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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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日，符越宴请群臣，顺便邀长公主至正德殿一叙。
上次她私放符桑出宫，符越大动肝火，却终是没有同她计较，既然如此...她也该礼尚往来，不好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于是她接了旨，随便拾掇了一番，好歹算是出现了。
宫廷晚宴一向也就那么回事，除了个别大臣借催婚一事疯狂地推销自己的女儿惹得符越不大舒坦之外，还算是风平浪静。符欢朝中政治一向治漠不关心，吃好喝好之后，便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符欢！”符越从殿里跟了出来，眼神里透着淡淡的希冀：“我送你回宫？”
约莫是喝了点儿酒的关系，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疲倦。
“不必。”符欢挥了挥手，表情戏谑：“你还是留在这儿，应付一众未来的‘老丈人’吧。”
“今日是中秋。”符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脚步已是不容置疑地迈向她。
“所以呢？”符欢懒得和他争执，只自顾自地往前走：“‘孤家寡人’这条路，不是你自己选的么？”
“是又如何？若不是你如此疏远我，我便算不得‘寡人’，”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在她面前站定：“从小到大，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符欢，你当真要和我生分至此？”
“我为什么如此待你，你心里也清楚。”符欢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
符越不屑于去辩解些什么，只盯着她，微微叹了口气：“你该知道，在帝王家，有些事...生来就是注定的。还是说...你更希望死的那一个是我？”
“我不回答任何假设性问题。”符欢绕开他，继续前行：“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呵，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符越拉住她的手臂，怒极反笑：“那你倒是说说，你与谁是‘同道中人’，是符桑？还是你那个道貌岸然的‘师傅’？”
无理取闹...符欢皱了皱眉：“放手。”
“不-放。”符越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他也不知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仿佛积压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出口。这半年来，符欢的冷淡，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她情愿冒着杀头的危险去救符桑，情愿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地照顾她那个受伤的师傅，也不愿来正德殿看看他，跟他多说一句话，是么？世上所有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对于她来说，都比他重要，是么？
“放手！”符欢渐渐有些不耐，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去。
“不放！”推搡间，符越一时心急，竟不小心从身后直接抱住了她。他先是沉默了一阵子，再开口时，语气已有些无奈：“原谅我吧...符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我错了。”
“......”老皇帝浑身是血的一幕在符欢脑海里不断回放，她不是故意不搭理符越，只是她看见他时，不知怎的，心口总有些不大舒服，久而久之，便疏远了。不过...她倒不曾想符越会认错，这小子平日里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步步为营，说的哪句话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他会觉得自己错了？天方夜谭...只是符越心气高，今日能说出这番话...想必已是给足了她面子。符欢捏了捏眉心，莫名有些烦躁。半晌，她掰开他的手，语气终是放缓了一些：“符越，你喝多了，我们改日再聊吧...我先回去了。”
回去？符越在心里冷笑，回去同一个外人过中秋？他在微风中眯了眯眼，想起宫里一些闲言碎语，再次叫住了她：“符欢，你那个所谓的师傅，你喜欢他是不是？”符越看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成了拳。他今日...或许真是喝多了。
符欢听罢，身形微微一顿，却没再回头。
......
回到自己寝宫，符欢本打算找润玉喝酒赏月，到了他门外，却生生停住了脚步。
符越的话在她脑海中盘亘不去。喜欢...她暗自沉吟了一会儿，看向门里那个正在看书的剪影，一时间思绪竟有些纷杂。她想起‘梦里’那个凡人女将军对亡国皇帝的情谊，往自己身上套了套，又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她百思不得其解，遂决定去书房找找答案。凡人不是有句话说么，书中自有黄金屋。她不妨...勉力一试。
于是乎，这辈子都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魔尊大人，头一次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房里，一本正经地读起‘言情小说’来，从《聊斋》到《金瓶梅》，《西厢记》到《牡丹亭》...古往今来那些只要跟爱情有关的民间著作包括野史杂谈，她是一个也不放过。待到天蒙蒙亮时，她才把书一扔，自以为融会贯通，得出结论：
喜欢这个事儿，自个儿瞎琢磨没用，试过才知道。
于是，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润玉房里，考虑到他已经睡了，遂放缓脚步，悄悄走至他床边。
润玉其实一直在等她。前段时间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本该立马动身回天界的，他却想过几天便是凡人的中秋，上一世，符欢因常年征战的缘故，两人聚少离多，平日里能够聚到一起已是万幸，更遑论中秋。此番，不如留下和她一道过个节，也算是全了之前的念想。
只是...符欢今日委实有些怪。她之前站在门外的时候他便察觉了，正欲喊她进来，不曾想，她竟转身走了？...之后还进了书房，且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
润玉心下疑惑，又拉不下面子来喊她，只得回房躺着，结果...一夜无眠。
此刻，符欢正趴在床前看他。长得可真好啊...符欢心想，秋水为神玉为骨，不愧是天上的神仙，哪像她，生来就长在暗无天日的黄泉地底，身边尽是些魑魅魍魉，睁眼便是无尽的杀戮。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会儿，最终定格在那双被她‘吻’过无数次的薄唇上。她想起书上看到的某些画面，须臾间便有了决断，俯下身去。
润玉感受到她突然凑近的鼻息，终于装不下去，睁开眼，低声道：“你干什么？”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
干你...符欢偷偷地想。但是她怕吓到人家，最终还是决定采取比较委婉的说法：“我们灵修吧！”语毕，她便利落地翻上床，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两侧。书上那些相互爱慕的男男女女最终都是要走到这一步的。既然他俩‘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她还是有诸多疑虑，那不如直接上最后一步好了！
润玉着实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推开：“胡闹！”
符欢霸道惯了，哪里容得他拒绝，话不多说，伸手就要去扒他的衣物。
“符欢！”润玉死死拽住自己的衣领，眼里已经染上了一层薄怒，要不是怕用法术伤了她，他真想一掌把她掀到窗外去...
符欢见对方极不配合，这才想起‘灵修’这档子事儿，好像还应该问问对方的意见。唔...麻烦死了，她瘪了瘪嘴，凑近他，郑重其事地问：“小白龙，你愿意同我灵修么？”
黑暗中，两人呼吸相闻。
润玉看着她的眼睛，一时竟微微有些晃神。这家伙...还真是不论哪一世都不让人省心，如今不过在书房呆了两三个时辰，怎的就一下从‘女悍匪’变成了‘女流氓’了？他的喉结滚了滚，‘不愿意’这三个字却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半晌，他别过脸去，低声轻斥道：“符欢，你下来！”
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符欢皱了皱眉，对于他的反应有些困惑。忽的，她想起书上提到过的‘欲拒还迎’这个词，觉得用在此处简直再妥帖不过，遂恍然大悟，低下头去，轻轻啄了他一下。
“你别害羞。”她耐着性子安慰：“我会让你舒服的。”...台词倒是背得麻利。
“...这是你该说得话么？！”润玉听罢，气得吼她：“你给我下来！”
他双颊微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不是么？”符欢倒是一副淡定从容的做派。她歪头想了一下，觉得一句台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说都一样...于是摆出一副谦让的姿态，十分大度地说：“那我让给你说好了。”
“......你怎的这般没羞没臊？！”
“男欢女爱，阴阳和合，天经地义...”符欢抱着手臂，俯视他：“怎的就没羞没臊了？”
“你...！”润玉气结，符欢前世性情冷淡，沉默寡言，如今怎的转世转成这般模样？！他闭了闭眼，不欲再与她争辩，拉下脸来，严肃道：“你若再不下来，你我之间的情分，便算是到头了。”
威胁她...符欢听罢，愣了一下：“此-话-当-真？”
润玉方才的确有些负气，想他堂堂天界至尊，岂容得她这般欺侮？！...是以话说得重了些，他刚想解释，抬眼却见她一副倨傲的神态，心下窝火，于是脱口而出：“当-真。”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眼睛一眨不眨地对视。
“好！”符欢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上翻下来，内心已是盛怒。想她活了这数十万载，还从未有人敢威胁她。既然如此...她哂笑一声，将怀中的护心鳞拿出来，往他手上一塞，指着门口的方向，决绝道：“你走。”
她这是...在赶他？润玉呆住。他这天帝当得久了，几万年来也是头一次遭到这样的待遇...
怎的被宠成这副德性...他微微叹了口气，开始反思自己以往对她的‘教导’，是否宽容得过了头，才导致她愈发的飞扬跋扈，比从前...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抚了抚额，从床上坐起来，本想说她两句，可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语气终究还是不自觉地放软：“欢儿，”他耐着性子，温和道：“你今天怎么了？”
“我不是说了么...”符欢不依不挠，一只脚架在床上，捏住他的下巴，霸气道：“我！要！灵！修！”
她的动作过于轻浮，润玉即便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要火冒三丈了。他抓住她的手腕，站起来，倾身看他：“你知道灵修是什么么你就要灵修！”
“知道啊，”她抬起头来，不为所动：“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想着一出是一出，可不就是三岁孩子嘛...润玉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无奈之感。末了，他盯着她的眼睛，突然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同我灵修？”
他抓着她的那只手逐渐收紧。
室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然而符欢却对此时诡异的气氛毫无察觉。她扬了扬眉，口吻嚣张依旧：“我想修就修！哪来什么为什么！”
“......”他是疯了才会问她这个。
润玉咬了咬后槽牙，缓缓将她的手放开。
“我回天界了，改日再来看你。”
“你自己先冷静冷静。”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