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一颗糖(11) 由酸变甜 ...
-
11.
车放在地下室还有点凉,幸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安明,“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安明坐在后面搓了搓胳膊,摇了摇头,摇了会后才反应过来说了句,“好多了。”
幸殊哦了声,慢慢开始倒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伸手把林远那一堆车载CD给扔了后去,“听歌吗?选一个?”
安明一张张CD看过去,慢吞吞地说,“我都不太认识,没怎么听过外文歌。”
“没听过?选张看着顺眼的。”幸殊趁着后视镜往后看,安明坐地板板正正的,双腿并拢,CD被整齐地码起来放在大腿上,两只手从袖筒里难得得伸出来,小心翼翼地翻着CD,一边低声念着什么,幸殊被那双手晃了眼,昨天晚上就注意到了,安明的手很白,骨节分明,但比一般男生要细很多,倒想那诗词里形容女子的那般,怎么说来着,是了——手如柔荑,肤若凝脂,但就是可惜了那几道疤,幸殊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安明的手的确是好看的,以前总缩在袖子里看不见,昨天倒是看着了,在靠近手腕的地方有几道疤,看起来是有些时间了,看起来当时伤的不浅,想着想着,幸殊觉得自己就要想到什么重要的地方了,突然被安明打断了。
安明伸手递前来一张CD,“听这个,行吗?”
幸殊接过来一看是《Les N°1》,把碟抽出来后幸殊回头看了一眼安明,期待的小眼神多厚的镜片都挡不了,“行啊。”
幸殊缓缓把碟推了进去,没过一会温柔的女声便倾泻了出来,林远在车载音响上下了大价钱,车内那些也不是什么车载CD而是四处讨回来的专辑,所以从这些地方还是略微可以窥见林远那壮实身体下一颗细腻文艺而精致的心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车厢内只有Hélène Ségara的声音在幽幽地唱着——
“Tu arrives et tu me donnes envie de vivre
et moi qui hier encore
voulais me jeter dans le vide
je m\'éveille à la douceur d\'un autre corps
et l\'amour est un soleil qui brille à nouveau sur mes jours
On va se faire un monde
où on se prendra par la main
toi tu me donneras la force d\'aller plus loin
L\'amour est un soleil
qui m\'a souvent bruler les ailes
mais dis moi qu\'avec toi ce n\'sera pas pareil”
等红绿灯的时候,幸殊发现刚还板板正正坐着的人,身子倾了前来,要去够那个专辑盒,够到后又板板正正坐了回去,幸殊觉得有意思,开口问,“怎么?”
安明正低头摸着自己的老人机搜歌,“啊?”
“你……喜欢这歌?”
安明点点头,“很好听。”
“喜欢的话,就拿上呗,就一盘CD。”
安明手指摩挲着纸盒的边缘,“不用了,手机上也可以听。”
幸殊哦了一声,专心开车,心里盘算着怎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这人的盔甲壁垒一一击碎,他想看看这人内里是什么样子,会是什么样子,当被人劈开外壳赤裸地扔在这天地间,这人又会作何反应?幸殊自顾自地往下想着,是会迷茫,还是会恐惧,亦或是愤怒,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就像婴儿从子宫里出来会不安,会尖叫会哭泣,那是最意思的事情,脱离了最舒适的地方,被扔到这人世间,不得不哭着笑着走下去,被时间赶着赶着,长成一个不知道的玩意,最后好不容易适应了生活,却又要死去,进入另一个未知。
有些人的乐趣是将人的□□剖开去看看那肉身在种种情况下的反应和记忆,而幸殊的乐趣在于肉身下的灵魂,肉身的苦难与灵魂上的困难想比下总会有点相形见绌,有些时候也总是心灰重于身伤,一个从灵魂深处烂了的人,痛着的人往往比肉身受伤的人更有意思,他们在不经意间流露处的脆弱总会一下子刺激到别人的施虐心,每个人都想要去折磨别人,这份恶被道德法律压制了下去,可总归是天性里的东西,经不住诱惑就会被勾出来,所以校园总有暴力,孩子间的玩闹总有反派会被正义的一方群起而攻之,孩子总是将恶表现的淋漓尽致,因为童言无忌。
幸殊从小就是一个习惯于观察别人的孩子,他会知道别人的痛点在哪也会知道什么会让那人开心,以前都是自己瞎琢磨,跟着叶司懋看了些书后,便懂的更多了,再去观察人,挖出那人最深的秘密和痛,看见别人因赤裸着而无助而痛苦,幸殊觉得从身体深处会泛出快感,会有压制不住的喜悦涌上来,而那一点点接近一个人将他遮身的衣物脱下再坦诚相见的过程,则更让人愉悦,像是一场狩猎。
不过,到底是人狩猎兽,还是兽狩猎人,不到最后的你死我活,谁又知道是怎样的。
曾经的那些猎物,都是小兔小鹿,逃跑都来不及,总是轻而易举会被抓住,并且也并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而安明不同,幸殊往后看了眼,安明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不具有攻击性,却擅长逃跑和隐蔽,比起那些不自量力想去反击的猎物来说,这种一不注意便逃之夭夭的猎物更狡猾更难追到。
到了医院,在门口又碰见了昨晚上的护士,护士让幸殊去挂号拿药,先带着安明去输液室占个位置,最近降温感冒发烧的人很多,医院的输液室基本没空下来过。
等幸殊拿着药到输液室的时候,安明正窝在输液椅上小声地打着电话,护士接过药,笑着说,“好久没见过这么乖的男孩子了,文静秀气地跟个小姑娘似的。”
幸殊笑着说,“可不是吗。”然后跟着护士朝安明那边走,安明低着头打电话没看见人已经过来了。
护士把吊瓶放了上去,拿了棉球,酒精,“来,手伸出来,别玩手机了。”
安明这才抬起了头,幸殊正抱着臂在一旁站着,“和谁打电话?”
手机那边响起一个女声,“这周末回家吗?”
安明把手伸了出去,小声回到,“这周末学校有……”
没等安明说完,那边女声又继续说道,“家里没钱了,去把这个季度的低保一领,你也赶紧找点兼职,上大学了,时间多了,多去打几份工。”
“知道了妈妈。”安明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那头已经把电话挂了。
幸殊刚拉了个小凳子过来,安明已经把电话收起来了,看着不是很开心,有点失落,正准备问,那边护士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哎,换只手,这肿还没消下去啊,回去弄点生土豆片覆着,来,手伸过来,哎,握拳,对,放松,好,好,好了,就这个速度先吊着,之后觉得慢了再调。”
“好,谢谢阿……”
“谢谢姐姐。”幸殊冲着护士笑了一下,护士也没在意那个没被说出来的阿姨,迈着小步子就走了。
幸殊扭头对着安明说,“你怎么叫人阿姨呢?”
“那叫什么?”
“叫姐姐。”幸殊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安明。
安明呆了呆,“可她看起来跟我妈妈差不多大,叫姐姐不会很奇怪吗?”
“不会。”幸殊抻了抻裤子伸长了腿,“人护士顶多三十出头,你妈妈怎么和人差不多大?”
安明扶了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背看,“我妈妈也就三十多一点。”
幸殊嗤笑了声,“你多大?”
安明,“十二月份就18了。”
幸殊,“你都十八了,你妈妈再怎么算也快四十了吧。”
安明突然抿紧了嘴,以前在街上也看见过很多同学跟着父母上街,随着自己长大,父母也变老了,坐在教室也能听见班里有同学抱怨说自己母亲到了中年真的是更年期,有事没事都要吵……安明曾看着他们抱怨,想如果自己妈妈也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跟自己吵的话,那家里还是会很热闹,时时刻刻能听见人声,可妈妈并不会,随着自己长大,妈妈跟自己越来越没有话说,除了偶尔没钱了,或者又有地痞流氓缠上来了,她似乎才会想起自己有个孩子,安明有时候会恨她,但是看见街上有些三十出头的白领光鲜亮丽拿着手机吼着,‘我还有事,不结婚,没时间’,安明又会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连累了母亲,让她从一个少女时就带着个拖油瓶到了三十二岁还只能窝在沛明路那栋被涂满了“拆”“危”的筒子楼里。
安明打开手机,锁屏界面是一个看起来美丽但沧桑的女人,眉眼间仍有风情,但那风情掩盖不住岁月累计下的疲惫和不甘,突然,旁边的人爆了句粗口,安明不解地看过去,发现幸殊正面色阴沉地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问道,“有事吗?”然后又接着说,“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走,我吊完自己坐公交回去。”
幸殊抹了把脸,把手机装到了兜里,“没事,就是选课上的事。”
“选课?”
“怎么你不知道?”幸殊挑了挑眉,“你有没有加你们院的群或者你有加你们班同学的微信,QQ吗?”
安明摇了摇头,“我不大用那些,就每天跟着课表上课。”
幸殊仿佛看见一个万年老古董坐在自己身边,其实这人是个傻子吧,“那导员呢?”
“我们导员没通过验证,她好像不加普通学生。”安明点开QQ给幸殊看,“你说的那些群要加吗?”
“手机给我。”幸殊接过手机后,发现这人的QQ比微信还干净,然后再点开个人信息看了一下,两颗小星星,“刚申的号?”
安明点点头。
幸殊看了眼安明,怪不到高中的几个班群里都没有这个人,“我看看啊,之前似乎加了好几个院的群,看看有没有你们院,嗯,你是历史学院?这种大群还是要加的,导员会在里面通知事情,什么比赛了,选课了,大型活动了,参不参加是另一回事,但收到还是要回的。好了,给,等群主通过。”
幸殊把手机还回去后,安明看见了一条通知,干净的聊天界面里出现了一个J大2017届历史学院本科群,点开后里面瞬间弹出来了十几条消息:
考古刘佳:哇,现在还有新人?小哥哥还是小姐姐,来来来,爆个照。
国学 沈萌萌:请刚入群的新同学改一下备注,格式看公告哦。
文遗汪涵:艾特一下新同学,是我们班的吗?你每天一下课就走了,班长抓都抓不住,哈哈哈,是的话,通过一下好友申请哦,下节课做一下自我介绍啦。
文遗朱文正:啊,是那个没有参加军训的哥们吗?
文遗董大伟:哎,新同学怎么不说话。
文博李思思:你们一群如狼似虎的,新同学都不干说话了,哎,平时水群的那几个呢?
文遗汪涵:可能在学习吧。
考古刘佳:啊,对了,你们体育课选的什么?什么破学科系统,老子当时点了半个小时就是没进去,只能等分配,妈的,你知道我被分到哪了吗?健美操,健美操!!老子一个一米九的壮汉,你让我去跳健美操,还不如去打太极拳呢,寒假回去还能跟我家老头增进感情。
文遗汪涵:哈哈哈哈。
文遗董大伟:哈哈哈哈
文博李思思:恭喜,恭喜。
国学 沈萌萌:你们没人报游泳吗?听说国际学院那几个都报的游泳。
文保 吴梦凡:似乎没有男生报啊,但女生报的挺多的,但好多被挤掉了,比如说本人。微笑.
考古刘佳:报游泳干什么?我听说游泳那个老师挂人,微笑。万年J大体育不挂,除非你选游泳。
文保 吴梦凡:挂科是重点吗?不是。帅逼才是重点。
文遗董大伟:疑问,疑问,疑问。
文遗汪涵:听说国际学院那几个高富帅都选的游泳。
文博李思思:哈哈哈哈,我选到游泳了,到时候给你们发幸殊的高清□□照啊,哈哈哈。
文保 吴梦凡:小贱人,滚出群,禁言!
【浪里白条】历史张铭:听说有新人,你们几个不要逼逼了,我要听新人说话。同学啊,学校生活适应吗?课选了吗?课本买了吗?电脑买了吗?宽带办了吗?大王卡知道吗?社团报了吗?洗澡约到人了吗?@Annnnn
文遗汪涵:微笑。我们班的人,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文遗董大伟:@文遗朱文正,马上咱们班就是三兄弟了,哈哈哈哈。
文博李思思:万花丛中三只草吗?哈哈哈哈哈,你们班男生太少了吧,哈哈哈哈哈,我们班还七个呢,四舍五入就是双位数了,哈哈哈,@文遗汪涵。
【浪里白条】历史张铭:嘿,新同学,新同学,@Annnnn
……
幸殊看着安明拿着手机发呆,凑过去看了一眼,“呦,同学还挺热情,回一个呗。”
安明捧着手机,有点不太适应,看着满屏的艾特和欢迎,小声问道,“回什么?”
幸殊,“回个你好?或者回个,大家好,我是安明?”
安明想了会,慢吞吞地戳着键盘,好半天才打了句话,“大家好,我是安明,2017届文化遗产保护专业。”
安明刚一发出去,就在群里收到一大堆艾特欢迎,还收到了好几条好友申请,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好友申请,安明有点傻眼有点不知所措,第一个就是刚才群里的汪涵,验证消息是,学霸好,我是咱们文遗班的班长~~
安明看着那几条验证不知道该干嘛,有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了过来,“加呗,人女孩子都主动加你了,磨蹭什么呢?这要是邱少凡,点通过那是秒秒钟的事,一秒钟通过十个验证。”
安明眼睁睁看着幸殊一个接一个地通过好友。
“唔,你们班群加进去呗。”又通过验证。
安明原本空荡荡的列表瞬间就活跃了起来,然后安明的老人机就卡死了,再也动不了了,幸殊不相信地又戳了戳,老人机闪了闪就黑屏了。
幸殊,“……”
安明抱着自己刚才还生龙活虎现在死一般寂静的老人机,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社交软件上加了好友,还加了群,在死机前一秒,安明还看见群里讨论说,文遗班人齐了,找个时间去聚餐吧。
安明突然间越出了线,线外的世界看起来热闹而明亮,但安明还是有点害怕,他太长时间都躲在线内,一个人走一个人生活,没有和太多人说过话,也没有和别人一起吃过饭,更何况忍受一个人离自己这么近,刚才幸殊在通过验证时,安明能感受到他贴过来的体温,他抬头时,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安明后知后觉,在幸殊凑过来的时候,自己没有紧张甚至觉得很自然很放松。
肉身比心灵更容易放下和接受,而心灵则是后知后觉。
幸殊坐回自己的小凳子,“你这什么破手机。”
安明按了按开关键,也没有反应,“过一会就好了。”安明偏过头就看见了幸殊的发旋,幸殊坐在小板凳上看起来低了不少,两条长腿直直地向前伸着,还晃着脚,安明突然觉得这个人的很多小动作其实有点可爱,真的像孩子一样,而做着这些动作的时候,幸殊一点都没有攻击性,温顺地像食草动物。
“那个。”
幸殊偏头,“怎么了?”
安明扣着手机,“我刚在群里看见有人在讨论你。”
幸殊不甚在意地说,“哦,我刚也看到了,正常。”
安明,“……”
幸殊又说到,“没办法,人太优秀了。”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总是会受到过多的关注,哎,选个课都会被人打听,哎,这真是太受欢迎了,太优秀也不好,啧,妈的,邱少凡个死货选什么不好,选个游泳,幸殊伸手悄悄地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艹。
安明看着这人脸上原本还洋洋得意,没过一会就沉了下来,还揪着肚子,“你肚子疼?”
幸殊松了手,“没事,感受一下腹肌在不在。”妈的,一肚子小松肉,有什么腹肌速成法吗?要不去百度一下?
安明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体育课是选课?什么时候选的?”
幸殊正为自己的肉肉难过,闻言回到,“军训选的,哦,你不在,那可能就系统自动分配了。”
安明:“那怎么看选课结果?”
幸殊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J字形的APP,“J大校园APP,你登录一下,账号和初始密码都是学号,里面就能看到,你体育课第几节?”
安明一边登录一边回忆,“周四五六节。”
“巧了,一节课,来来来,让我看看你被分哪了。”
幸殊刚一凑过去,还没看见选课结果,就看见安明脸刷一下就白了,手机也掉了,扎着针的手绷着劲蜷了起来,而手背还肿着的右手则突然卡向了自己的脖子,整个人都剧烈颤动着,幸殊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边喊护士,一边去抓安明的手,“安明,安明,松手。”
护士匆匆赶来后,急忙把安明的左手稳住,“怎么了?按住别让动了,针又要跑了。”
安明的右手被幸殊握着,左手被护士按着,整个人还在颤抖,脸惨白惨白的,幸殊把人的刘海撩开,额头上都是汗,眼睛紧闭着,嘴唇也被死死咬住。
护士调着点滴,“差点回血,今天又是怎么了?刚还不好好的?这谁的手机?”
幸殊伸出手接过手机,“我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安明,巴掌大的脸血色褪去,眼睛紧闭,呼吸不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而陷入到巨大的恐惧中,幸殊慢慢往进靠了点,能明显感受到安明突然绷紧的身子,幸殊再试着往近凑来凑,安明突然张大了眼,那双眼隐藏在厚厚的镜片后,充满了恐惧害怕与挣扎,一瞬间,幸殊看见了眼泪,急忙退了身,在一旁站稳没有说话,安明手挣了挣,幸殊便松了手,感受到那手腕和手掌从掌心滑落。
安明看了眼幸殊又闭上了眼,动作都缩了缩,团在了椅子里。
幸殊重新坐回了小板凳上,神色不明地看着安明,翻开手机,屏磕碎了一个角,然后就看见了安明的选课结果——游泳。
游泳。
游泳。
幸殊伸手敲了敲手机屏,游泳,游泳里有什么让人恐惧?幸殊回想了一下以前的情况,水?曾经小时候被水淹过的人,会害怕游泳,会害怕呛水,也会害怕水下不受掌控的感觉,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导致游泳恐惧症?幸殊撑着脸打量安明,没有看出来什么,回头闭着眼想,游泳,水,除了水还有什么?泳衣,裸露?
裸露?
幸殊睁开眼,四周的人大部分都还穿着短袖,即使下半身已经穿着长裤了,但上衣很多人还是穿着短袖,幸殊回头看见安明一身运动套装,又回想起邱少凡说安明时的话——新世纪木乃伊,这是一个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人,他不想露出来一丁点皮肤。
幸殊情不自禁地勾起抹笑,给叶司懋发了条消息:“阿德勒的书借我几本,还有DSM也借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