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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某日,中午休息时分,张于晴往家里打电话。正准备出门的花语衫拿起听筒,“喂,”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之意。“语衫哪,你回来啦。这几天累坏了吧?午饭吃了没有?”“哦,妈,我刚睡了一会儿,好多了。午饭还没吃呢,我正要出门,裴宁约了我在外面吃。”“那你快去吧,记得要多吃点饭啊。还有记得晚上早点回来。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有?下了班我回去给你做。”张于晴关怀的声音似涓涓不息的泉源踏着母爱的细浪不知疲倦地向前流淌。母爱总是在日常生活的点滴琐事中、不经意的三言两语中穷形尽相、表露无遗。“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妈,你有什么高兴的事吧?”聪颖敏感的花语衫听母亲的声音就猜出来了。“嗯,还是我女儿聪明。晚上回家再告诉你。”“好。”挂了电话,花语衫摇了一下脑袋,不作多想地出了门。

      她出差刚刚回来,是去燕于市市立小学进行暑期观摩教学。虽然她在江汉市实验小学任职音乐老师还不满一年,但校长秦中书却慧眼识人,格外赏识、鼎力培养她这个年轻后昆,所以这次跨市学习交流的机会自然也就幸运地临到了她身上。花语衫正值24岁韶华,处在妙不可言的青春芳龄中,美得像一朵洁净的木棉花儿,艳而不俗、美而不妖。她不仅长得明柔秀雅,而且身段袅娜娉婷,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像莹澈的秋波似的,肌肤就如同象牙一般凝润、光洁。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一种超尘脱俗的纯净气质更加增添了她的美感,这和她从小潜修音乐艺术息息相关。再者而言,受音乐女神垂青眷顾的人总是带点儿浪漫思潮气息的。花语衫也不例外。

      走到离家不远的淮南路的维特威西餐厅,她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穿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的裴宁。“语衫,快过来。”正翘首以待的裴宁也看见了她,向她招着手。她们从高中起就是好朋友。彼此天各一方的四年大学生涯并没有让她们的友谊成断线的风筝,她们仍和从前一样,琴瑟和谐。花语衫笑吟吟地从从容容地走了过去。“怎么无精打采的?”裴宁挽起她的胳膊问。“出差刚回来,有点累。”花语衫一脸倦容。“出差?”“嗯。我们进去坐下再说吧。”“好,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补一补。”两人边说边走进西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她们要了一份黑椒牛排、一份尤利鱼柳、水果沙拉和一个奶油扇贝浓汤。边吃她们边聊天。“怎么老师也要出差啊?”裴宁张大了眼睛显然很好奇。“只是去观摩教学,交流经验,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出差,只去了三天而矣。”“哦,不过能出去溜达几天也不错啊。哪像我整个是要在中医院终老一生喽!”裴宁艳羡的说,同时用手指指自己,噘着嘴叹了口气。“噢…呵,”花语衫忍俊不禁,盯向她调侃的说:“终老一生?亏你说得出口,是和那个帅哥医生相伴一生吧!”受到此番戏谑,裴宁不禁涨红了脸,急急辩道:“哎呀!讨厌!”

      不一刻,她若有所思地放下了刀叉,悠悠的讲:“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呢。”“噢,好伟大的暗恋!”花语衫笑着冲她点头,脱口而出的赞道。“去你的,别打趣我了。说真的,语衫,如果换作你,你会主动表白吗?”裴宁直盯盯地看着她。“呃……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暗度陈仓嘛。”“暗度陈仓?”裴宁脸上的表情如坠五里雾中。“就是暗中表白嘛。比如:你可以偷偷送一盒纯黑巧力给他,然后在巧克力盒内署上你名字的首写字母即可。”花语衫眨了眨眼睛抿嘴笑着告诉她。“这样他就能知道是我吗?”“以你那帅哥医生的人类智慧绝对能够猜出来。”花语衫笃定地点点头。“如果这都猜不出来,那他是什么智商啊?”她心里倒要怀疑了。“可为什么是纯黑巧克力?”裴宁不解地又问。“男人大多不喜欢甜食,而纯黑巧克力更加有益于身体健康。他是医生,当然注重强健体魄喽!”花语衫解释地丝丝入扣、合情合理。“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裴宁轻拍了一下脑袋,顿时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花语衫用手轻轻掩嘴暗地里窃笑,跟着又故意正襟危坐地装作吃东西。

      让胃享受了一顿美餐后,她们步出西餐厅,这时裴宁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合上手机,她急忙告诉花语衫,医院有急事让她回去。“那你快去吧,我自己逛书店就行了。”说罢花语衫伸手沿着街面替她拦了辆出租。裴宁走后,她坐公交车去了新扬路的新华书店。

      走入三楼的音乐专区,她精挑细选地购了两本小提琴琴谱和两张CD,分别是克莱斯勒的《爱之喜悦》和雅尼的《夜莺》。大学四年她主修小提琴,这是她的专长,也是她的喜好,更是她的骄傲。

      偶尔她也会弹弹钢琴,譬如在闲暇的悄静的午后,凝望着窗外天空中四合的雨云,捎着铃兰花香和草叶气息的风格外清新地拂面而来的时候,她就会产生浓郁的兴致坐到钢琴旁,拨弄起纤长白皙的春葱十指,弹奏一曲马斯涅的《沉思》。弹完以后,窗外多半已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如幕如遮,她就开始静静地谛听雨打梧桐叶的声音。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莫名惆怅地暇思一阵:哪一天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人来坐在她身旁仔细地聆听她弹奏呢?是知音,是爱人吧!可是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吗?她的疑惑总是大于希冀。“不,我不要。”心中另一个惊雷似的声音立刻会打消掉她那小小的希冀。转而,占据她心房日久年深的深沟重壑般的阴影会重重笼罩住她的心,搅得她头痛欲裂,她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苦苦寻求逃避心灵重围的解脱办法,然而越是寻找越是陷在心理障碍的泥淖中苦不得出。

      接着她又到书店的二楼转了转,翻了翻文学小说。看到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这本书时她像老朋友般地跟它握手笑了,这是她至今也没看完最后几章的一部小说,可能是不欣赏托马斯的大众式的博爱吧!她粲然一笑,又走到另一排书柜去浏览简•奥斯丁的那些清新而隽逸的作品,呵!她也有一颗怀旧的心。

      走出书店时,大约四点。炎炎烈日何时消遁,去到何方压根无从探寻。天边,浅灰色浮云由远及近的如浪花般纷至沓来,纤扬的风乍起,造物主呼唤风云之翼传递着霏雨将至的讯息。花语衫急步往汽车站台走去。路上的行人也步履纷纷地踏着柏油马路,赶往或是家或是某个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

      这时在公交站台前方的四岔路口,一位银发如霜、体态微胖的老奶奶喘着气匆忙穿过人行道,迎面拐上了花语衫走的这条街。大约往前走了十来米,这时反相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北京现代突然间发动引擎向后倒了几步车,无巧不巧地撞上了这位老奶奶的屁股。年迈的老人家向前一个趔趄扑倒了下去,那辆北京现代却一溜烟地扬长而去。老奶奶唉哼着,胡乱向前抓伸着手,不料却抓住了闷头向前走的花语衫的脚踝。“怎么了,老人家?”花语衫连忙蹲下身问,“我扶您起来。”她抓住老奶奶的胳膊先把她搀扶起来,然后急切的说:“您没事吧?”“我…没事,那辆车撞的,”显然老奶奶也吓坏了,她脸色苍白,浑身惊颤的手指了指逃逸而去的那辆黑色车的方向。“真不负责任。”花语衫恼火地盯着离去的肇事车谴责。“您真得没事吗?有没有伤到哪儿?不去医院不要紧吗?”她又转向老奶奶不放心的问。“不…用,谢谢你。”老奶奶缓了口气摇摇头,手托着腰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花语衫转眸目送她。

      没走几步,她就看到老人家双腿一软栽倒了下去。“唉——老奶奶,”她惊呼一声,跑了过去。“老奶奶,老奶奶,你醒醒啊,”她边焦急地叫着边拍打着老人家松软的面颊。见她双目紧闭,不醒人事,花语衫大骇。她立刻伸手拦了辆过路的出租车,急呼道:“快,司机师傅请帮帮忙,送我们去医院。”司机下了车跑过来抱起老奶奶上车。“麻烦你开快一点。”上车后花语衫催促道。车飞快地驶向中医院,车窗外霪雨霏霏。

      到了中医院,司机把老人家抱进医院大厅,急找急诊室,花语衫紧随其后。护士们过来带路。进了急诊间,医生开始为老人家做检查。“谢谢你。”站在走廊外的花语衫向司机道谢。“不用,你在这儿慢慢等吧,我先走了。”司机说完转身而去。花语衫担扰地站在这儿。不一刻从里面出来一个护士。“请问情况怎么样了?”花语衫连忙问。“还在检查当中,你先随我去交一下费用,因为病人患有高血压,年纪又大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噢,好。”花语衫跟随她来到一楼大厅的缴费处。

      办完住院手续后,她一看手表都五点半了。她想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偏巧又没带手机。于是她往医院外的电话亭走去。可还没跨出医院大厅的门,她白嫩嫩的手臂膊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从后面拽住了,她惊诧地回过头,怔愣地看向对方。

      “怎么,撞了人你还想跑?”叶子期声音响亮地质问她。“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怎么会这样?”他心下暗说。“什么?撞…人?”花语衫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这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他以为是我撞地…?”不出两秒她恍然大悟,张口欲辩白。叶子期抢白道:“跟我走,你别想溜。净干不负责任的事。”他不由分说地拖住花语衫就往回走。“放开,你先放开我。”花语衫挣扎着却怎么也脱不开身。至少松开她,她才有解释的机会。

      大厅里的护士们见到这一幕都愣愣地站住了,眼神疑惑,猜不出是怎么回事,“叶医生和这个漂亮小姐什么关系啊?”她们心里纷纷打起了绯闻色彩的问号。最惹人浮想联翩的话题就此展开了。“我看这八成是叶医生的女朋友,不然怎么牵着她的手呢?”“不对啊,你们看那位小姐明明在挣扎?”“这还看不出来,吵架了呗,年轻人谈恋爱,吵吵架才更甜蜜嘛!没事的,走啦。”

      竟没人来帮她,这还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厅里这么多人,花语衫又缺乏大声嚷嚷的勇气。她简直快被气晕了,护士们的话传入了她的耳膜,“牵手?是这只蛮牛死拽着我好不好。噢!今天真倒霉,居然撞上这种邪神。”她又气又恼,干脆放弃了说话。叶子期一路把她拖到急诊室门外。“你能不能听我…”一有喘息的机会,花语衫急欲解释。谁知叶子期抢住话茬冷冷地打断了她,“别解释,解释等于掩饰。如果奶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此刻他正在气头上,说话也就显得毫不客气了。实质上除了担心自己的奶奶,现在他什么也想不到。

      大约10分钟前,实习医生何小明急急忙忙跑来告诉他,他奶奶被车撞了,正在急诊室里……。话没听完他拔腿就往急诊室跑去。在急诊室外他抓住一个护士就问是谁撞了他奶奶,把她送来医院的。下一刻他就冲到医院大厅抓住了花语衫这个欲潜逃的罪魁祸首。

      “奶奶?原来是他亲奶奶,难怪刚才这么激愤。”花语衫吃惊地看着他心想。“年轻小姐开车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撞了人就更不应该跑了!”叶子期气哼哼地瞅了旁边的花语衫一眼一肚子火,“如果奶奶有事,我绝不轻饶她。”他是奶奶从小背到大的,奶奶别提有多疼他这个孙子了,他也一直很孝顺奶奶。一听说奶奶被车撞了,他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现在哪还有心情听这个肇事者解释什么,她还用得着解释吗!铁证如山。见他一脸愠怒,花语衫索性金人缄口了,她想只要老人家一醒过来,真相就会大白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了。“李医生,我奶奶她怎么样?”“刚醒过来,只是轻微撞伤,没伤到筋骨。不过血压很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噢,没伤到哪里就好。”叶子期总算松了口气。听了这番话花语衫也放心多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说完李医生点点头走了。

      叶子期像看贼似的盯住花语衫,意思是让她先进去,以防她趁机溜走。花语衫白了他一眼先行走入病房,他在后面跟着走了进去。“奶奶,”叶子期扑到床沿叫着。“嗯,”老太太哼着答应了一声,抬头看向花语衫,说:“谢谢你…救我。”“不用,老奶奶,您没事就好。”花语衫巧笑倩兮,同时朝叶子期不屑地瞥了一眼,宽大为怀地想:“虽然孙子对我无礼,但这和他奶奶没关系。”“呃——”叶子期愕立当场,“是她,…救了您??”他不敢置信地手指着花语衫看向奶奶问。“是啊,子期,快替我好好谢谢人家。”“噢,天哪!瞧我这是…这叫什么事啊。”他羞愧地无地自容,尴尬地恨不能钻到地底下去。

      “呃,呃,……”他极难为情地挠着头,喉咙仿佛被卡住似的窘迫地挤出了道谢的字眼,“谢,谢。”那样子十分滑稽可笑。花语衫才懒得看他,她笑着径直对老人家说:“奶奶,我明天再来看你,今天太晚了,我得先回去了。”“哦,好、好,子期,快替奶奶送送人家。”花语衫走向病房外,叶子期还呆愣着,“子期,还愣着干嘛?快去呀,送送她。”“噢,好,奶奶。”叶子期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等等,”他三两步赶上花语衫。花语衫理也不理,直直地往前走。“刚才,刚才真是对不起,非常抱歉!”叶子期跟着她低下头陪着不是。花语衫骤然停下来,故意对他粲然一笑,然后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抱歉对过去无用,对现在无益。”说完她扭头继续向前走。叶子期追了上去,竭尽全力解释着:“我知道刚刚是我太过分了,都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就冤枉了你,你就不能接受我的道歉吗?我是真心向你道歉!”“你别跟着我。”花语衫急疾地走着想甩掉他。叶子期紧紧地追在后面。

      “哦!他们还没和好啊?可有好戏瞧了,又吵上啦!”迎面走过的护士小声嘀咕着议论,“我呀,可以肯定她就是叶医生的女朋友。唉哟,可怜了我们的裴宁啊。”“嘘,”另一个看到裴宁走过来的护士冲说话的这位眨着眼暗示她禁声。

      “叫我吗?”走过来的裴宁听到有谁在叫她的名字。“啊?不是,不是。”刚才那个说话的护士连连摇手。“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钟护士,我会虚心接受的。”裴宁真诚地朝她笑着。“你——去看看。”对方咬了咬嘴唇,指指叶子期离开的背影。裴宁也瞧出了那是叶医生,于是她把手里的托药盘交给钟护士,紧张地跟了过去。

      “你能不能停下来听我解释?”叶子期边走边大声说。
      这时暗黑的夜幕中,雨已经停了,夜阑人静,万籁俱寂,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云和月相邀去醉游太虚,只落得天穹独自儿黑着一张脸。

      走到医院大厅门外的走廊上,花语衫停下了脚步。“终于肯听我说话啦。”叶子期心中暗喜地呼了口气。“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花语衫看着他出其不意的说。她想到妈妈肯定在家里等急了,说不准还会误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呢?“啊?噢。”叶子期把口袋里的手机递给她。

      花语衫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喂,妈吗?”“是语衫,你去了哪里啊,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我打了小宁的电话,她说你早该回来了,我都快心焦死了。”“我没事,妈。只是遇上了一头蛮牛。”说着花语衫嘲笑地瞟了叶子期一眼。“什么?”叶子期气得吹胡子瞪眼,“居然说我是…蛮牛?”一句话噎得他都快断气了。“什么蛮牛?”张于晴在电话那头大惑不解。“三言两句也说不清,回去我再慢慢告诉你,我挂了,妈。”花语衫合上手机把它塞还给叶子期,说:“这下我们扯平了,再见。”说罢,她莞尔一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唉——”叶子期伸出手恼火地要叫住她,可她的窈窕倩影轻快地渐渐走远了。

      “蛮牛?这丫头竟然说我是蛮牛?嘴巴真够毒的。”他气得双手叉腰朝天叫嚣着。呼!破天荒头一遭有人这么说他,简直无上败坏他的潇洒形象,侮辱他的名声,他要索赔名誉损失费,追加精神受创费。“这个丫头!”他气咻咻地叫嚷。

      跟到一楼大厅的裴宁远远地望到了这一幕,“原来他早就有女朋友了,那我还有什么指望啊?我送的黑巧力有什么意义啊?”她暗自后悔自己在一个小时前的鲁莽行为了。一小时前,她趁四下无人,悄悄地把自己精心准备了一整个晚上的巧克力礼盒放到了叶子期办公室的写字台上。可现在看来,她觉得自己是枉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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