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之红尘劫》两只小鱼

33、第 33 章 “——你有

　　符欢呆愣愣地站在窗边。

　　润玉的眼睛则死死盯住她手上那瓶解药...

　　这解药...是他千辛万苦给她配的！君如烨那个疯子...从来都只会用蛊毒控制手下，哪里来的什么解药...那是他...一种毒一种毒在自己身上试出来的！他为了她...不惜受这万毒噬心之痛...而她呢？她趁着新皇登基，太子府守卫松懈，顺了解药就想走，竟没有...半分的留恋。

　　他看着她，眼睛里全部都是血丝，君如烨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我的傻弟弟，我太了解欢儿了...这个女人没有良心的，你以为...她会爱你吗？她既然能背叛我，就一定会背叛你的！你看看我...我辛辛苦苦地养了她十年啊...你看我，是个什么下场？这个女人，你只要给她一点点的自由，就那么一点点，她就会立马会飞走！你不会真以为是我在拘着她吧？我告诉你，我早就把她放了！不过呢...我跟她说...这万蛇蛊的解药，就在你太子府的暗格里...不如咱们来猜猜...她若是拿到了万蛇蛊的解药，还会不会乖乖留在你身边，嗯？...”

　　“......”

　　君如烨这一计诛心...太狠了。

　　他给了符欢她最想要的自由。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样的诱惑...符欢抗拒不了的。他料定她不可能回去找润玉，即便勉强被润玉抓了回去，也会日日憧憬着外边的世界。所以...他故意设计让她回太子府...他就是要叫润玉亲眼看着他心爱的女人是怎么将他抛下，是怎么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他就是要叫他夜夜辗转反侧爱而不得...即便得到了，也一辈子惶恐不安。

　　即便没了皇位，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只要润玉不开心，他便开心。只要润玉不安稳，那他便安稳。

　　......

　　永昌三年，符欢被册封为了熹妃，并且，被润玉囚在了翠熹宫。翠熹宫常年有重兵把守，他不让她出门...也不怎么来看她，甚至她临盆那天...他都没有出现。

　　符欢生了个大胖小子，圆嘟嘟的，挺可爱的。只是...他的父皇从没有给过他任何的封号...连名字也没有取一个。

　　她喜欢叫他...阿离。翠熹宫的嬷嬷们总觉得小殿下的名字不吉利，符欢却叫着觉得顺口，日子一久，自然也就叫习惯了。从前符欢没生阿离的时候，她没事儿还会动一动跑路的念头，自从有了阿离之后...便逐渐放弃了。毕竟...母子连心呀。她怎么舍得下他。

　　阿离长得极可爱，粉粉嫩嫩的一团，也不吵闹，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润玉似是极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每次他来翠熹宫，必然是要叫嬷嬷将孩子抱走的...有一次，奶妈没来得及将阿离抱走，他竟直接当着孩子的面...同她行房，任阿离如何哭闹，他都不准她下床去哄...她竟不晓得，他何时荒唐到了这步田地...

　　阿离是个好动的，三岁那年，他在她房里玩耍...摸摸搜搜，不知从哪儿翻出了君如烨当初送给她的那支凤钗。

　　“母妃...这簪子好漂亮啊！”他小小的肉手抓着那支凤钗，乌润地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戴呀...”

　　...好死不死，正巧撞上了从外边进来的润玉。

　　“父皇...”阿离怯生生地喊他。

　　“别喊我父皇！我不是你父皇！”他一见那簪子，立马就发了脾气，猛地将它从阿离手中抽出来，拿到符欢面前：“哪儿来的，嗯？”

　　阿离的手被他拉了一道口子，瞬间就有些泪眼汪汪：“呜——”阿离向来是极怕润玉的，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符欢见状，立马顺了顺阿离地背，将他护在自己身后：“你干什么！”她充满敌意地看着润玉。这些年来...她都快变得不认识他了。他将她当囚犯一样锁在翠熹宫里，平日里也不怎么来，一旦来了，便是...想尽各种方法折磨她...这还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谪仙一般的少年嘛...他和君如烨两个...可真不愧是兄弟啊。

　　“我干什么？！”润玉举着簪子，目光吃人一样：“我问你这是哪儿来的？！”

　　“你来我这儿发什么疯？”她迎着他的目光，故意刺激他：“这簪子谁送的...你自己看不出来？”她知道的...他如今最听不得的，就是‘君如烨’这三个字。

　　“你还想着他...”他将那根簪子死死攥在手上，连手都掐出血来：“我问你，符欢，你还想着他是不是？”

　　“思念旧主...不是很正常么？”她看着他的手，目光闪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冷冰冰的，甚至略带一丝嘲讽：“若是你哪天也不在了，我也会想你的，主子，否则...你不会觉得寒心么？”

　　“啪”的一声，那凤钗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应声而碎，钗上的珍珠宝石瞬间滚落了一地。

　　“符欢...”他捏着她的下巴，口吐恶言：“...你可真贱！”没多久，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符欢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下巴上有两滴水花落下来，溅在了地上。

　　“母妃...”阿离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拉她的裙子，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水花：“父皇是不是...讨厌我呀？”

　　符欢回过头来，看着他这双跟润玉如出一撤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心酸。

　　“阿离乖...”她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怎么会呢？”

　　......

　　寒来暑往，阿离不知不觉间，也长到六岁了。

　　这一日，勤政殿新来的小太监不懂规矩，不小心将熹妃的牌子混进了侍寝妃嫔的名牌里，引得陛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这龟孙...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太监总管训斥他。前几年有个小太监自作聪明地替陛下翻了熹妃牌子，还被陛下当场给杖毙了...要说这陛下，也是真奇怪。平日里，‘翠熹宫’这三个字，提都没人敢在他面前提，更离奇的是，翠熹宫里的那位‘皇子’，到现在也没个封号...可你要说这熹妃不受宠吧，也不尽然。每到逢年过节，翠熹宫地赏赐是一样都没少过，有时候...就连皇后那儿都没有的东西，翠熹宫也有。且陛下...怎么说呢...从不在哪个妃子那儿留宿...即便是翻了牌子去了，事后也必定要回龙禧宫就寝...唯有翠熹宫，陛下每次去了，都是要宿下的。只是翠熹宫陛下平日里不怎么去，即便去了...多半也是深夜里偷摸着去的...是以宫里人几乎都没怎么见过这位娘娘。为数不多的几次见这位娘娘带小皇子出来遛弯儿...还要陛下在身后寸步不离地陪着...怪得很。

　　没曾想，隔天陛下去香山祭祖的时候，翠熹宫那边却突然闹出了大动静。宫里那位嚷嚷着要宣太医，可当时...皇后娘娘正好也病了...于是太医...全都被扣在了坤宁宫。

　　等太医去到翠熹宫的时候...小皇子的尸体...都凉了。

　　符欢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她的阿离...就这么没了。他昨日还拉着她的裙子央她听他背诗，怎的今日忽然就...没了呢？

　　“熹妃娘娘...还请、请节哀顺便哪。”常太医跪在地上，心里直犯怵...这皇子，就、就算再怎么不受宠，也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等陛下回来了...

　　“皇后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通报，袁敏被婢子们搀扶着从门外走进来。

　　“妹妹...这...咳咳、”她走到阿离的尸体跟前，以帕子遮口，虚弱地咳了两声：“怎么会这样？这...陛下回来...我可怎么像陛下交待...”说着说着，眼中竟流下两行泪来：“都怪我，是我身子不好，耽误了小殿下就诊，妹妹...是姐姐对不起你呀，妹妹！”

　　她装模作样地抹了两滴眼泪，见符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贱人...你也有今天。

　　“这孩子的命...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袁敏继续哭丧，她见符欢红着眼，不搭理她，于是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若不是他有一个这么下贱的亲娘，也不用小小年纪，就被人下毒害死了，你说对不对？”

　　“你说什么...”符欢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下毒...怪不得...怪不得！她猛地想起带阿离的嬷嬷平日里随身携带的那个香包，那个气味是...

　　她突然发了狂一样，冲过来掐住袁敏的脖子，是她...是她干的，是她干的！！！

　　“咳、咳...来人，来人啊！”袁敏抓着她的手，大声呼救：“熹妃疯了，护驾，护驾！”

　　门口的侍卫见状，立马冲进来，将符欢拖拽着从皇后身边扯走。符欢从小便杀人杀习惯了，此时压根儿就没了理智，伸手就将旁边侍卫的刀拔出来，手起刀落，瞬间就死了两个。

　　“啊——”翠熹宫里乱作一团，宫女婢子们尖叫着往外跑，侍卫们则冲上前去企图将她制服...只是...这熹妃毕竟是皇贵妃，哪有人敢真的下杀手，而她却招招致命，一时间，竟没人拦得了她...眼见着她就要拿着刀向皇后杀去，却突然有道白色地身影从门外跃进来，几招过后，符欢手里的刀‘乓’地落了地。

　　“你干什么？疯了吗？”润玉掐着她手上的经脉，死死盯着她看。

　　“陛下！”袁敏见状，立马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您别责怪妹妹，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臣妾身子骨弱，耽误了小殿下的就诊时间，妹妹也是爱子心切...陛下，求您责罚臣妾吧陛下！”

　　“你放屁！”符欢最看不得她这副假仁假义的样子，又冲上前去，润玉则眼疾手快地将她拦住，符欢不肯，两人一时间竟是又打了起来...

　　“反了...反了这是要...”袁敏见符欢竟敢和陛下打架，面色惊恐地指着符欢的方向，命令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护驾呀！”

　　一旁的侍卫立马反应过来，蜂拥而上。

　　“退下！”润玉怕人多了将她伤着，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他使了些狠劲，终是将她给制住：“你闹够了没有？！”

　　“润玉！”符欢被他反剪着双手，红着眼拼命挣扎：“这他妈也是你儿子！你儿子死了！”

　　...可你从进来起...有看过他哪怕一眼么！

　　“呵...我儿子？”他冷笑一声...她还好意思说这是他的儿子...这是她背叛他的证据！随即，他也不顾还有众人在场，竟直接开口羞辱道：“符欢我告诉你...我替你养这野种养了这么些年，你该知足了！”他指着床上阿离的尸体质问：“现在你为了这么个野种，来杀孤的皇后，是个什么道理？”

　　我滴个亲娘欸，这是个什么惊天八卦哟，陛下的头一个孩子，竟然是...在场众人赶忙低下头装聋作哑。跪在一旁的袁敏看着此二人，竟虚虚笑了一下...她知道！她就知道！！！当初在太子府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想不到陛下真的...替别的男人养儿子，可是即便...即便这贱人那么的不知廉耻，他还是要将这贱人留在身边！这简直是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符欢乍一听闻也是愣住，随后，她像是受到什么奇耻大辱一般，颤抖着嗓音问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原来他一直以为...那是君如烨的孩子，原来他竟是...这样想她的！！！

　　“我说...”润玉也是被她气得没了理智。他红着眼，像情人低语一般凑在她的耳畔，却说着这世上最恶毒的话：“——你有多脏，还需要我来告诉你么，嗯？”

　　“啪！”

　　众人只听见一声脆响，遂错愕地抬起头来，随即迅速低下头去，什么也不敢看...

　　亲娘欸...熹妃...莫不是真的疯了吧...

　　润玉被她这一巴掌打得愣住，半晌过后，他反应过来，用拇指擦了擦自己的唇角，竟是笑了一下，随后，他冷冷地看着符欢，命令道：“来人！熹妃以下犯上，品行不端，自即日起，隔去封号，押入冷宫，听后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