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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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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天族与青丘那场仗，说是天族胜了...”狐狸蹲在角落，一五一十地报告：“青朢在最后的大战中...被天帝杀了。”
青朢是九尾狐一族的首领。
“是么？”符欢坐在床边，静静端详着润玉的睡颜：“那天族那边现在什么动静？”
“没有动静啊...啊、阿嚏！”狐狸皱了皱鼻子，蔫儿得像一只霜打的茄子——宫里的结界因为润玉受伤的关系而减弱，它好不容易寻隙钻了进来，却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连基本的维持人形都感到困难：“怕是封锁了消息...”他猜测。
毕竟天帝失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主子...”狐狸见符欢没有作声，转了转眼珠子，弱弱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啊？”
...天界这位到现在都不省人事，他俩又身份尴尬，不好明目张胆地跑上九重天交人，况且这位陛下伤得实在是...太重了，被赤泉剑一剑穿心不说，体内还被灌入了妖龙的魔气，眼下，别说是天界的医官了，怕是连斗姆元君恐怕都束手无策...
“什么怎么办...”符欢一只脚架在床边，伸出手来：“我让你从黄泉带来的东西呢？”
“哦。”狐狸闻言，默默叼过来一个锦囊，里边装的，是黄泉之土。
符欢接过锦囊，掂量了一下，起身找了把小匕首，利落地往自己手腕上划了个口子。
她的血，既然能造物，也就能续命。只是润玉天生神胎，与她灵力相冲，怕是承不住这血中魔煞，于是她就想了个这么个法子，用她诞生之地的土壤克制血气里的魔性，再佐以几种固本培元的草药，先把他的命给吊着，死马当活马医。
不过...生平第一次生火煎药，真把她呛得够可以的。符欢拿着把蒲扇，一边咳嗽一边对着炉灶扇风。这小白龙...不会真醒不过来了吧，每每思及此，她胸腔里的这颗心脏便怎么也不舒坦。想来他身上那伤...八成是在与青朢打斗的时候，感受到了护心鳞的异动，闪神了半刻，才叫对方得了空隙，说白了...还不都是她害得。
符欢眯了眯眼，想起她被妖龙攻击的时候，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色身影，一时间五味杂陈...她堂堂上古魔尊，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曾曾曾曾孙辈的神族来保护了？真是多管闲事！莫名其妙！她负气地踢了一脚柴火堆。
...好不容易药煎好了，她回房，打算将这团黑乎乎的东西怼进他嘴里去。只是...润玉现在...就跟个死人无甚差别，她喂了两下没喂进去，来了脾气，直接摔了调羹，往自己口里灌了一大口，接着便捏着他的下巴，强行用嘴给他渡了进去。
“主子....你你你你你...”狐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了半天却又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我怎么了？”符欢回过身来斜睨它。
...你怎的这样轻薄人家，人家好歹是天上的头头...狐狸心想。但是它没敢说出口，只小声作答道：“你、你...你开心就好，嘿嘿。”
神神叨叨的...符欢皱眉，没再搭理它，转头继续她的‘渡药大计’。
一碗药下去，润玉的唇因为摩擦而逐渐变得红润。符欢撇了他一眼，竟不合时宜地想起东海幻境里...那个激烈而缠绵的吻来，于是，她下意识地抿唇舔了舔...
艹，苦死了...我呸！
......
到了深夜，润玉突然不断喊冷，头上细细密密地全是冷汗。符欢原本靠在床边打盹，愣是被他的动静吵醒，赶忙多给他找了几床被子，囫囵地盖在身上。不曾想他却一点儿没有好转，到最后竟是打起了寒颤。
...是赤泉剑，符欢反应过来。赤泉剑乃是极寒之地的万年玄冰所造，身中此剑之人，往往会感觉骨血都被冻住，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唉...她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解了衣物，直接钻进被窝里，抱住了他。——他的护心鳞还在她身上，有她的体温暖着，想来他会感觉好些。
润玉此次受伤，她虽嫌他多管闲事，心里却总归是承了他的情。她替他擦去额间的细汗，用手掌轻轻捂住他的胸前的伤口...小白龙，你可千万别死啊，她盯着着他白玉一般的雅致的皮相，在心里头默念...
至少，别为了我而死。
润玉在这梁王宫，一躺就是三个月。符欢现下不过是肉体凡胎，日日为他放血疗养，整个人竟消瘦了不少。狐狸看着有些心疼，不禁多嘴了几句：“主上...你这样为他虚耗，也不见他转醒，倘若他一直都醒不来呢？”
“那本座便养他一辈子。”符欢霸气回应，语毕，驾轻就熟地又在手上新开了一道口子。
“主上，你...”...这一天两天以嘴渡药，同塌而眠的，狐狸在心底吐槽，斟酌了一番，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符欢端着药碗的手一顿，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半晌过后，她像是有什么大事一般，正襟危坐地面向狐狸，虚心求教：“什么是喜欢？”
“......”狐狸气结，扔下她自己溜出宫玩耍去了。
......
这一日清晨，润玉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八爪鱼一样缠着他，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对方反而缠得更紧，还将他的伤口压得隐隐作痛...他眉心拧了拧，以为自己还在和那条妖龙缠斗，妖龙将他的身体缚住，转眼便往符欢的方向掠去...他心下一紧，低低唤了一声“符欢！”，之后，便悠悠转醒。
室内，光线还很昏暗，他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要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手推开，结果...
...符欢？！他转头，愣在当场。
此刻，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他企图抽身，她便皱眉，往他脖颈处蹭，呼吸深深浅浅地打在他的耳畔。
他觉得...有些热。
那之后，润玉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魔怔了，竟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伤口发作，他才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符欢听到动静，微微睁眼，始料未及地，撞入他星辰一般的眸中。
她只当自己是做梦，没当回事。隔了两秒，却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捧住他的脸颊，欢呼道：“小白龙，你醒啦！”
润玉见她这副欣喜若狂地模样，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翘了一翘，但是...
“...你方才叫我什么？”他眉尖一抬，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警告...他因着幼时阴影的缘故，一向最忌讳在人前现真身，如今为了她...不得已而为之，反倒还要遭她调侃了...
“小白龙咯，”符欢不晓得他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越过他蹦下床榻，随口说道：“难道你不是？”
“...放肆！”他瞪她，拿出了天帝的架子。他算是明白，符欢的目中无人根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上一世不守半点君臣之道也就罢了，这一世，也是同样‘目无尊长’，他好歹也算是她名义上的‘师傅’，岂容她这般没大没小。
符欢此刻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根本没有理会他说什么，瞳孔都在放光。她兴奋道：“小白龙，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就驮着我去九重天上兜一圈，怎么样？”她早就想驯条龙当坐骑了！只可惜之前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机会...
“......”他被她气得伤口疼。
此时，狐狸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蹦蹦跳跳的，边叫唤边往屋子里跑：“主子、主...”话音未落，它就瞥见坐在床上的润玉，吓得生生止住了脚步：“呃...您醒了？”它转了转眼珠，乖乖缩至符欢身边。
润玉微微蹙眉，看向符欢，眼中质疑不言而喻。
“哦，”符欢给它顺了顺毛，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这个是我新养的宠物。”
...宠物？笑话...润玉扫了狐狸一眼，此等修为的妖狐会甘心给一个凡人当宠物？他回想起与恶龙缠斗的那日，它似乎为救符欢还伤得不轻，遂开口问：“这妖物你从何处得来的？”
“啊？”符欢愣了愣，沉默了半晌，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拙劣的谎言：“...我捡的。”
润玉瞬间沉下脸来，盯着她，不说话。
“启禀仙上，”狐狸见气氛实在尴尬，看不过去，于是规规矩矩地站出来解围（信口胡诌）：“在下原是青城山修炼的一介小妖，因与别的妖物打斗，重伤昏迷，后不知怎地，竟辗转流落到了梁王宫的御膳房，幸得主子相救，才侥幸逃过一劫...主子的恩情，小的无以为报，唯有...”
“以身相许。”符欢想起凡间话本儿上的台词，忍不住插嘴。她洋洋得意，自以为衔接得天衣无缝，怎料另一厢，润玉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狐狸见状，在背地里狠抓了她一下，主子诶，我说您可闭嘴吧...
......
这几日，润玉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便打算继续呆在梁王宫休整几日。青丘的事虽然解决了，天界却还有一堆公文等着他回去处理。他莫名觉得有些疲懒，自己这个天帝兢兢业业当了有几万年，如今休息几日，想来也不为过...
符欢这一阵子，倒是前所未有的乖顺，许是见他受伤的缘故，竟也会鞍前马后地跟在他身边照料...尽管她这份来之不易的‘体贴’八成是愧疚所致，润玉却感到一阵久违的心安，甚至...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叹。
只是符欢也不知何时起多了个毛病，偶尔起夜，便会不知觉睡到他的榻上来。
开始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常常摇醒她。直到有一次，她半梦半醒间，抱着他，迷迷糊糊说了一句：“你不是冷吗？”
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身中赤泉剑昏迷不醒的那三个月，都是符欢用身体给他取暖的...
他的手，原本想要将她推开...却怔怔停在半空，末了，竟不受控似的，紧紧回抱住了她。
“嗯，”黑暗中，他睁着眼，声音有些嘶哑：“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