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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

  •   知道项飞平劝说儿子无效后,蔡兰芝整日心焦异常,脸色一天天憔悴了下去。她只好去姐姐蔡静之的公司找她诉苦,谁知才说了没两句,蔡静之接到了一通电话,说客户邀她去洽谈一笔生意。她们的谈话就此草草结束。

      现在整个叶家像笼上了一层阴影,死寂沉沉。往日叶子期所营造出的欢悦气氛早已消声匿迹,踪迹全无。叶子期又求了母亲几次,不但没得到应允,还被臭骂了一通。蔡兰芝厉声告诫儿子,他要是再敢在她面前提花语衫的名字,就立刻和他断绝母子关系。叶老太太几次三番帮着说话也没用,她能做的就只有暗地里给孙子鼓劲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叶如海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叶子期一如既往,还是每天和花语衫见面,但花语衫敏锐地感觉到双方母亲的反对就像无形的高山一样压在他们头顶,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喘不过气来。见她时常脸色忧郁,叶子期总是笑着告诉她只要他们不放弃,就有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在,他们未来的幸福就指日可待。他的执着、坚定、乐观点亮了花语衫心里有好几次行将熄灭的爱的灯盏。

      这些日子,张于晴心里气得也快不行了,但一向傲气的她面上还是装作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唯独一个人待在办公室的时候,每每想起女儿的事她就胸闷气短,一筹莫展。如此她越发恨恶起蔡兰芝来,可当她一瞥见蔡兰芝的脸色,随即就明白了她的心境也并不比她好半分。尤其是蔡兰芝不若她懂得巧妙地掩藏内心的情绪,什么都挂在脸上,弄得同事们纷纷以为她得了更年期忧郁症。
      一日,心神焦虑、精神涣散的蔡兰芝在给一位客户办理电子汇款时,一时妄收了对方汇费。醒过神来后,她赶紧追出营业大厅,一面叫着一面看到那个人走过了马路,就在她情急地冲过去追对方的一刹那,一辆迎面而来的面包车撞倒了她。

      送进中医院后,她的右腿被打上了石膏。同事们都说这真是万幸。手术是叶子期亲自为母亲做的。获知消息赶过来的叶如海去病房看过妻子后,跟儿子进行了一番长谈。“子期,你妈她真的没事吗?”他紧张万分地问。“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腿部骨折,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没有大问题,你别担心,爸。我会照顾好妈的。”出了这样的事,叶子期心里也极不好受。“这就好。”叶如海点了点头,考虑了考虑又接着说道:“子期,爸有个不情之请,”说着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儿子,似有不忍。“你说,爸。”“你们,还是分手吧。”隔了几秒,他终于从嘴里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爸——”叶子期“嚯”地站了起来,“我不能和她分手,”他说得坚决,“妈这次只是意外,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但这不能成为让我跟语衫分手的理由。”叶子期激动地盯着父亲,直摇头的说。“我也不想让你们分手,但是如果你妈再出什么意外怎么办?我们这个家没你妈不行。”叶如海分外为难的说。“可我没语衫也不行。”叶子期的音量高了起来,他说的是实话。“儿子啊,”叶如海站起来拍拍儿子的肩,沉重的说道:“有些东西可以抑制,比如爱情。可你只有一个妈,如果因为你的选择你妈她出了什么意外,你能心安理得地结婚吗?你们在一起还能幸福吗?”他看向儿子的目光是深重的,仿佛从盘根错节的老树根深处伸出来的一双历尽沧桑的眼睛。最后他语重心常的说了一句,“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再做决定。”说完他缓步往门外走。

      门外的花语衫一听到开门声立刻背过身去左转紧走几步。隔了数秒,她回过身望向离开的显得苍老无奈的叶如海的背影,心里百味陈杂,不是滋味。呆愣了一会儿,她重返叶子期办公室门前,从微开的门口往里窥探,叶子期颓然呆坐在沙发上,双手纠结地抱着头,十指深深地插进了发缝里,“语衫,我该怎么办?”他苦闷的喃喃声带着哭腔。花语衫真想走进去抱住他,她抬起来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又无力地垂了下去,她那双急切地想迈出去的脚凝然不动地定在原地。她深深地明白,此时此刻她不能进去,刚才叶子期和他父亲的谈话她无意间全都听见了,她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深深地用眼睛抚摸了叶子期的脸和他的手后,她怆然离去。“我不能没有你,语衫。”像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叶子期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神坚定的自语。然而这个声音怎么也赶不上花语衫遽然离去的身影了。半小时前,是裴宁打电话把叶子期妈妈出车祸的消息告诉了花语衫,放下电话她就急疾地赶到了中医院。

      出了医院,抬头望向阴霾灰暗、雨势欲来的天空,花语衫的心绪纷杂烦乱。“子期,这一回让我做坏人吧,还是我先放手。”一念及此,难以自抑的眼泪绝望地滴落了下来。她,甘愿做出牺牲,只是这个决定的份量怎么也轻不起来,沉甸甸地压抑在她心头。低吟的风仿佛也在呜咽着一种难言的伤悲,可是又有几人会留心大自然的声音之唇传递出的这一秘密呢?没有人,就像没有人了解此刻花语衫心里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难过多么不舍多么痛心!临街马路两边的月桂树上,淡黄色花蕊稀稀拉拉,仿佛受了昨夜暴风雨的洗礼显得晦暗不明。此刻受一阵秋风的抚触,本以在枝头颤颤巍巍的花瓣纷纷潜落地面,带着犹有余温的浓冽的香气沁入了花语衫的心脾。她在落下的花瓣前伫足停留,泫然涕下:子期,难道我们的爱终究要像落花一样在这尘世中陨落吗?花儿落下了,香染尘泥,绵延亘古。而我们的爱呢?能像这些落花一样在彼此的心海中沉香一世吗?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张于晴张口想问她什么,但一见到女儿不对劲的脸色,她翕动的嘴唇张了两张终究还是忍住了。花语衫精神萎靡地拖着步子走进卧室里,浑身无力地躺下了。张于晴在客厅里盯着女儿房间的门看,心里面在猜测她知不知道蔡兰芝出了车祸?根据女儿刚才进门的神色她推断她八成已经知道了。得出这一结论后,张于晴的脸上露出了雨后初霁般的笑容,“蔡兰芝出了车祸,她儿子还能无动于衷吗?他和语衫分开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了。”这么一想,多日郁结于心的症结也就解开了。
      花语衫蜷缩在被窝里,感到身上从未有过的凉透了般的冰凉,比身体更冷的是她的心,她用双臂紧紧抱紧了自己,可越是抱紧,她越感到冷。“子期,我不能再遵守和你的约定了,为了伯母,我只能离开你。我不想和你分开,真的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得很快乐!你给了我很多,你教会了我用心去爱。你的笑容,你的声音,你温暖的怀抱,我永远都会铭记于心。是我没有勇气再坚持下去了,你恨我吧……”绵绵不绝的眼泪随着她的心潮起伏奔涌而出,爱情的堤岸在那看不见的静深处一寸一寸地下沉,仿佛受刑于凌迟处死,只见一刀、一刀又一刀地挥舞……

      次晨,花语衫给学校打电话请了半天假,然后直接去了中医院。走到蔡兰芝的病房前,深吸了口气她抬手敲门。“进来。”蔡兰芝的声音清晰可辨。花语衫忐忑地推开门走到她的病床边,关切地问:“伯母,您好点了吗?”一见是她,蔡兰芝气不打一处来,说话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谁让你来的?是你妈吗?她让你来看我的笑话对不对?”她怒视向花语衫,手紧紧地抓牢床沿。“不是的,伯母,您别激动。”花语衫直摇头,“是我自己想来。”“你滚开,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安得什么鬼胎吗?你是不是想来气死我,这样就称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愿!好全无妨碍地跟我儿子在一起,你这个狐狸精!”她满脸憎恶地盯视向花语衫骂道。花语衫难过地垂下了头,紧咬住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不一刻,她又坚强地抬起泪痕新鲜的脸庞,直视向蔡兰芝说:“您放心,我不会和子期在一起,我会跟他分手的。您多保重身体,我走了。”微一额首后,她转身捂嘴跑了出去。完全没想到的蔡兰芝脸上有些愕然,但她嘴上仍不见有任何体恤之意,“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何至于挨骂。”
      出了病房,花语衫掩面飞快地往医院外跑去。
      “语衫,”经过一楼大厅时裴宁看见了她,叫她她也没应。见她跑得飞快似有不对,裴宁追了出去,连声在后面叫着:“语衫,语衫,”花语衫泪眼婆娑地回头望了她一眼哭着跑出了医院。“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没追上她的裴宁担扰地回身往回走,不觉走到了叶子期的办公室,她推门进去了。
      “语衫刚才哭着跑出了医院,有什么事吗?你们怎么了?”她看向叶子期直言相问。“什么?她来医院了吗?”叶子期说着站了起来,脸上一无所知的表情。“你不知道?我告诉她你妈妈出了车祸。”叶子期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地突然跑出了办公室。“呃,这究竟怎么回事啊?”裴宁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以然。

      追到医院外,叶子期连花语衫的影子都没望到。随即他又返回来快速地走进他妈妈的病房。“语衫来过了,您都对她说什么了?让她哭着跑了出去?”他紧盯着妈妈的眼睛口气有点急地问。“你这是在责问我吗?啊?我现在躺在病床上,是病人。”蔡兰芝看也不想看他的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妈,我求您了,别再为难语衫了。”叶子期眼神恳切地请求她,说罢转身推门走了出去,他的离去是带着怒气的。“我怎么为难她了?是她自己说要分手。”蔡兰芝望着儿子已经离去的空荡荡的病房门口争辩道。

      回到办公室一坐下来,叶子期就开始拨打花语衫的手机,连续拨了数遍她也没接听,这令叶子期感到焦急万分。正坐在街心公园长椅子上发愣的花语衫看到他熟悉的号码,每每欲接又咬咬嘴唇狠下心置之不理。“我不能接,我已经决定分手了。”想到这儿,难过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子期,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她伤心地摇摇头,雾一样的双眸望向眼前不远处碧绿如洗的草坪前面那一片阳光抚照的小树林。和风阵阵摇曳,秋天的树叶在枝头沙沙作响,仿佛在她的耳畔低语昵喃。红粉似的花瓣飘满了柔声细语的草坪,落红成阵,它们似甘甜的雨露滋润着碧草,为大地撒下了一片芬芳的香雾。此情此景,真真是“东风又作无情计,艳粉娇红吹满地。”
      “我就像这些落花一样,怎么也逃不脱香碾尘泥的俗世造化。”这一刻花语衫无限惆怅,无比哀伤。她深深哀叹命运为何偏偏如此捉弄于她?以不可理喻的误会把她和叶子期一步一步地编织进爱的罗网里,这一路走来是多么的不易!历经友情考验的磨难,冲破心理障碍的牢笼,他们才终于收获了这份爱。而今他们的生之母亲却又水火不容,抵死要生生拆散他们!亲情快要崩于一线,爱情还能长久地立住阵地吗?难道她忍心看到叶子期为了她和自己的母亲决裂吗!不!不、不!他们的幸福绝不能建立在亲人的痛苦之上。分离,是她逼于无奈的选择,也是他们两个人必然的宿命!“子期,我只能先放手了,请你原谅我,原谅…我这个逃兵。”络绎不绝的眼泪纷如雨下。

      获知妹妹车祸一事后,蔡静之吩咐司机立即备上果篮以及补品开车送她去医院。司机放下带来的物品后退出了病房。“兰芝,现在已经没事了吗?”蔡静之不放心地问。“还好只是腿部骨折,没什么大碍。”蔡兰芝告诉姐姐。“只要人平安就好。看你精神还不错,我宽心多了。”蔡静之点点头。“虽然这次我受了点苦,但你知道吗?那个孤狸精答应和子期分手了。”这就是蔡兰芝看起来精神好的秘袂。“哦?这下你就不用操心了。”“是啊,心头之患没了,我总算能睡安稳觉了。不过,子期这边,要还是对她死心塌地的那可怎么办?”“给子期点时间,伤口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慢慢愈合,现在你只要静观其变,千万不要再给他们施加任何压力了,否则只会适得其反!有时候你越是阻止,他们越是要在一起。”蔡静之深有体会的说。“嗯。”蔡兰芝点点头。姐妹俩又说了一阵体几话,蔡静之才走出病房。

      “蔡总,现在回公司吗?”司机垂首问。“去把这个医院的裴宁护士带到我面前来。”“是,蔡总。”司机领命离去。询问了一个护士后,他很快在11号病区找到了裴宁。“我是东升集团蔡总的司机,我们蔡总请裴小姐过去一趟。”望着眼前这个高大健硕的青年男子,裴宁满腹狐疑,“东升集团蔡总?我不认识啊。你是不是搞错啦!”她摇摇头说。“蔡总正在一楼大厅等您,请跟我过去一趟吧,请。”司机礼貌客气地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带着疑问,裴宁跟随他来到蔡静之面前。

      她一看,这是个年逾五十、气度雍容的高贵妇人。但她确定她们不相识。“我是项飞平的妈妈,找个地方我们坐下来谈。”蔡静之态度威严地扫了她一眼。“是她!”裴宁心里恨恶地大叫一声。“我现在正在上班,不便离开医院。”她冷冷地回绝了。蔡静之不悦地盯着她看了两眼,说:“那就去外面的草坪走走。”说罢她瞄了司机一眼,然后昂首先走了出去。“裴小姐,请。”她看看面有难色的司机只好跟了出去。

      “她来找我想干什么?”裴宁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来到医院的草坪后,蔡静之转过身盯视向她,以咄咄逼人的口吻说道:“项小羽是飞平的骨肉,是我的孙子,我希望你能把孩子还给我们项家。” “他不是项飞平的孩子。难道你不知道我姐当年结婚了吗?”虽然心头大骇,裴宁还是强自镇定地反驳道。“我调查过,项小羽的出生档案里父亲一栏是空的,而且他正好十岁。”蔡静之步步进逼,她是有备而来,那眼神不啻是虺蛇朝裴宁张开了舌翼。“项小羽是我姐的孩子,跟你们项家没有任何关系。”裴宁瞪大眼睛一字一句地郑重地告诉她。见她始终不承认,蔡静之明了似地点点头,讪笑着问道:“说吧,你要多少才肯交出孩子?嗯?五十万足够了吧!”边说她边朝司机点头示意。司机会意地从手上拎着的密码箱里取出已经签好字的支票恭敬地交到她手里。蔡静之扬手轻蔑地把这张支票递到裴宁眼前,当年她就是用这种方法逼她的姐姐裴月就范的。“哼,”裴宁嘴角轻扬,讥讽地笑了笑。她把支票接在手里,迎风晃了两晃,对蔡静之说道:“你以为用钱就能买到一切吗?”愤怒的说罢她把这张支票一撕一撕地撕成碎片,甩手抛向了空中。支票瞬间化作了没用的纸钱垂头丧气地纷纷跌落地面,残骸片片!蔡静之的脸色变得极端难看,一种受到侮辱后的怒火冲天的表情呈现了出来。裴宁根本不屑和她多话,转身就走。“我会找律师申请亲子鉴定的。”听到身后蔡静之咆哮如雷的声音,裴宁两腿哆嗦了一下,加快脚步地走了。“不识抬举的臭丫头!”蔡静之的声音像飓浪在怒吼。

      回到医院里,裴宁急速走到无人的病房走廊的尽头,拨通了项飞平的手机,质问:“你怎么这么无耻,竟然背信弃义地让你妈来要挟我!”“什么?我妈去找你了?”项飞平吃了一惊。问明详情后,他合上手机立刻赶去了东升集团。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后,蔡静之挥手让秘书先退出去。
      “妈,您怎么能这么做?”项飞平是在责问。
      “我要回我的孙子天经地义。”蔡静之说得坦然的就像人每天要喝水一样。不喝水,人会死。不要回孙子,她不甘心。
      “这件事不需要您插手。”项飞平坚决的说。
      “他是我孙子,我能不管吗?”
      “您不管,小羽会更好。”
      “难道你要把我们项家的后代拱手相让给那个女人的妹妹?”
      “在我心里,裴月永远是我的妻子。”项飞平郑重地告诉妈妈。
      “你——”儿子摆明了对当年之事不肯原谅,这使蔡静之气得站了起来,瞪视向他。
      “我希望您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这是我的提醒。”以最后底线的眼神看了妈妈一眼后,项飞平径直走出了这间豪华的办公室。他这是在发出一种警告!

      儿子的态度让蔡静之感到了一丝陌生和害怕。如今的项飞平可以说是羽翼丰满,翅膀真的长硬了。他独立运作一家跨国大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而东升集团却有如落日夕阳,再也不复往日如日中天的盛况了。她和视若生命的集团一样也一天天的衰老了。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十年前她像帝王管辖臣子一样命令儿子一切按她的旨义行事,而今儿子独立为政,掌控她的时代悄悄来临了,由不得她不服老!岁月不饶人哪!况且现在东升集团在业务上还有求于月笙国际贸易公司(项飞平公司的名称),鉴于此她也不敢造次了。
      从这以后,她没有再妄加行动。

      回到学校后,下午这半天花语衫都一付病恹恹的样子,就像蔫了吧叽的雏菊,歪头斜脑的没有半丝神采。“唉哟,花老师,你不是病了吧?看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来,快喝口热水。”叶青燕老师一面说着一面倒了杯热水过来给她。“我没事。”花语衫的声音有气无力。“还说没事呢?瞧你这没精神的样儿!非得病倒了才叫有事?走,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量一下体温,看是不是发烧了。你别轻视这头疼脑热的,有一回啊我儿子起先也是发烧,我给他吃了退烧药,还以为没事了,你猜后来怎么着?得了肺炎。所以你可得当心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好才是硬道理。这是我儿子说的。”叶青燕絮絮叨叨个没完,虽然是一付好心肠,却还是让花语衫有点受不了。“我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花语衫无力地摇了一下头。“真的吗?要不我帮你请个假,你快回家休息吧,看你累的,硬在这儿撑着也不是个事啊,你就听我的……”就像厨师有节奏的在案板上切菜一样叨叨叨叨叨没完没了。花语衫虚软的用右手托住脑门,一付招架不住地表情看着她,心中的烦忧更添了一筹。好在,上天可怜她,叶青燕去教课的时间到了。

      日暮时分,夕阳绚烂的余辉窥视向这间办公室的两扇窗,从敞开的窗口涌进来的蜜橘色阳光轻轻爱抚在花语衫柔美但又倍添哀伤的玉背上,像一袭轻盈呵护的坎肩,她已经呆若木雕地坐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蓦然间,手机响了,她吓了一跳,思绪断了线。还是叶子期那执着不变的号码,一串熟悉的蓝色数字像排列成行跳跃的萤火虫般闪烁着,花语衫禁不住伸手过去,但又慢慢、慢慢地缩了回来。

      “怎么不接啊?真急死我了。语衫,你快接电话。”叶子期瞅着手机自言自语,刚做完手术一回到办公室他就给花语衫打电话。无人接听是最后的旋律。他又打了一遍,再一遍,旋律也没有变。心到神却不知,叶子期焦躁不安。他换好了衣服走出办公室。今天他值晚班,他也全然不顾了。他非得见到花语衫,确知一切安然无恙,才能放下心。“我有急事出去一会儿,你先顶着。”交待了何小明一句他就走了。“唉,我,我怎么行?”望着人都走了,何小明没辙地对着空气叹息:“不行也得行。”每吐出一个字他的音量就像弹着54321似的向下低一个音阶。
      叶子期赶到实验小学后赴了个空,花语衫人已经走了。他又打车去淮海路。下车走到花语衫家门外,他发了个信息给她:你在吗?我在你家门外,出来吧,我想见你。我等你。花语衫一回到家就回房躺下了,看到叶子期的短信后,她心里一阵纠结的难过,但还是痛心地紧闭起眼目,不予理睬。

      半天听不到任何一丝动静,张于晴悄悄旋开女儿房间的门把手,蹑手蹑脚地进去张望着,见她睡了,又伸手搭在她额头上,确认女儿没有发烧不是生病后,她才轻手轻脚地又出去了。
      花语衫睁开眼睛,一滴橄榄栽子的热泪滚落颊边。世界上最难以割舍的怕就是血脉媛连的母女(子)骨肉亲情了!她在深心里做不到全然不在意两位妈妈的横加反对,也做不到全然无视自己妈妈的心里感受。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她了解叶子期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妈妈出事以后还能像没事人似的心安理得。如果爱情必须以亲情的损毁为代价,那么这样的幸福还能算是幸福吗?初始的爱犹如一只完好无损的古董花瓶,外力不断地锤击会使它产生裂纹,这些裂纹好比不能治愈的旧患,终有一日会爆发出索命的威力。花语衫意识到她和叶子期的结局就如一只破碎的古董花瓶的命运,他们的爱不可能圆满,只会留下一地伤心的碎片。“那就只能分手吗?”答案是肯定的,她的心快要滴血了。一想到从此和叶子期就形同陌路了,一阵锥心的难受朝她席卷而来。她强迫自己紧闭起心灵之窗,可一合上眼睛,叶子期鲜亮澄澈的笑脸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像在对她说话似的,她越是要擦除这一影像,越适得其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子期的音容笑貌已经根深蒂固地镂刻在了她的诗化记忆中,抹也抹不掉。

      屋宇外一颗迫切的心正在等候她,胜于守夜的等候天亮。“语衫,快出来吧,语衫,”叶子期在门前来回地踱着步,嘴里重复着一成不变的话语。

      天空中稀疏的星儿淡了,月华如水流泻,上弦月清亮的光辉映在叶子期的侧脸上,匀出了淡淡担扰的苍白的影子。踱步等不行,那就干脆站在原地等。他凝然伫立,等候。
      月影渐渐西垂,偏移向黎明的方位。下弦的一勾残月隐现昏黄模糊的光晕,良宵夜欲尽。但残夜的寒凉之气却有如鲛绡的薄雾一般轻笼着大地,迟迟不肯退去。站等无效,转战坐等。叶子期抱着双臂,蜷着身子蹲在门口的台阶上,“语衫,语衫,”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还在低声昵喃着,叫着叫着就支持不住地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翌日清晨,花语衫早早地就出门了。蜷在门边的叶子期差点没将她绊倒。“语衫,你出来啦。”睡眼惺忪的叶子期站起来呓语似的,冲她笑着。“你…怎么睡在这儿?”花语衫心有不忍,“莫非他昨晚等了我一夜!”当下她心里万般不舍。“嗨,昨晚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叶子期打了个哈欠,挠挠头说。“你干嘛傻等着不回去!”花语衫心疼地直想打他。“走吧,我饿了,我们去吃早饭。”叶子期只顾笑着拉起她就走。被他牵着手的花语衫低垂下眼睑,难过得双眼潮红,“该怎么跟他说分手啊?”真比上青天还难以启齿。

      走到隔了一条街的小小拉面店,他们进去坐下了。叶子期感兴趣地问她:“早上你喜欢吃什么?我喜欢吃牛肉拉面,觉得舒坦。”“记得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校门口有一对东北夫妇,他们做得蛋酪煎饼特别好吃,想起来都还让我回味无穷。只可惜现在再也吃不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花语衫突然想起了这个就顺嘴说了。“噢,这儿好像没有啊,那你先将就一下,吃一碗三鲜小馄饨吧,可以吗?”看了一下墙上贴着的早餐名目叶子期问她。“哎,那个我只是说说,小馄饨也很美味啊!”花语衫笑笑回答。叶子期点点头随后叫了一份牛肉拉面和一碗三鲜小馄饨。“馄饨里不放味精。”他特地走到门口的锅炉边关照伙计,然后左右望望就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刚好热乎乎的拉面和馄饨端给了他们。花语衫正纳闷他去了哪儿,怎么一下子就没人影了。

      “当当当,”坐下后,叶子期边得意地笑着边把藏在背后手里的蛋酪煎饼变魔术般的一下子奉送到了花语衫面前。“噢!”花语衫张了张嘴,又是惊喜又是感动,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顿了一顿她迫不及待地问:“你是从哪儿买到的?这附近有吗?”“我跑到前面小区的巷子里找到的,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叶子期在包着塑料袋的煎饼外面又裹上一层卷纸递给她。“嗯,真香!”一闻到久别的葱花酱香味花语衫笑看向他禁不住啧啧称赞。“我的也很香啊,要不要尝尝?”吃了一口拉面叶子期抬起头笑着说,他马上拿起汤匙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口牛肉汤送到花语衫唇边。“喔…,”花语衫看看左右桌上人朝他们这边看的表情示意他别这样,此刻她的脸不禁有些潮红。“快喝啊,如果觉得不好意思,那你也喂我一口。”叶子期戏谑的逗她,他觉得双颊绯红的花语衫可爱极了,因而想捉狭她一下。花语衫赶紧吞下这口汤,瞪他一眼不再理他。叶子期乐开了怀。

      “唉呀,人是铁,饭是钢,吃完了就是有精神。”出了面店,叶子期说着伸了个大懒腰,“我送你去学校。”他又接着说道。“不用,你快回医院吧。”“那我就护送你到车站。”叶子期退一步说,说完他俨然护花使者般勾起右手臂,慷慨地奉送给身边的这朵青春娇美的木棉花。“嘁,”花语衫笑了一下挽起他的胳膊。他们一起向车站走去。“昨天,你去医院了?”叶子期侧过脸看向她问。“嗯。”花语衫点点头。“我妈又说让你伤心的话了?”叶子期显得很不安。“哦,没有,”花语衫摇摇头,“我只是去看望伯母,看完就出来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说。“语衫,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叶子期突然停下脚步定定地注视她说。见她不应答,叶子期急了,“怎么不回答我?快说啊,”他深遂的眼眸深深地望进了花语衫那一汪碧潭似的晶瞳里,有如一盏明灯点亮了她心灵的黑暗。在这一阵深情地凝睇下,花语衫不得不点了一下头。

      把她送上车,花语衫回首看向叶子期,心里矛盾万分,“我该怎么办呢?他这样,让我还怎么跟他说分手啊!”这种矛盾难受的心绪搅得她一上午都心神不宁。

      中午休息时分,花语衫独自一人进了乐器室,倚窗含愁,眉黛不展。“‘有些东西可以抑制,比如爱情。可如果因为你的选择你妈再出什么意外,你能心安吗?你们还能幸福吗?’”叶如海对叶子期说的这番话不无道理,从一个一家之长的角度看,甚至可以说含有深意在,这些话仿若诲人缄言萦绕在花语衫心头,挥之不去。“是啊,两个人的感情是可以抑制的。我…可以和子期分手,只要叶伯母平平安安,叶家就可以重复往日的和乐美满了。我不能…不能自私地一个人占有子期,破坏叶家一家人的幸福。”一想到只要牺牲自己就可以换来叶子期的母亲平安,对叶家全家人都好,花语衫再一次沉痛地下定了壮士断腕般的决心。这样一来,也遂了自己妈妈的愿,想想这段时间妈妈和她也没从前那般亲热了,她决定今晚早点回家。

      回到办公室不经意地瞥到桌上的日历,她才恍然发现今天的日期后面画着三个红圈。闪念间她会意过来,当下心里暗暗责备自己真是粗心,怎么竟然把这个日子给忘了!
      一下班花语衫就赶回了家。去附近的市场买了芹菜、肉和饺子皮,她围上围裙开始做起了饺子,别的不敢夸口,包饺子可是她的拿手好戏。这都要归功于她外婆,打小就手把手教会了她包饺子的一套工序。芹菜肉馅饺子是张于晴最喜欢吃的。因为和一个客户谈贷款业务张于晴回来晚了点。
      走进厨房,她见女儿正像个家庭主妇一样像模像样地在煎饺子。花语衫恰巧回过头准备拿盘子,一瞅见她回来了就笑着说:“妈,你回来了,快坐啊。”张于晴不着一语地在餐桌旁坐下来。“您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花语衫看着她故作神秘地问。“什么日子?”反正不是眼前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的生日,这一点张于晴确信无疑,除此而外她一时也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您的生日,您自己怎么都给忘啦?我做了芹菜肉馅饺子,妈,你看看合不合格?”说着花语衫盛过来一盘黄澄澄的煎饺端到她面前的餐桌上。“原来她是为我生日特别做了我爱吃的饺子。”心里面想着,再瞧眼前这盘饺子就大不一样了,张于晴顿时感到一阵眼热。“妈,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花语衫夹了一个饺子送进她嘴里。咀嚼了几口,张于晴高兴满怀地点点头,连声说:“好吃,好吃。”“你也来吃吧。”她叫女儿。“嗯。”花语衫点头坐下来,吃了几口后,她看向母亲抱歉的说:“好像饺子馅稍微有点淡了。”“没有,很好吃,只要是我女儿做的我都喜欢吃。”张于晴笑眯眯的说着。藉此,母女俩之间的嫌隙消散了大半。
      当晚花语衫给叶子期写了封信,写写停停,心痛难耐,泣涕如雨。

      次日,她打了电话约裴宁见面。午后在茶馆坐下,她郑重地把信交托给裴宁,“你帮我转交给叶子期。”“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裴宁睁大眼睛不安地问。“我要和他分手,当着他的面我实在说不出口。”说着花语衫低垂下眼睑,浓密的眼睫毛不住地颤抖着,哀伤至极。“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分手总要有个理由啊。”裴宁激动地站起身坐到她身旁,拉起她的手问。“叶伯母和我妈从一开始就极力反对,原来她们竟是一直不和的冤家对头,知道是我和子期在交往,她们就反对得更加厉害了。”“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放弃啊。”裴宁鼓励她。“为了我们的事,叶伯母出了车祸,如果她再出意外那怎么办?谁能负这个责任。我们也要为父母考虑啊!怎么能自私到只顾我们自己的幸福呢!”花语衫的表情非常之无奈。“可你单方面决定分手,那叶子期该怎么办?他该多伤心啊!你们那么相爱。”裴宁特难过。花语衫泪光荧然,说:“作出这个决定,我比谁都痛心,”她捂住胸口,紧紧压抑住胸腔内的难受,接着又哽咽的说:“我很爱他,我不想分手,但是我们的爱不能建立在父母的痛苦之上。你知道吗,为了我一见面子期就挨了我妈一巴掌,我当时有多难过,你能了解吗?我不想看到他为了我受到羞辱。叶伯母也讨厌我,她总是在我面前百般诋毁我妈,每次我都感到揪心的难过。如果仅仅是说我,我会忍耐下去的。可那是我唯一的妈妈,我也有尊严哪!”说着眼泪簌簌地直落下来。裴宁鼻子一酸搂过她,安慰道:“别哭,语衫,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不单单是为好朋友难过,裴宁自己也被烦心事搅扰着。自从项飞平的母亲找过她后,她就一直忧虑不安,时刻担心害怕小羽被项家抢走。好在项飞平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他不但就母亲的行为向她道歉而且保证谁都不会把小羽从她身边带走。见他母亲再没有来找过她,裴宁相信了他的话。就在昨天傍晚放学时分,她去学校接小羽,撞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项飞平扮着老鹰和小羽他们一帮孩子在操场上兴致高昂地一起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在那一时刻项飞平似乎也变回了小孩。“小心啊,我来啦!”他瞪起眼睛,大喝一声张开双臂作大鹏展翅状朝那一群小不丁们杀将了过去。项小羽初生牛犊天不怕地不怕,左右手臂开弓,左堵右截。老鹰狡狯地声东击西,朝面左一侧虚晃几步,拔腿又飞扑向另一侧去捉那几个落在最后面的小鸡崽。发现后急速追过来补救的项小羽惨叫一声,“啊!”,眼看着他就要摔跤了。项飞平闻声惊回首,箭步冲过去揽腰抄着双手抱起了他。不料,怀里的小家伙却冲他狡黠地嘿嘿笑着,露出了骄傲的小虎牙。老谋深算的老鹰这才意识到中了苦肉计,他乐得宠溺地刮了项小羽一个鼻子,开怀大笑起来。这一瞬间,心跳到嗓子眼的裴宁在受了虚惊之后心还是突突直跳,放心地呼出一口气后,她的脸上展露出笑颜。在这一刻她领悟到:小羽的确需要父爱。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一定是常常渴想父爱的,所以每次和项飞平在一起,他都显得异常快活!一个从小缺失父亲的孩子就像断翼的天使一样受到了折损,谁也不能替代血浓于水的父亲这一角色。

      等到花语衫止住眼泪以后,她们双双走出茶馆。微风拂面,盈盈湖水岸畔纤柔的柳丝轻扬,在明丽的晴空下摇曳生姿。两只白水鸥在碧波纤动的湖面上振翅戏水,相对沐浴嬉戏。大自然的这一番惹人爱怜的温情软语让花语衫的心渐渐变得宁静了,伤心绝决的神色也和缓了许多。见她脸上恢复了少许生气,“嗳——”裴宁放心的长舒了口气,抓起她的手笑了,“这样才好,刚才你那样,我都吓坏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两人沿着湖边走着,突然从裴宁嘴里悠悠地冒出了一句话:“也许,项飞平可以做个好父亲。”花语衫停步诧异地看向她,问:“你想通了?”“我在想我为什么硬要阻止他们骨肉团圆呢?看到项飞平是真心实意对小羽好,再看看小羽跟他在一起是那么开心快乐,我好像对项飞平这个人越来越恨不起来了。”裴宁释然地笑着说道,同时她以探询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好朋友,好像在问她自己这么做对吗?“是啊,恨只会激增矛盾,它是以暴力撕碎一切,惟有爱可以抚平心灵的创伤,化解仇恨,让一切变得美好。我们,何不让一切都沿着幸福美好的方向去走呢!”花语衫笑着回答她。裴宁深感赞同地点点头,她心里的恨在微笑中稀薄了。

      回到医院后,裴宁心情沉重地把那封信交给叶子期,“这是语衫托我转交给你的。”蒙在鼓里的叶子期毫不知情地展信阅读,越往下看他的脸上越是风起云涌、彤云密布,“语衫她人在哪里?你快告诉我。”信看至一半,他心急火燎地抓住裴宁的胳膊大声问。“叶医生,你先冷静点。”“你叫我还怎么冷静?我要去找她。”话音未落,他已经松开裴宁夺门而出了。那页信纸轻得就像一片鸿毛忽忽悠悠地飘落地面,爱的重量如陨石从高空坠落,化为了无数尘埃里的一份子,再也望不见,遍寻不着踪迹了。

      奔出医院,叶子期沿街拦车去往实验小学。到了那儿,他一脸盛怒地把花语衫从办公室里往外拉,花语衫不安地请求:“子期,你别这样。”“噢,妈呀,”办公室里的叶青燕老师捂嘴尖叫,她以为来了强盗呢,再定晴一看她才发现此人是花老师传闻中的男朋友。“但不管怎样,他也不能强行把人拉走啊!”这么一想快速经冲到办公室门口以一夫当关之势挡住了叶子期,“你谁啊?我们花老师不愿意跟你走。”她昂着头说,一付□□的表情。“我是她男朋友,我们要谈点事。”叶子期果决地回答。叶青燕看了他一眼又以探询的目光看向花语衫。“我们有点事要说。”花语衫点点头然后绕过她先走了出去。叶子期分秒不差地跟上她。“该不会是花老师移情别恋了……这个前任男友来找她算账吧?”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叶青燕充分发挥着她那炮制肥皂剧的想像力。想像令她百般好奇,好奇令她亦步亦趋。只可惜跟着跟着,跟踪的对象刚在学校的操场上站定,这时偏巧上课铃声响了,更巧的是又有她叶青燕的课,她只好无奈地望洋兴叹一声,赶快挪步往回走。

      “语衫,你在信里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叶子期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急欲要得到证实。花语衫低垂下头难过地吐出三个字,“是真的。”每个字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更似在哀号。“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叶子期恳求她。花语衫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悲伤不已地重复了一遍:“是…真的。”说完她紧紧地咬住了自己柔软的嘴唇,拼命克制着想哭的冲动。  “不,不是真的。你明明爱我,对不对?为什么还要这么狠心的对我说分手?是不是我妈逼你了?她究竟对你说了些什么?啊?你快告诉我。”叶子期再次抓住她的手臂摇晃着大声质问。“不是,不是的,子期,你别这样。”花语衫连连摇头恳求他。“走,跟我去见我妈,我要当面说清楚,我非你不娶。”叶子期拉着她转身急走。“子期,你别这样,别这样,”花语衫哽咽着拽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语衫,”叶子期回过头紧紧地搂住了她,“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为了我,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呀。你说分手,那让我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花语衫紧紧地抱住他,泣不成声。

      隔了半晌,她松开手,说:“我不想跟你分手,子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如果仅仅是她不喜欢我,那我可以忍受。为了你,我也可以努力去讨她欢心。可是现在情况不单单是这样,她和我妈十几年的宿怨,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的。听到她辱骂我妈,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你能想像得到吗?我真的受不了。我害怕见到她。我妈也绝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想到那次你被我妈羞辱,我就感到揪心的难过。为什么我们要让彼此受这种痛苦的折磨呢?这种折磨要到哪一天才是个尽头啊,我想起来就后怕。只有我们分开,才是对所有人好。”“我不听,我不能和你分开。我们彼此相爱为什么要分开?难道父母的意愿就能代表我们的选择,主宰我们的一切吗?我们的幸福是由我们自己把握的,不是吗?实在不行,我们就自行结婚。”“不行,不行子期,你别这样,你听我说,我们分开是情非得已。谁能真正做到置自己的父母于不顾呢!他们是生我们养我们的父母啊!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愿意跟你分开啊!我们又怎么能自行结婚呢?难道我们是孤儿吗?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抛弃父母亲私自结婚,一辈子在心里留下阴影,难道我们要这样一起生活吗?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这时花语衫已经泪流满面了。“可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叶子期紧紧地搂住她,流出了凄怆悲凉的眼泪,这一刻他的心都快冻僵了。花语衫泪流不止,无语凝噎。深沉的秋风拍打着操场边树木的枝叶,呜呜作响,似哀鸣,似啜泣。阴霾的天空空空洞洞一片,失去了一切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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