幸殊一把推开门,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抖着那小块布料,“你买的?”
邱少凡点点头。
“你他妈有病吗?三角的?”
另一边的林远也推开了门,面上带着复杂而又一言难尽的神情。
邱少凡直视着两人,“四角的买四个才包邮,三角三条包邮。”
幸殊木着脸,“你缺那十块钱邮费?”
邱少凡手叉腰,浑身上下就那一小块黄橙橙的三角泳裤,“上次把卡刷透支后,我哥就断了我的生活费,我现在再也不是花五千要深思熟虑的小仙男了,我是花五块都要深思熟虑的凡人了。”
幸殊,“你他妈。”
邱少凡又补充了一句,“这个牌子买三条还有满减呢。”
林远幽幽来了句,“从十月来,你吃穿用行都刷的我的手机,你花什么钱了,还有你什么时候还钱。”
邱少凡一转身,呲溜就跑了,“你们听见了吗?老师让集合了。”
幸殊捏着手里滑溜溜的布料,一咬牙一闭眼给它换上,靠,这他妈也太紧了吧。隔间里带着镜子,幸殊木着脸看了一眼,我艹,这他妈什么玩意?幸殊伸着手指往花纹那摸了摸,磨砂的,一只黑色闪粒缀在黑色的泳裤上,勾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
幸殊拍了拍林远的门,半晌后林远说道,“幸爷,咱们请个假吧。这玩意穿不出去。”
幸殊皱眉,“这么了?”
林远开门,捂着脸,“邱少凡买的均码吧,兜不住。”
幸殊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林远的肩,“发育的不错。”
林远往幸殊下面扫了一眼,也是鼓起来一个包,“彼此彼此,不难受?”
幸殊,“难受。”
然后两人雷厉风行地回了隔间把自己原本的衣服换上,准备捂着肚子去请个假。
两人刚出更衣室邱少凡就跑回来了,一见两人就把他们往里推,推到堆着拖把扫帚的地方后,才反应过来,“你们没换泳裤?”
幸殊刚准备说话就被邱少凡一把捂住了。
更衣室里传来阵脚步声,幸殊拧着眉头看了邱少凡一眼,邱少凡收回手,嘿嘿笑了一下,压着声音说,“我才他妈知道吴明哲这小子游泳特长生保送进来,外面那个他教练,让吴明哲点名,安明第一个,哎,不是,你怎么不说安明跟咱们一节体育课,那我就买四角的了。”
幸殊:“说正事,安明第一个怎么了?”
邱少凡哦了一声,“正好安明进来送假条,原本体育老师接了假条就让安明走了,谁想到吴明哲这玩意突然作妖,说‘这同学看着不像发烧啊,这假条也没有医院证明’,体育老师就让吴明哲带着人做热身活动,动了动感觉没问题,就又说不给假,还说这种欺骗行为等于逃课,逼逼叨叨了一大推,让跟着上,然后让吴明哲带着来换衣服,他自己点名,我这不是看你两还没出来吗,就来……”
幸殊低声骂了一句推开邱少凡就走了。
邱少凡,“哎,卧槽,你他妈去哪?”
刚才脚步声应该是停在里面那一排的隔间了,幸殊跑到那时,能听到几声低语,
“怎么,选游泳?”
“泳裤给你,新的,换上。”
“脱衣服啊。”
“怎么,还跟十几年前要我给你脱?”
“话说,这都多少年了,那玩意你不会没去治吧!”
“没告诉你有病要治吗?”
幸殊追着声音拉开最后一扇隔间门的时候,吴明哲刚刚把安明的上衣扒了个干净,“艹,你他妈还真的一直留着。”说着便松了手。
幸殊在看见安明裸露的背脊的那一瞬脑子便被轰的一片空白,眼睛所捕捉的画面好似被卡在了半路,在大脑中成不了影像,一切都像是应激反应,在安明脸贴着墙滑下来时,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捞起来,在看到吴明哲那张着嘴一脸吃惊时,拳头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就挥了过去,这一拳下了狠劲,再加上突如其来吴明哲被打的一屁股跌坐了下去,揉着脸半天没缓过来……幸殊抖着手给安明把地上的一件件衣服大概套了回去,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带着谩骂,“幸殊,你他妈以为你老几?”
幸殊偏了头,吴明哲一拳打空,邱少凡和林远在听到打斗声时才赶了过来。
吴明哲伸着舌顶了顶右脸,下巴朝安明的方向抬了抬,“怎么,幸少认识我发小?”
幸殊一边动手给安明把运动装的拉链拉上去,一边回到,“发小?”余光瞥见一抹黄,知道邱少凡来了,“凡子,这人给我看住,然后帮忙给老师请个假,林远带车钥匙了没?给我。”
林远把钥匙抛过去,“你去哪?”
幸殊弯腰把靠在怀里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怎么的安明给抱了起来,“去医院。”
吴明哲伸胳膊拦了门,“你是他谁啊?你知不知道他有病。”
幸殊抬眼,一双眸没有温度,冷气顺着毛孔直直扎到骨髓,“传染?”
吴明哲闭了声,语气带着厌恶,“不传染,恶心懂吗?看见就让人吃不下饭,连他妈都嫌弃。”说完收了手,撞开一脸懵逼的邱少凡大踏步走了,走了几步回头撂下一句话,“这一拳迟早他妈还给你。”
邱少凡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不时低语的安明,不安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幸殊,“不知道,去请假,我带他去医院,这两天给我把那小子盯好了。”
幸殊把人放到副驾驶上,在给人系安全带的时候才终于听清这陷入极度恐慌与癔症的人一直在念叨什么,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妈妈”,幸殊的手顿了一下,那一声声“妈妈”,“妈妈”,简直就像自己儿时在屋内听到的回音,一声又一声,落入混沌没有回应。
幸殊把人安顿好后,靠着车门给叶司懋打了个电话,“喂,在工作室?我半个小时到。”
叶司懋一声小兔崽子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幸殊就挂了电话。
风打在脸上,幸殊才好不容易把心里的暴躁压制下去,往车内看了一眼,安明两条腿不自觉地蜷了上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背弯成了一个优美弧线,这一瞬间,刚才卡顿的大脑一点点把那图像显现了出来,安明的头被吴明哲抵在墙上,衣服从身上落下露出白皙的背脊,那种白像是上好的白瓷的釉只是看着便知那绝好的触感,只是这背太过单薄,肩膀不够宽,中间的脊椎顶出一个个小点,太瘦了,然后这白色的背上突然展开几笔大红色,顺着右肩延伸了下来,几道或虚或实的红线,模模糊糊勾出了个轮廓,却半天说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
没有太看清楚,或许因为第一次,或许因为那昏黄的灯光,幸殊着看蜷成一团的安明,内心滋生出疯狂的渴望,想剥掉那几件衣服,再看看,再看一眼,这就是他的秘密,见不得人的秘密……
舌尖传来阵血腥味,幸殊钻到车里,看来这次怎么也得开点曲舍林了。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叶司懋工作室门口的是时候,还没等车里人下来,叶司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车开口吼,“小兔崽子,还挂电话!谁让你随随便便来的?不知道预约?我给你说,上次给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当耳旁风了……这,这小孩谁啊?”
幸殊抱着安明踢了踢门,“老太婆开门,同学。”
“哦。”
幸殊轻车熟路地踢开叶司懋的私人办公室钻到安眠室把安明放到了床上。
后面跟上来的叶司懋走到床前摸了摸安明的额头,有点低烧,面色惨白,又俯下身试图从那一张一合的嘴边听到点什么,气息不稳,话语没出口就消失了,看口型,嘴唇动的幅度又太小,但整体来看这个孩子情况很不好,是癔症发作,叶司懋皱着眉,“这孩子什么情况?”
幸殊摊在椅子上抖了抖胳膊,“一会给你解释,能先让他好好睡一会吗?”
叶司懋:“能交流吗?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幸殊,“安明。没试过。”
叶司懋深深看了幸殊一眼后,在安明床边蹲下,缓了声音轻轻地唤到,“安明,安明,安明。”
刚开始安明并没有大多反应,只是身体颤抖的幅度减小了,叶司懋继续唤到,唤了七八声后,安明突然反应又剧烈了起来,额头开始冒汗,整个人抖如筛糠,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妈妈”,在一声拔高的“妈妈”后,又突然安静了下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来去匆匆,幸殊和叶司懋两人都没来的及反应,叶司懋神经一下子绷紧,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安明的脸,“安明,安明,妈妈在这,好孩子,睡一会,睡一会。”
安明动了动,四肢缓慢舒展开,甚至还无意识地抓住自己脸庞上温热的带着香味的手,表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在这期间,幸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安明,心里思绪万千,觉得之前刚刚找到的东西又被什么东西给吹散了。
叶司懋一点点小心地把手抽出来,在感受到安明的不安时又赶忙小声安抚到,“安明,好孩子,妈妈在这里,不要怕,睡一会。”
等安明好不容易陷入了沉睡,叶司懋才深深出了口气,人的神经有时候粗壮有力地可以扛过一切苦难,不管前路多么凶恶都可以挺过去,有时候又脆弱地叹一口气的功夫便夭折了。
幸殊起身,“出去说吧。”
办公室里除了呼吸声便只剩下弹簧笔偶尔发出的哒哒声。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上次那种糖还有吗?”幸殊带着椅子转了个圈。
叶司懋起身拉开书架上的小抽屉,“自己拿。”叶司懋看着幸殊挑挑拣拣了半天问,“上次你来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这个孩子。”
幸殊撕糖纸的书顿了一下,没有答话,把一颗滚圆滚圆的糖扔到了嘴里。
叶司懋见状,也不再问,抽了张纸开始写东西,写完后塞给了幸殊,“目前情况来看是癔症,并且根据你所说的这次的发病情况来看,还有急性应激障碍的可能,但在刚才的情况中,诱因有很多,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被强制剥离衣服,还有身体缺陷……并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孩子的母亲很失职。”
幸殊挑了挑眉,“不应该关系很好吗?”
叶司懋,“不会,亲子关系很好的话,孩子不会这么千疮百孔。”
幸殊耳边又响起那一遍又一遍的“妈妈”。幸殊闭了闭眼,捏着眉心,等着耳边的幻听散去。
再抬眼,正对上叶司懋一脸凝重,“你最近情绪怎么样?”
幸殊也不打算瞒,“不是特别好,容易燥,上次来不就让你开点药吗?”
叶司懋思量了一下,还是开了一个疗程的处方药,连着一个名片递了过去,“我这里不行,去我师弟这里看看吧。”
安眠室那边传来阵响声,叶司懋看着幸殊跟个弹簧一样弹起来进了房子,随后跟了进去,安明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上打量着四周,神情动作间带着幼兽般的小心和紧张。
叶司懋自进屋就开始打量安明,长的是挺乖巧跟旁边站着的幸殊完全是不同的类型,幸殊的轮廓带了股野味,像个孤狼,眉眼处大概遗传了母亲,显得不那么富有攻击性,叶司懋惊奇地看着这跟受惊了的兔子一般的小孩在幸殊走过去身子慢慢放松了下来,哪怕还是拘谨着,但身子绷的没有刚才那般僵。
幸殊走过去就一屁股坐到刚才的椅子上,抖着腿叫叶司懋,“老太婆,快过来看看。”
安明似才看见后面跟着个女人,一时间又绷了起来。
叶司懋心里把幸殊这个小兔崽子骂了狗血淋头,但面上还是挂着柔和的微笑走了过去,“是叫安明?幸殊的同学?平时幸殊没给你添乱吧?”
安明摇摇头。
叶司懋又往前走了几步,“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吗?”
还没等安明开口,幸殊就把自己的屁股挪了个位置,“你坐那去。”
叶司懋,“……”
安明疑惑地看了看幸殊,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幸殊从口袋里递了颗糖给安明,刚才坐在外面自己就在盘算要怎么解释,等到真要说的时候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心理咨询室。”
安明的瞳孔倏地放大,喃喃道,“我没有精神病。”
叶司懋瞪了幸殊一眼,示意他闭嘴,幸殊这次倒难得没和自己抬杠,说闭嘴就闭嘴,“安明,这名字真好听。这里是木乔心理咨询室,我是主治医生叶司懋,你可以叫我叶医生。安明同学,你不要紧张,心理咨询不是精神病院,只是现在这什么工作压力也大,学业压力也大,你说这身体累极了还生病,这精神它累了,也会生病,会难受,这时候就要来找心理医生咨询咨询,咱们就聊聊天,把不开心的东西给它聊没了,留下开心的东西,让咱们这身心都健康成长,安明同学,不要紧张。”
安明抓紧了手下的被单,一句话也不说,甚至可以说是在抗拒说话。
幸殊撕开糖纸,“我第一次跟老太婆聊天也紧张。”
安明转头看向幸殊,“你,你做心理咨询?”
幸殊点点头,“家里人觉得我太叛逆了,有问题,就送来给老太婆治了。”幸殊看着安明眼里的探究,开口道,“现在这社会,谁还没个心理问题,我家狗偶尔还要送到宠物心理中心开导开导呢。”似是不经意提起,幸殊给邱少凡又盖了个锅,“你别开凡子现在整天跟个骚鸡一样,之前情况和你还有点像,他是家里老二,他哥老欺负他,上幼儿园小学的时候见人就跑,跟人说话结结巴巴,还不敢在学校上厕所,每次放学都夹着腿往家里跑,你看现在不也开朗地跟个小太阳似的,那就是去做心理咨询了,开导了几次就好了。”幸殊往安明身上瞥了一眼,“你班周六聚餐?这周六?”
安明点点头,“这周六。”安明一直知道在自己心的深处有一处溃烂,在岁月迁徙下,伤口越来越大,一碰就疼,越来越明显,可安明一直鼓不起勇气去看看,一是因为不敢,二则是因为没钱,在初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时候,安明曾经偷偷钻到网吧搜过,不敢和人说话怎么办?见了同学害怕怎么办?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怎么办?按下搜索键,词条就绷出来很多,那是安明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是一种病,而这种病还有医生来治,他第一次知道了除了诊所医院那种看身体病的医生外,这世界上还有心理医生,可这种医生好贵,收费都是按小时算的,安明曾经对着钟表把那些难受的要死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安明摸着眼泪,把所有的难受藏在心里,那阵子,安明的妈妈刚刚开始吸粉,家里的低保领到手里就没了,那女人便白天出去上班,晚上回来吸粉,那阵子沛明路不少人都偷偷地干这事,白粉进入鼻腔的一瞬间,仿佛所有的难过痛苦不甘都烟消云散,安明至今都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那时候因为没有钱,女人吸的东西都是别人剩下的残渣,戒的时候连戒毒所都没得进去,被人在床上绑了一个来月就再也没有了瘾,那之后,女人仿佛终于活过来了,在被男人抛弃又生下儿子后,终于又活过来,而这一过程太漫长,长到即使安明活到一百岁,也占据了安明七分之一的岁月。
叶司懋开口,轻声道,“咱们今天就聊聊天,你和幸殊是怎么认识的?”
“是高中同学,现在是,是舍友。”
“舍友啊,那你跟他处的惯吗?幸殊一向臭毛病比较多。”
幸殊啧了一声,安明看着幸殊的颜色不知道说什么,幸殊只得开口,“我毛病多吗?你说说你跟我住了快两周了吧,谁一天到晚事比较多?你洗澡,我不能进卫生间,你上厕所,我也不能进去洗手,你说说,谁事多?”
安明突然脸涨红,“没有,幸殊,他,人挺好的。”
叶司懋点点头,“哎,你跟他住一起,我问问你啊,你知不知道这小子跟个姑娘一样,睡觉还要抱个毛绒玩具?”
幸殊,“……”
突然有只坐在枕头上的灰毛兔子闯进了安明的大脑里,安明呆呆地问,“是只兔子吗?”
“哈哈哈哈哈,就是那个东西。”叶司懋又转向幸殊,“你去大学还带着啊?”
幸殊木着脸不说话,安明看着叶司懋笑的前仰后合,也不自禁地露了个浅浅的笑。
幸殊被那若有若无的笑晃了眼,心下滋生出一个念头,这人要是多笑笑,倒更好看,叶司懋在那边又东扯西扯地问问题,安明则一字一顿地认真回答着,幸殊晃了晃脚尖,叶司懋一点点套出了不少东西,到后面安明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流利通畅的一小段话,仿佛每多说一句话,罩在心外的城墙砖就会消失掉一块,这一下午过去,那密不透风的壁垒便少了零星的几块砖,不起眼,但给人了很多希望。
两人临走时,安明接过叶司懋的名片。
叶司懋一边冲两人挥手,一边说,“安明,没事过来坐坐,陪我聊聊天。”
安明小声地回了句,“好。”
驱车回学校的路上,安明问幸殊为什么一觉起来会在那里。
幸殊反问安明,“你睡觉前在哪里?”
安明莫名其妙,“在宿舍啊。”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今天的体育课,跟导员说好今天去开假条的。”
幸殊握紧了方向盘,那边安明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旷课会怎么办?没有开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