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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家 回家遇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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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自从我戴上了骨箫后,我的人生就像是吃了六味地黄丸,走路都带风。
10年来,我无病无灾,生活艳阳高照。
甚至,我在班里无缘由的成了打架王,因为没人敢跟我干架,但凡有对我有想法的,在他拳头还没挨上我那会儿,脚下一个香蕉皮,早已摔了个狗吃屎,要不就是走路都能掉下水道里去。一脚过来,脚还没踢到面前,早已扭了个胯///下伤,连带蛋蛋痛。
我隐隐觉着,好像是我脖子上的那根骨箫在保护我。
但这10年之中 ,我却再也没能听到过那银铃般的声音。
在我18岁生日那天,二叔将骨箫从我的脖子上摘了下来,并严厉的讲道,“以后再也不准碰这东西。”
我问他缘由,他并不说,但从那黑铁般的面孔上,能隐约感觉到不同寻常,就好像在说,再碰就会要命一样严重。
因为我父母早亡,在爷爷过世后,我一直由着二叔抚养长大。
所以,我也不敢忤逆,乖乖的按他的意思做了。
“禽兽,你他娘小子人如其名,好不要脸,逗骗了小爷的答案,害得小爷这次肯定及格不了,你给我站住。”
身后,杜文文(肚兜)破口大骂的追出了教室。
“试卷都交了,你要答案做么子,讨来当婆娘咧?”
“你管我咧,你小子快说。”
“真想知道?”
“是啦,你他娘的XXXXX”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我哈哈坏笑几声,有什么事是能比得上看着死党不及格,然后巴巴可怜哀求你要答案来得有蹂///躏快感。
那可怜无辜的小眼神,啧啧啧,看得那叫心里一个爽歪歪,就像似喝了一瓶乳娃娃,
当中的滋滋美味感,瞬间酸酸甜甜爽到爆炸啊。
我邪邪的坏笑,带头跳上了回家的汽车,仍不忘回头调戏他一下。“选C啦!”
从学校回村里需要坐3个小时的车程,早早上车占个好座位,那才是明智之举。
“仁义礼智信,小爷我不信。”
杜文文哼哼哼哼的跳上车来,撑大了眼睛。“你快说说呀,最后一题到底选啥?”
“真想知道?”
我不怀好意的笑了声,又歪了歪几下嘴,做了半个小时前在教室里同样的一个动作。“就不告诉你。”
“喂喂喂,人禽,你看那是谁?”
杜文文竟然第一次没有生气,忽地拍了我下,像似发现了新大陆,咧着哈喇嘴,指着前边两条眉毛不停比比划划。
我抬眼望去,车窗下坐着一名女子,青丝秀发,俏影娇娇,秋昏的余光透过车窗照打在那白皙靓丽的面颊上,彩盈琉璃,春色惹眼。
好像是学校里的亓官妍。
“她也坐这辆车?”
我嘀咕了句,看向了杜文文。
杜文文坏坏的挤了挤眉头,他那两条上挑眉,就像是能写字,好歹是知根知底,我盯着楞是琢磨了半天,才看清他在写。“上不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
亓官妍在我们学校算是美女级别的,不过好像有点高冷,生人靠边,熟人难近的那类主儿,也不知道这世上的女人是不是一旦长着副好皮囊就天生的搭着一挂冰冷的骨架,
我虽从未和她打过交道,但她的来头还是听得一二,心里觉着,这类女人还是少惹为妙。
我歪了歪嘴,“要去你去吧,我可不滩那浑水。”
眉话唇语,是我和杜文文的看家功夫,各得精髓,又相互通达。
每次我俩打哑语,都是如此传递,旁人学不来,也看不懂,用在考试里头也每每屡试不爽。
所以我和杜文文两人从来不必为考试不及格忧虑。
当然,还得排除我都逗骗他答案的时候。
想起这事,我心里就美滋滋的。
杜文文比划着两条眉毛,左蹬又跳。“北京上海有美女,别怪哥哥没罩你。”
他竖直两条眉毛,给了我个大大的鄙视,摊开步子就昂昂的往那边去。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
屁股还没坐下,一个声音早把杜文文拉了起来。
是一个面白嘴红的小鲜肉,穿着个鹤纹长白衫,头顶纶巾帽,有模有样的,手里还捧着个大大的文本子,愣一瞅,还以为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鹿某某。
“东西南北中,你算哪根葱?”
杜文文吃了个憋屈,咧了咧嘴道。“上边刻你名了?”
那鲜肉并不搭腔,坐在了座位上,接着摊开剧本,手里兰花指一起,正儿八经的开始了自己的台下准备功课。
说不好,还真是某个剧组的演员。
杜文文猪肝脸涨得难看,组织了半天词汇却冒不出半个字来,哼哈了声,只得悻悻的退了回来。
我嘴一拉,差点没笑出声。“天蓬元帅游天池,不巧卡在了裤//裆河。”
“去。”
杜文文瞪了我一眼,两条上挑眉龙飞凤舞起来。“东南西北中发白,他是哪个裤//裆冒出来?”
这回他写起了草书,又比划得太快,我愣是读了半天才读懂。
“怕是某个剧组的临时演员吧。”
“我当是啥球球,原来他娘戏子哇?”
杜文文叫出了声,又气又屈,这一破功,刷刷引来车厢数十只冷眼相看,我刷的脸一红,尴尬的扯着杜文文坐下。
亓官妍回过身来往这边望了一眼,我脸登时红得像猪肝,赶紧低下了头,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抬起头来偷偷的瞄探敌情,恰不巧和她来了个眼神对撞,她那明澈如溪的眸光,隐隐泛着些些敌意,凛凛冷光,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我紧忙将头扭向了窗外,借着黄昏余光的滋打,这才舒缓了少许。
接下来的一路,都是在我和杜文文的眉唇哑语的诋骂中度过,我埋怨他猪八戒转胎,下流好色货,他数骂我挖坑不埋,陷他出洋相。
你一言我一句的,什么恩怨旧账都扒了出来。
就连上个月前路过女生宿舍时无意撞见女生洗澡,最后却被宿管办抓了个现行,两人被通报批评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搜刮了出来。
我气得吐了他一脸口水。“去你妹的,还不是你小子成日里水洸噹洸噹的,见着了美色,就像是天蓬元帅泡瑶池,那德行。”
“子丑寅卯,鸡飞狗跳啊。”
最后在杜文文的九字眉话中,我仓皇的跳下了车。
杜文文的话自是有弦外之音,我的家庭生活,是他茶余饭后,甚至每次对掐时的揶揄词汇。
我自幼父母早亡,我也根本没见过他们,据村里人说,在我出生之后,我母亲便自杀死亡,父亲也当夜失踪不知去了哪里。
村里人都把我当灾星看,觉着是我克死了父母。
所以打小我就不受家族亲戚待见,特别是我的二婶和那两个从未谋面的姑妈。
我的家庭生活也就如杜文文说的那样:鸡飞狗跳。
于是10岁开始,我便一直寄校。
这次回来,也只是回家拿些换洗东西。
“二叔,我回来了。”
还没进院我就大喊了起来,两个月没见二叔了,说实在心里还是挺念的,才喊出声,我就后悔了,这让二婶听着了,保不齐又是一通冷眼黑面的奚落。
果不其然,
二婶挟着手里的竹筛,脸不是脸,面不是面的出了粮房。
“二婶。”
我怯怯的喊了声,走进院门的左脚马上停住了,“叔呢?”
“不要做活啊,这一家老小谁养活,天上掉下来还是地里刨出来?”
二婶啐了几口口水,手里的苞子甩在了竹筛里,哼哼骂。“吃吃吃,一家老小长着口,能不咬死人?”
“婆娘子,娃子好不容易回来,有得你嚼的?”
耳边猛地响起了二叔的雷喝声,肩头锄头一把砸在了石蹲上,火星四溅。
“叔?”
“人禽回来了?”
二叔笑盈盈的上来,放下了锄头,又喝道。“婆娘子,生火做饭去。”
“吃吃吃,这苞子不要收了去?赶明个落急了雨,看这家子吃水去。”
二婶气得黑青脸,甩了手里的苞米,哼哼咕咕的往里去。
“婆娘子,胆肥咧,找鞭子是不咧?”
二叔瞪圆着眼,话还在嘴里,突地黑脸大骂。“妖邪,休要害人!”
“啥?”
我惊得啊了声,猛觉额眉受一重击,便晕晕糊糊的,只隐隐听见二叔大叫道。“娘婆子,快取纸笔来。”
“取么子纸笔,不要吃了是不咧?”
二婶叫叫骂骂的捧着米盆出来淘米,话还在嘴里,甩了手里的米盆就惨叫道。“他爹 ,娃子这是啷个啦?”
“瞎了狗眼咧,快去取来。”
二叔又大骂了句,二婶吓得往里头奔去。
我晕晕乎乎的被二叔牵着往里走,之后被他拉带着到了石磨边。
耳旁又传来了二叔的喝骂声。“死婆子,纸笔取了没,记得不要墨,去瓮里取狗血来。”
“来了,来了,催魂啊,不要寻笔啊?那笔搁哪里去了咧?”
二婶的声线有些抖,她慌慌张张的取出纸笔,又舀了碗狗血,吓得颤音叫道。“啊?娃他爹,娃子这是啷个了嘛,脸咋黑得这怕人咧?”
“怕是惹了东西。”
“快铺开纸,铺开纸。”
二叔声音有些急,迷糊中,只觉我的嘴被二叔捏开,又塞进来一支毛笔。
又猛觉着头上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就像是跌进了黑窟窿,整个身子之后软绵绵的,不再听使唤。
二叔大喝一声。“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灭。”
我便像个木偶人般迷迷糊糊的受人控制了似的在纸上写起了字。
等我写完了字,嘴里的毛笔也啪嗒一声跌落在地,人也登时清醒起来。
我晃了晃有些昏重的脑袋,只见纸张上不知何时被我用黑狗血写了一个字。
一个‘一’字。
“一世阴劫?”
二叔话音有些哆嗦,脸色刷的白了起来。
“二叔,你在说么子?什么一世阴劫?”
我有些莫名其妙,看着纸张上的‘一’字神神乍乍的。
“你可晓不得,你刚才的脸可黑得叫人害怕咧,还以为你撞鬼了咧。”
二婶嘴里第一次冒出关心的话音,反倒是让我心底莫名一悬,觉着害怕得厉害。
但这大白天的,光天化日撞鬼,叫哪个能信?这大白天的撞上鬼,又会是啥鬼?
我心惶不安的抬起眼,紧巴巴的盯着神色异常的二叔。
二叔紧紧的盯着纸张上的字,眉头锁得像麻绳。“这‘一’字,既是‘死’字第一笔,又是‘生’字之尾笔,‘生’之于末,‘死’之于始,莫怕是凶多吉少咧。”
“婆娘子,快,快去屋里取那盒来。”
二婶也不敢马虎,跑进屋里不多久便取出来青铜盒子。
二叔将青铜盒打开,露出了那支陪伴了我10年的骨箫。
自打我过完18岁生日之后,这根骨箫便被二叔从我脖子上取下锁进了青铜盒里,从此便不再让我碰,就连看都不许,有几次,我觉着好奇,便偷偷的想去打开盒子来看,被二叔发现,打了个半死,又恨恨的警告道。“浑羔子,再敢碰,打断你狗腿去。”
“二叔,不是说不叫碰它么?”
我又惊又疑又害怕,盯着身子打颤的二叔,搞不清他要做么子,也不知他在怕些么子。
二叔不说话,猛呼了几口气,捻起盒子里的骨箫就往我脖子上套来。
唬得我一把给蹦开了,大叫不要。“二叔,你要做么子嘛,不是说了碰它要死人嘛?”
二叔怔怔的看着我,看的人心里毛毛瘆瘆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浑羔子,快过来,不要命咧?”
“二叔,你到底在说么子嘛?”
我吓得喉咙一紧,后背凉透透的,死死盯着脸色发白的二叔,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抓在了手里,手里的骨箫也毫不留情的套在了我脖子上。
我惨嚎着不要,手忙脚乱的去摘,却怎么也摘不下来,就像八岁那年一样,它就像是狗皮膏药又粘上了哥俩好,死赖上我。
“他二叔,他二叔,水民,不好了,出大事了。”
院门口传来杜奶奶的慌慌张张的哭喊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嚎啕。
“怎么了?七婶子,出么子事了。”
二叔吃了一惊,追到了院口。“您别急,慢慢说。”
“不好啦,要人命咧,我家文文让鬼捉了哇!”
杜奶奶呜呜嚎嚎,跺着脚哭喊。
“啥?肚兜被鬼捉了?”
我心头一凛,声音都有些抖,握着骨箫的手只觉着冰寒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