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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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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窗外晨曦微露。花语衫把昨晚准备好的两本琴谱放进包里,走出卧室,往门外走。
“唉,语衫,怎么不吃早饭呀?”张于晴走过来叫住女儿。“哦,我要去一下裴宁那儿,来不及了。”“快把牛奶和面包拿着,到了办公室记得一定要吃啊。”张于晴转过身迅速从早餐桌上拿了一瓶牛奶和面包塞到她上。“知道了,妈。”花语衫匆匆走了出去。
乘公交车到中医院后,十分不巧的是裴宁不在,原来她和另一个护士调班了。同事说她一早就出去了。“哦,”花语衫点点头,瞄了一眼左腕上的手表然后就离开了。
大约一个小时前,裴宁好说歹说的和王护士换了班。她左思右想,想来想去,还是直接去语衫家,可以快点拿到琴谱。这个迫切的想法昨晚上折腾了她大半宿。兴冲冲地走出医院,快出医院大门口时,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条人影,躲避不及的裴宁胳膊被撞了一下。看清对方是谁后她格外不悦地皱起了眉,又是这个何小明。“噢,对不起啊,裴护士。”何小明的脚滴溜溜地打了个转总算站稳了。裴宁瞪了他一眼扭头欲走。“等等,”“又什么事啊?”她不高兴地问,眼看也不看他。“这个,给你,算是我赔礼道歉的。对不起啊!”何小明点头哈腰,把手里的牛奶、三明治往她手上一放,“我走喽。”他急速地转身跑开了。“唉——,这人,真不知说什么好!”裴宁朝他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看看手里的牛奶、三明治,“这就是撞人后的物质食粮?”其实,这是何小明预谋好特地为她买的早餐。
坐在公交车上,她美美地解决了这顿白食。无论如何,食物是不可以浪费的。
到花语衫家时,张于晴正要出门去上班。“阿姨早,语衫在家吗?”“哦,她一早就去找你了,怎么你们没遇上吗?”“啊?真不凑巧。早知道我来之前先打个电话就好了。”“要不你去学校看看?”“好吧,阿姨再见。我走了。”裴宁抿嘴一笑,道完别走了。“这丫头虽说没语衫漂亮,长得倒也还秀气。”张于晴望着她走远的背影自言自语。
来到学校,她们俩总算见上面了。花语衫听裴宁说完后,噗嗤一笑,说:“唉哟,搞什么,一大早绕了一大圈子,阴错阳差的。”“好了,琴谱交给你,我要去上课了。”接着她把琴谱递到裴宁手上,转身而走。走出四五步后,“谢谢,语衫,我爱你。”裴宁举着琴谱在她身后大叫。花语衫回眸浅笑,突然间又频频使眼色示意她快走。
裴宁不明所以地回头一看,校长秦中书正走过来,经过她身旁时还特别研究似的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听到刚刚那句话他以为是花老师的哪个追求者呢。恰巧裴宁一头清爽的短发,从背后看就像个年轻小伙子。“是花老师的女朋友?言语竟如此大胆露骨,实为不雅。”秦中书背着手不悦地走了过去。“校长,早。”花语衫侧立一边向他问好。“嗯。”秦中书亲切地看了她一眼走了。裴宁撇了撇嘴早走了,这个老古董校长很不喜欢她呀,刚才冲她皱眉的样儿难看得像个小老头。她心想。
回到医院,裴宁笑眯眯地把琴谱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届里,不时地偷偷瞧上两眼,像是藏了什么秘密的宝贝似的怀揣着巨大的喜悦。何小明第一个注意到她眼角眉梢挂着的笑比以往多了点什么,有一种闪亮的动人光泽,他频繁地朝护士值班岗走来,暗暗注视着裴宁的一举一动,想挖掘出其中的奥秘来。叶医生匆匆经过时,他发现裴宁悄悄拉开了抽屉一角,手伸了进去,张嘴欲说话,但倏地又关上了抽屉。叶子期走得极快,他这是去病房接他奶奶出院。
扶着奶奶走到医院一楼大厅时,叶如海赶了过来,迎面碰上了他们。“妈,”他走过去扶着叶老太太另一侧。“你上班怎么来了?有子期送我回去就行了。我那媳妇真是大忙人哪,连婆婆出院都抽不出空来接。”老太太绷着个脸又计较起来了。叶如海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奶奶,你也知道我妈工作的性质,那是整天和钱打交道,不能有一丝疏忽,哪能说走就走呢。再说有我这个帅哥给您当护花使者,您还不满意啊?”叶子期三言两语就把老太太逗地笑了起来。这下正愁接不上话的叶如海浑身轻松了。他们家啊只有子期是百试百灵的润滑剂。多场亏他叶家才得以维持和睦。
“对了,别忘了哪天请语衫来我们家吃个饭,得好好谢谢人家。”叶老太太看向孙子嘱咐道。“知道了,奶奶。不用您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嗯,我们花家从来都是有恩必报的。”叶老太太点点头。“语衫?”叶如海诧异的重复,他不知道指的是谁。“是把我送进医院的那位小姐,若不是她搭救,兴许我早就呜呼哀哉了。”“奶奶,您净乱说,您会长命百岁的,还会看到您的重孙子呢!”叶子期一脸笑的说。“唉哟,那也得等你先结婚啊!我可盼着这一天呢。”叶老太太拍拍孙子的手笑出了声。这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家。安顿好奶奶后,叶子期赶紧回了医院。
中午休息时分,裴宁瞅准了叶子期在办公室的时候,敲门进去了。“哦,裴护士,有事吗?快坐啊。”他笑着起身招呼裴宁。“啊,不了,我是要把这两本琴谱给你。”说着裴宁把在手里捏得热乎乎的琴谱放到他办公桌上。“呃?”叶子期拿起那两本琴谱有点讶异,“《记念曲》、《圣母颂》,这不正是语衫向我推荐的吗?”他在心里亲切地直呼花语衫的名。“怎么了,叶医生?”见他不说话,裴宁问。“噢,没什么,”叶子期摇摇头随手翻了翻琴谱,倏然间他抬起头奇怪地看向裴宁。“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叶医生。”裴宁再度问。叶子期把琴谱摊开来转了个个往前推了推,让她看。裴宁不知所以然地低首一看,吃了一惊地大叫出声,“怎么,怎么变成了食谱?”她懵了,抓起琴谱来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一面又飞快地向后翻阅,真的,真的是一本西餐食谱!她的脸顿时难为情地涨红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觉得丢脸极了。“怎么会这样?是谁做了偷梁换柱的缺德事!”她心里暗暗骂道,一面又赌咒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罪魁祸首。望着她尴尬迅速地离去,叶子期哭笑不得。琴谱?菜谱?还真是搞笑得离谱。
“王护士,刚刚有谁来过这儿?”回到值班岗的裴宁气咻咻地问,脸色极难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你这么生气,歇歇火,有什么事慢慢说。”“不知哪个讨厌鬼动了我抽屉里的琴谱,存心跟我过不去。你看,”裴宁说着把手里的琴谱扔在桌上。王护士拿起来翻了几页自语道:“封面写着琴谱,里面却是菜谱?”“所以说肯定是谁在恶作剧。”裴宁快气疯了。“让我想想哦,刚刚你离开的时候…实习医生何小明来过。”王护士肯定地点点头。“又是他!”裴宁火冒三丈地冲出去了。她恼怒到了极点。
何小明被她叫到医院六楼的阳台后,她大声置问:“我的琴谱是不是你搞的鬼?”何小明张目结舌,垂下头一语不发。“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裴宁更火了。“是,…是的。”像蚂蚁似的声音供认不讳。“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我……”吞吞吐吐地憋了半天,何小明一鼓作气地迅速说道:“我喜欢你。”“什么?裴宁宁愿自己耳背,这句话的性质比他偷换琴谱的行为更恶劣百倍,令裴宁觉得既讽刺又好笑。“哼、哼,”她不可思议地冷笑两声,“你收回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说完她转身走了。何小明像个傻瓜似的呆立在原地,他清楚自己的这种行为极其幼稚。
下午五点半一下班,叶子期就换上白色休闲西服大踏步地走出了医院。他像个赴约的情人一样兴高采烈、满怀激情,走起路来步履格外轻松,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腾云驾雾,浑身都是轻飘飘的。到实验小学门口时,正巧碰上学生们放学,三五成群的红领巾们从菁菁校园内倾巢而出。项小羽正和前面的同班同学追逐嬉戏,差点没被路边的石子绊倒,还好叶子期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右手臂抱起了他。同时,在学校门前不远处的那个杂货店的山墙后面,一只刚刚在项小羽快要跌倒的那一瞬间迈出来的脚撤了回去,一条黑色人影掩身向后一闪。
“没事吧?小家伙。走路时不能互想打闹,知道吗?”叶子期笑着括了一下被他放下的这个小男孩的鼻子。“没事,谢谢叔叔。不过我可不叫小家伙。”项小羽调皮地眨眨眼睛冲他笑着。“哦?那你叫什么?”叶子期饶有兴趣地问。“和你一样是男子汉!”项小羽昂起头神气的说。“噢?”他那成人般的神情和语气惹得叶子期开怀大笑。“再见,叔叔。”项小羽朝他挥挥手,转身向前跑去,跟上了他的同学。“再见!”叶子期笑着点点头。
这一幕不偏不倚地落在下了班往外走的花语衫眼里,她自然而然地笑了。但她旋即转过身往回走,边走边思付:“琴谱不是已经给裴宁了吗?她早该交给他了呀。那他怎么还来这儿?”
随后,她悄悄地从学校僻静的后门走了出去。
叶子期直等到六点半也没见花语衫出来。最后守门人帮他去办公室看,告诉他花老师已经走了。“难不成她插翅飞了?我怎么没看到她出去呢?”叶子期感到奇怪。他转身怏怏地走了,今晚他还要加班。
重新回到医院巡视完病人,裴宁给他端来一杯红茶,略表歉意的说:“叶医生,今天中午的事真不好意思。”“噢,没什么。细究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叶子期抿了一口茶,对她微微一笑,“对了,那两本琴谱是你借的吗?”他无意识地接着问。“是啊,我有一个好朋友是实验小学的音乐老师,她弹得一手好钢琴,拉起小提琴来就更别提有多优美动听了。”“哦,是实验小学音乐老师?那她叫什么?”叶子期好奇地抬起头问。“花语衫。”“呃!真是巧啊,你是她的好朋友?”叶子期精神一振,整个脸上神采奕奕。“怎么,叶医生也认识她?”换裴宁诧异了。“岂止是认识,我喜欢她。”叶子期看向裴宁直白的说,他脸上的神情是骄傲的、自信的、陶醉的,还带着一抹看了叫人嫉妒的甜蜜,这纯粹是一种单纯、美好的初恋情怀。裴宁的脑袋里突然一声轰响,久驻在她心头的爱的美梦般的大厦瞬间坍塌了,她一次,又再一次睁大了眼睛,多么惨痛的哀伤,她喜欢的人在对她说喜欢她最好的朋友。她像要哭了似的垂下头,不着一语地转身木木地走了出去。叶子期觉得早点让她明白自己不喜欢她反倒对她更好。两年的暗恋顷刻间灰飞烟灭,连一丝半点的痕迹星儿都没有留下,裴宁张口想大叫,大喊,最好是痛哭出声,可这些她都没有去做,只是呆呆地走上了六楼空旷的阳台,独自一人坐了很久很久……
次日下班后,叶子期直接走入了实验小学。在教学区的回廊上,他朝两个中年女老师笑着问:“你们好,请问花语衫老师在哪个办公室?”“从这儿一直向前走,上楼左转就是。”其中一个带金边眼镜的指给他看。“谢谢。”叶子期礼貌地点点头走了过去。
“花老师的男朋友?真俊哪!”“我看八成是的,这不都来学校了嘛!花老师可真有眼光啊。”望着他颀长、俊逸的背影,两个中年女老师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叶子期走进音乐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另一个老师下了班刚走。花语衫的办公桌面向朝南的窗户,背对着门口,此刻她正端坐在那儿,落入叶子期眼帘的是她那窈窕动人的上半身背影。笑着失神地注目了一小会儿,叶子期轻手轻脚地悄悄走了过去,出其不意地一下子蒙住了花语衫的眼晴。“嗯?”花语衫吓得使劲挣脱开他的手,转身惊回首,大大的黑眼睛里满是惊惶。叶子期笑得眼眉弯弯,脸上尽是洒脱不羁的神情,叫人想气又气不起来。“你——”花语衫真不知该作何感想,她板起脸不理睬地背过身去。“谁让你昨天躲我了,我在校门外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却放了我鸽子。”叶子期绕到她办公桌前,面对面地看着她说。“我让你等了吗?”花语衫没好气地反问。“没有,当然没有,是我心甘情愿的。”叶子期摇了摇头呵呵直笑,他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见她低垂脑袋写着什么,他伸头凑近去看,“是背课笔录吗?”他自说自话地问。“是又怎样?”花语衫一抬头,前额差点磕到他坚硬的下巴上。叶子期的双眼苑若磁石一般正专注地凝视着她。天哪,仿佛受了一股魔力的吸引,她竟忘了生气,傻子似的愣了几秒。她这一付单纯、可爱的微微发愣的表情激起了叶子期心中汹涌而出的充沛着感情的热流,促使他电光石火般地吻向花语衫红润的樱唇。这个动作实在太突然,太让人措手不及了。花语衫根本来不及思想,来不及呼吸,她的脑子整个被掏空了,徒留下虚有其表的外壳。可当她清醒过来的意识一占上风,她的双手就开始奋力拍打着,拼命要挣脱开这个野蛮的人。叶子期温柔地吻着她,这份震颤着心灵悸动的温柔花语衫清清明明地深深感受到了,但她仍迅疾地摆脱开他,并扬手给了他轻脆的一巴掌,这是出于潜意识里恼怒的反映。叶子期不但不生气、不介意,反而笑了,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喜欢你。”“可我不喜欢你。”花语衫说这话时带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你喜欢的。”从刚才那一吻中叶子期笃信。“不喜欢。”“你喜欢的。”叶子期强调。“不喜欢。”“喜欢的。”叶子期笑出了声。“呀!你这人真是既野蛮又不可理喻。”花语衫气地拿起包往办公室外走。“等等我。”叶子期叫着追了过去。
追上后叶子期牵起她的手,不容她分说地把她拉进了学校前面的一家咖啡馆。喝了一口茶,花语衫以恳切地目光看向他,突然说:“我已经快结婚了,所以你别再缠着我了,行吗?”“是吗?”“因此对你我只能说抱歉了。”见叶子期眼神黯淡下去,花语衫乘胜追击故作惋惜的说。她以为叶子期已经动摇了,只要稍加劝说就能被说服。“不用对我说抱歉,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喜欢你。只是快结婚,还没有结婚,不是吗?我还有机会。”“噢——你到底想怎么样?”花语衫气得瞪起了眼。“我想见你的时候别刻意拒绝我,也别刻意躲我,像朋友一样轻松地相处就行了。”叶子期说得格外认真,他的要求并没有过分之处。花语衫一时无语,气得低头喝起了茶。“沉默就是默认了。”叶子期说着高兴地打了个响指。花语衫再度瞪他。
沉默了一会儿,叶子期正色道:“对了,你答应借给我的琴谱呢?”“呃?”花语衫诧异地看向他,“怎么裴宁没把琴谱给他吗?”她心想。“今天早上我们医院的裴护士给我两本琴谱,你猜猜里面是什么?”“哦?难道不是琴谱吗?”花语衫纳闷地接下去问,“我明明给裴宁两本琴谱没错啊。”她心里犯嘀咕了。“我一翻开来呀,里面是…哈哈哈,”叶子期没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是什么呀?”这勾起了花语衫作为人类本能的好奇心。“里面是,…里面竟然是…”叶子期笑得前仰后合。“到底是什么呀?”花语衫着急地追问。“竟然是菜谱,西餐菜谱,你说好不好笑,啊?”“什么?”花语衫一付哭笑不得的表情。琴谱成了菜谱?这不荒唐吗!“那裴宁的一番心意不是白费了,她肯定很伤心。”花语衫心里怜惜地叹息一声。
“在想什么?想你的好朋友裴护士的心情?”“他怎么知道的?”花语衫心里一惊,看向他说:“你?……”“我都已经知道了。”叶子期点点头,“而且我告诉裴护士我喜欢的是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花语衫急语出口,“裴宁该多伤心啊!”她最担心、最不愿意设想的正是这种后果。“那我该怎么说?说谎吗?隐瞒她,让她一厢情愿的继续对我抱着希望?这是真的对她好吗?你仔细想一想。”叶子期紧盯着她看,直透她眸子深处,逼得她的心无所遁形。花语衫心里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开诚布公的说开了,这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方式。你不用担心,时间会让她淡忘一切的。”“希望如此吧。”花语衫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他们一起去餐馆吃了晚饭后,叶子期把她送回家,“明天我去学校等你,这一次你别再逃了。我们有约在先,不是吗?”叶子期的眼睛像星辰晶亮闪烁,又深遂动人,他笑得像老朋友一样亲切,温和。见花语衫不答话也不表态,他正襟危言的说道:“我是去拿琴谱,难不成你以为我是要和你约会啊!”花语衫正欲争辩。他又抢白了一句,“记得啊,明天见。”说罢他摆摆手转身飞快地跑了。花语衫撇撇嘴不以为然,但不知何故又不自觉得笑染双颊。任是谁见了这付神态都会觉得矛盾至极,其实是在情理之中。这世上许许多多的事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就说爱吧,爱到深处必然会产生恨,爱之深,恨之切!所以这种恨也是爱,爱与恨是一对矛盾体,同时又是一体,所以哪里还说得清呢!
这个夜晚,叶子期兴奋激动了一整夜,裴宁伤心地哭了一整夜,花语衫则因为担心自己的好朋友失眠了。她打好几通裴宁电话,都是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