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Frengers

14、第一颗糖（14） 慢慢变甜

　　夜里悄么咪咪下起了雨，温度就一点点掉了下去，安明在梦中把自己抱住，不安地发出些许呓语，在昏沉的夜里激起些许涟漪。
　　幸殊半夜被冻醒后就爬下床给自己扒拉出来了厚被子，刚把被子扔上去就听见屋里有一阵阵的低语，打着哈欠眯着眼幸殊趿拉着拖鞋凑到了安明屋里，举着手机往床上看去，学校里的单人床不算大，标准尺寸，幸殊晚上都不敢怎么滚总觉得自己动一下就掉了下去，而往安明床上看了看，却觉得这床倒是空空荡荡的，在床脚拱起一个不大的包，幸殊挪了位置，那包的一头伸出个头来，安明脸朝被子里不安地拱着，不时低声说些什么，含糊不清，从幸殊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侧的紧闭着的眼睛和部分脸颊，仔细看了看，那眼睫微颤，似碟扑闪的翅尖。
　　手机屏突然暗了下去，一切又都沉溺在了无边的黑色中，幸殊捏了捏眉头，感觉有点不爽，此前还没有过看一个人看的发怔的时候，扭头准备走的时候，床上的安明突然打了个喷嚏，幸殊便顿住了脚，拍了拍脑门，舍友间要相互友善关爱，友善关爱……幸殊掂了掂脚，伸手摸了摸安明身上的被子，摸了后，心里就暗骂，这盖的什么玩意？过夏天呢？不知道自己还感冒发烧呢？
　　收回手后的幸大少脚下生风回自己房间又扒拉出来一床被子，抱着给扔到了安明床上，扔完后就扭头回自己屋了，爬上床后，幸殊摸了摸自己的脸，都是冰的，然后感受了一下被窝里的温度，也是冰的，凉意激的人连睡意都泛不上来，幸殊便又爬了起来，靠着墙裹着被子开了小夜灯把最近读的书从枕头下摸出来，亚历山大窝在幸殊怀里，爪子指着字，听着幸殊放轻了声音一句句读着，“He isn’t going to quote poetry, he’s not thinking about you every moment, but he will give you part of him that he knows you could break……呵，傻子才会这么做，你说是不是，亚历山大，啧，叶司懋寄来的是些什么东西？”幸殊把书合上，捏着亚历山大的耳朵，“这世上只有蠢货才会把弱点亮出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披着甲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人即豺狼，你说呢？兔子？”
　　那边安明的呓语渐渐消了音，幸殊在黑暗中望去，一点点回想起那无人回应的漫漫长夜，桌椅板凳静悄悄，屋内只有自己一个人。
　　幸殊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只是温度还是不怎么喜人，空气中带着雨夜的冰冷黏腻和潮湿，睁眼的瞬间，视线便穿过没有遮掩的门洞直直落在了对面，床上已经没了人影，书桌上也没有人，幸殊心一沉，爬下床揉着头发就往客厅走，刚到客厅，就听见一声，“你醒了？”
　　安明正坐在小木桌旁边，换了身白色的运动服套装背着书包，桌子上摆了用J大饭盒装着的油条，豆浆和小米粥。
　　安明手缩在袖筒里支在桌子上，“那个，你一直没醒，刚九点多，我害怕，赶不上上课就下楼去食堂吃了，然后给你带了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谢谢你上次的粥还有，还有陪我去医院。”安明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把一大段话说完，说完后扶了扶眼镜，“现在应该四十了，我先去上课了。”说完就准备出门，刚到门口就被大步走过来的幸殊挡住了。
　　幸殊低头，刚听完安明第一次说那么多话，心里就有点不知怎么了，莫名欢喜，第一次听这人说这么多话，话的内容也让人舒服，像是把一只被人欺负的奄奄一息的小狗带回了家，刚开始还戒备着心吠叫咬人，只是给了几顿吃的，便忘了之前的伤，慢慢开了心扉，一堆话涌到嘴边，但动了动嘴，只落下一声，“谢谢。”
　　安明看着横亘在面前的胳膊，心里一咯噔，但慢慢竟自己控制住了，连掌心的汗都没怎么往出冒，他抬眼看了看幸殊，等着这人说话，半天后，只来了一句简短的“谢谢”，之后就收回了胳膊，趿拉着鞋子进了浴室。
　　安明楞了楞，开了门，一只脚迈出了门外，寻思了一会，还是朝那人喊了一句，“快五十了，你抓紧点时间，别迟到，迟到不好。”
　　幸殊正对着镜子看脑门上冒出来的一颗痘，闻言勾了笑，“没事，不去上了。你要上课就赶紧走。”
　　安明：“……”
　　幸殊看安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耸了耸肩，“大学了，翘课不挺正常。”
　　安明点点头，仿佛知道了什么，关门的时候还是补充了一句，“你动作快点还能赶上，十点十分才上课。”然后就跟个小火箭一样跑了出去。
　　幸殊洗漱完，把之前扒拉上去的头发又弄了下来，遮住可恶的痘痘，晃悠到小木桌上，难得幸殊来了J大快两个月，第一次吃到食堂的饭，抿了口豆浆，唔，加糖了，还不错，又喝了口小米粥，没有糖，算了喝豆浆吧。
　　等幸殊吃饱喝足后，才摸出了手机，邱少凡的消息不停往外蹦跶，最新的消息是，“幸爷，吴明哲的东西给你发了，连夜搞好，小爷我酷不酷屌不屌？记得今早上课帮我答到，灭师可能点名，我补觉。”发送时间是七点四十。
　　幸殊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诚实一点,回到，“帮你答不了，我今早也不去。微笑”
　　林远一人坐在教室，阶梯教室幸亏不刷卡，灭师在讲台上一个班接着一个班点名，而自己和幸殊，邱少凡好死不死名字还连在一起，随着点到自己班，林远还在抉择要给谁答到，抉择了一会决定把中间的邱少凡放弃，给自己和幸爷答了到。灭师的眼睛充满杀气地扫过底下二百多号小崽子，薄唇微勾，“邱少凡哪个？又没来，两次了啊，终于逮到一个了，今年第一个啊。第一次上课就给大家说过，两次点名没到，我这门课可就没成绩了。班长负点责任，记得回去告诉这位同学明年来跟着大一重修。”林远默默点开淘宝下单了之前邱少凡一直没忍心剁手的一套迷着色彩组合裁剪的神经病衣服。
　　邱少凡在下午醒来打开手机第一眼就发现大一第一学期刚开始，自己就挂了科。
　　幸殊好不容易把吴明哲从小到大的事过了遍，一边惊奇皮子真是个人才，幼儿园尿了几次床这种原始的鸡毛蒜皮的事都能翻腾出来，一边对吴明哲这只龟螃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抬眼看了看桌子上的空饭盒，安明这毛病八成就是吴明哲这孙子搞出来的。
　　幸殊又把聊天记录滑上去，细细看了看，吴明哲和安明是幼儿园同学，到大班的时候，吴明哲家突然发了，原本小毛病就多的吴明哲臭毛病更多了，在园内欺负同学，掀女同学裙子，往其他小孩子桌子上床上碗里放虫子……幸殊眯了眯眼，从小就不是个东西，往下看，说吴明哲在幼儿园结束的时候跟着当时沛明路那社区的孩子去附近的游泳馆游泳，当时好像把一个孩子给欺负惨了，那小孩就一个人躲在厕所隔间，最后是清洁员发现的。之后就是吴明哲在另一个区上小学初中高二又转到了二中，反正不管在那个地方，这龟螃蟹都横行霸道，不过在二中还算收敛，毕竟二中龟螃蟹一类的人太多了，幸殊作为最大的一只王霸龟螃蟹一般还真注意不到那小虾小蟹。
　　幸殊转了手机，思考了一会，翻出安明的课表，周一，三四节，中国古代史，B401,小教室？？小教室就小教室吧。幸殊打好注意后把自己收拾齐整就晃悠着往安明上课的教室走，刚走到中央广场就被人拦下了。
　　幸殊摘了耳机抬头一看，是个挺漂亮的女生。
　　女生开口，“幸殊？真巧啊？你没课吗？”
　　幸殊，“有。”
　　女生伸手把头发往而耳后别了一下，“什么课？不在国楼上？还有，那个，之前给你发的微信你没看见吗？”
　　幸殊右手握拳抵着嘴，“抱歉，没看到，什么消息？能再发一边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女生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了一会，“你去哪个教学楼？”
　　“B。”
　　“B？这么巧？那一起走吧，不知道艺术院院长怎么回事，让我们艺术生每人必须每学期选一门中国传统文化的课，啊，就很烦呀，莫名其妙多了一节课，还离宿舍这么远。”
　　幸殊低头看了一眼微信，叫艾奕啊，那个送水妹？艺术学院文化节？这什么东西？“是吗？嗯，那是挺烦的。”
　　艾奕往幸殊跟前贴了贴，“我们院的文化节，十二月中旬，能赏脸来看一下吗？”
　　幸殊略微侧了头，艾奕身上传来的香水味并不浓重，但依然刺激着鼻腔，幸殊摸了摸鼻子，已经连模样都模糊的父母留下的身体记忆倒还是没有被忘记，比如，鼻炎。虽然那时很小，但也依稀记得，家里没有什么真花也没有什么香味浓重的东西，似乎就是因为母亲有鼻炎。
　　艾奕不解地看着幸殊，“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身体倾侧，一头秀发便甩了过来，那股香味更浓了些。
　　幸殊连忙转身，一连打了几个喷嚏，那边伸过来一包纸巾，“不舒服吗？最近感冒的人倒是很多。”
　　幸殊接过纸，抽了一张刚覆到鼻子上，满脑子都是国骂，为什么不能拿个简简单单的纸，为什么纸要带香气，而今天走的急自己又没带纸，只能先将就着用，幸殊抬眼看了一眼艾奕，眼圈都带了粉，看的女生一怔，“啊，没事。到B了，我先去教室了。”说完就甩着长腿往楼上奔，找到B401后，刚好打了下课铃，这老师也是个不拖堂的，下课铃一响就端着水杯从前门溜达出来了，幸殊捂着鼻子从后门钻进去，抬眼一扫就看见右边靠窗的位置上坐着被两三个女生围起来的安明。
　　幸殊皱着眉，拨开过道上的人挤了过去，“安明。”
　　安明正紧张的不行，手放在桌子底下抖个不停，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偏过头往声音的源头一看，就见幸殊手捏着纸巾捂着鼻子，两个眼圈粉粉的，眼睛还泛着水光。
　　安明：？？？？？
　　安明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幸殊，连刚才的紧张都来不及捡起来，就看见幸殊冲挡在座位的长发女生打了个手势，“美女？让一下？”
　　女生呆呆地点点头，站到了一旁，眼睁睁看着幸殊坐到安明旁边，然后说，“带纸巾了吗？”
　　安明，“啊，带，带了，我找一下。”
　　长发女生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碰了碰旁边黄色头发的女生，“卧槽？这不是那个，那个……”
　　黄发女生一脸严肃地回到，“是那个，国际的大佬，幸殊。”
　　站在安明面前的女生带着细框眼镜，梳着板正的马尾，只是惊讶了一下，就回了神，“安明？是叫这个名字吧，我是汪涵，文遗的女班，一会12点下课，能不能做个自我介绍？班里同学之前在新生见面会的时候都互相认识了，之后四年咱们文遗二十四个人要一起度过四年的大学时光，肯定要有个好开头的。然后咱们班男生就你，朱文正和董大伟三个人，所以，你们超重要的。”说着汪涵递过来一张表，“下周六去聚餐，你选一下，是吃火锅，炒菜还是什么？最后根据班里的调查结果，选人最多的地方去吃。哦，对了，加一下班的微信群吧。”
　　安明接过表，只干巴巴地说，“嗯，好。”
　　汪涵看着面前的安明觉得母爱瞬间都被激发出来，这么可爱的男孩，这世上还有这么乖这么软的男孩？卧槽？人间宝藏，然后又看到了抽鼻子的幸殊，卧槽，大佬怎么也跟传闻中不一样？不对，安明怎么认识幸殊？啊，不过大佬真是盛世美颜，卧槽，真好看。
　　李思思和张乐看着班长挂着一幅迷之笑容看着凑在一起填表的安明和幸殊，不由地打了个颤，李思思憋不住话，也凑到了安明座位前面，“那个，你是幸殊吗？”
　　幸殊抬起头，终于缓过来了，然后勾了笑点点头。
　　黄头发的张乐也凑了过来，“你们认识？”
　　安明正在火锅和烤肉间纠结，闻言抬头，“是，是舍友。”
　　李思思张大了嘴，“舍友？？卧槽？？安明你住二人间？？”
　　张乐同步表情，“豪华二人间带独立卫浴还有小厨房？”
　　安明点点头，正准备落笔觉得算了吧，就火锅吧，桌子上的表就被抽走了，幸殊看了看，抽过安明手中的笔，“火锅有什么好吃的？吃烤肉呗。”
　　张乐，李思思，汪涵，“……”
　　安明半天找回声音，终于问道，“幸殊，你怎么来这了？”
　　幸殊懒洋洋地靠到后桌上，“等你吃中午饭。”
　　张乐，李思思，汪涵，“……”
　　汪涵咳了一声，“幸殊同学，这是我们文遗班的聚餐，你……”你勾个烤肉算什么？算什么？
　　幸殊脸不红心不跳，“外班的不能凑热闹吗？”
　　汪涵：“……”你想让我说什么。
　　安明完全不知道幸殊今早抽什么风，把表递给班长后，说到，“我也挺喜欢烤肉的。”顿了顿，“自我介绍，说什么？”
　　汪涵结果表大概心里算了一下，之前没有安明投票，火锅和烤肉是并列第一，这下可算定下了，“嗯？什么？”
　　安明，“自我介绍。我没什么可介绍的，没特长，也没什么其他的，能不能就算了？”
　　汪涵一改刚才的柔和，凌厉地看过来，“不能，自我介绍不能省，在那上小学初中高中，喜欢什么吃的，玩的，歌，平时干什么都行啊，或者说些大学的规划，目标，哎，对了，你是咱们班高考分第一哎，比第二还高了十几分呢，之前开业典礼上还表扬你来着，还奖了好几千呢。”
　　“有表扬？”
　　汪涵点点头，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我靠，我就说我把什么忘了，我下午下课给你把荣誉证书和奖金拿来，奖金是张支票，你可以去学校财务办过手续取钱。”
　　安明被这天上突然掉的大馅饼砸的迷迷糊糊的，也忘了再和班长争自我介绍的事，就上课了，三个女生吵吵笑笑地走了。
　　讲中国古代史的是个胖胖的慈眉善目的老头，讲课时龙飞凤舞神采奕奕，也不拿课本，由一个人一件事能哗啦啦一下子扯出许多来，安明特别喜欢这个老师，每次上课记笔记都记得满头大汗生怕有句话没吵下来，悄咪咪地希望大二选导师的时候能跟着老头。
　　幸殊原本还准备跟安明聊聊天，接过安明从老头站上讲台那刻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满心满眼只有那个端着保温杯的糟老头，手下笔就没听过，然后不时悄悄地跟老师互动，一边点头一边说，“对，是，原来如此。”
　　幸殊也就不稳了，右手撑着桌子支着脑袋，看看讲台上的老头又看看安明，原来这人除了平日畏畏缩缩胆小如鼠阴阴沉沉见人就躲就紧张的模样，还有这么神采奕奕的一面，整个人都闪着光。
　　下课铃一响，老头就抱着保温杯从教室飘出去了，班里吵吵闹闹都在商量中午去哪个餐厅吃什么还是直接叫外卖，只有安明还眼睛发亮地捧着笔记本小声叨叨着，“魏晋这些人也太有趣了……”
　　幸殊微蹙眉，刚才糟老头在你丫不理我，现在糟老头都走了，你丫还不理我，我这么个大活人坐这你没反应，老子都要发光了，幸殊屈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喂。”
　　“啊？啊？”安明合了笔记本望了过来，“啊，幸殊，我，对不起，啊，我忘了你在这了。”
　　忘了？忘了？我这么大个人坐你旁边你说你忘了我在这？幸殊内心刷过满屏的微笑，“走，吃饭。”
　　这时汪涵走到了讲台，狠狠拍了拍讲桌，“文遗的各位，今天请我们班第三个男生来做一下自我介绍，三分钟，三分钟后大家再去吃饭！”
　　大家哦着抱了书包又坐回位置上。
　　汪涵冲安明笑了笑，“安明，到前面做一下自我介绍。”
　　安明整个人都僵了，幸殊见状拿手肘碰了碰，“你班长叫你呢。”
　　安明僵了一会，后面有同学开始抱怨，“快点啊，要饿成人干了。”
　　不大不小的抱怨声传到耳朵里，让原本就僵的安明更加不知所措了。汪涵也在讲台上微皱了皱眉。
　　幸殊看着越来越僵的安明，啧了一声，然后起身往讲台走。
　　汪涵，“？？？？？”
　　幸殊站到讲台上，冲下面捂着嘴的女生笑了笑，“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我哈，我是幸殊，2017届国际学院的，我，今天帮安明自我介绍一下，安明我舍友，最近有点感冒发烧身体不大好，大家见谅了。啊，说起来，我跟安明十几年同学了，从小学初中到高中都一个学校，安明这个人他贼慢热，我跟他十几年同学，最近才熟，这人太高冷了，可能是学霸的高冷吧，哈哈哈，所以大家跟这人交朋友时要心态放好，你看我不也搞了十几年。”
　　底下不少女生开始笑起来。
　　幸殊敲了敲桌子，“其他你们慢慢熟了肯定也就知道了，我也就不说了，班长？行不？大家去吃饭？”
　　汪涵楞了楞，看安明的确今天脸色不太好，“行，大家走吃饭吧。”
　　等班里人做鸟兽装散后，幸殊才从讲台上晃了下来，“走，吃饭？你不饿？就搁这坐着。”
　　安明垂着头，突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是个怪人？神经病？”
　　幸殊一下子没接住，“你说什么？”
　　安明舒了口气，“没事。”说着收拾了书包就往出走。
　　幸殊不知道安明是发什么火还是怎么，只能在后面追，“卧槽，你什么情况？莫名其妙？你还吃饭不吃饭？”
　　下到二楼时，幸殊把安明抓住，拽着人进了男厕，把人推到门上，喘着气说，“你怎么回事？”
　　安明扣着书包带，“你其实知道些什么吧？知道我有病？见人就躲，整天穿运动装，人离的近了还发抖发疯，跟个神经病一样，现在连个自我介绍都做不了。”
　　幸殊皱着眉看着安明，一时间五味杂陈，他曾想过两个人慢慢关系好一点，再去看看这人是什么情况，原本想着一步一步走，却突然被这人哐当一口气全扔在了脚下，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把前路都封住，幸殊动了动嘴，想着算了妥协吧，当个瞎子聋子吧，“你抽什么疯，你半天不去做自我介绍，想饿死我？多少人想跟我说话，都没这机会，你安明自己想想，我幸殊对你够不够仗义。叫你吃个饭这么难缠。不吃拉倒。”说着摸了手机给邱少凡打电话，打不通，估计还睡着，又给林远打，“在哪呢？吃饭没？”
　　那边林远拎着外卖，“叫外卖了，你吃吗？”
　　幸殊，“成天吃外卖？学校食堂吃不下你？”
　　林远，“……”正准备小小反驳一下，幸殊就把电话挂了。
　　幸殊黑着脸往出走，艹，是不是有人没冲厕所，熏死老子了。
　　安明咬着唇也不知道自己犯什么神经，幸殊的脚步声已经远了，安明才慢慢缓过来，想起这几天，觉得自己还是反应过激，然后跑出去的时候，幸殊正往玉兰苑走，安明赶上去，“幸殊？幸殊？”
　　安明连喊好几声后，幸殊才停了脚步，“怎么？”
　　安明：“你，你吃煲仔饭吗？玉兰苑二楼的煲仔饭很，很好吃。”
　　幸殊扫了一眼安明小仓鼠似的表情，“行吧，讲究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