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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可是有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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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人,事成之日,我帮你拿万蛇蛊的解药。”他看着她,明明是在同她商量,语气却是全然地笃定。
符欢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君如烨怎么对你...你也看到了,你以为——”他见她这般执拗,冷笑一声,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他如今...还会信你么?”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不着急,而是又将茶盏端起来,漫不经心地吹了吹。符欢思忖了半晌,终是在他面前缓缓跪下:“但凭主上吩咐。”
反正...为谁卖命不是卖命呢。
日子就这么不愠不火地过着,她开始遵照润玉的吩咐给君如烨传递消息。他偶尔来她房里歇息几次,大多是为了叮嘱接下来的一些筹划,太子妃私底下倒是来她这儿闹过一回,她一时激愤,顶了回去,事后他知道了,竟特意跑来狠狠教训了她一通...就连当初她给他下药,符欢都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是以之后,太子妃再来闹,她便再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
可是有一日她发现...她怀孕了。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有孩子。她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在这人世间,受尽凌辱,如今她肚子里竟有了一个孩子...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她联结的小生命,而且这是...他的孩子。
“润玉!”她兴冲冲地跑进他的书房,却看见...他在给太子妃画丹青,俩人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看着...真扎眼。
“大胆!”还未等润玉开口,袁敏便开口训斥她:“你当这里是你的云栖阁,想进就进?”
“......”符欢握了握拳,看向坐在一旁的润玉,开口道:“我有话同你说。”
润玉沉吟了半晌,以为她是有什么淮王宫那边的情报,刚想遣袁敏下去,袁敏便拉着他的袖子撒娇:“太子哥哥...咱们两个夫妻一体,你们难道还有什么秘密是我听不得的?”
“没有。”润玉笑了笑,便没再做声。袁敏见状,权当他是默许了,撇了符欢一眼,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啊?说呀!”
符欢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半晌过后,她却像是故意和太子妃赌气似的,猛地抬起头来,眼底的桀骜跟他第一次见她时如出一撤:
“我怀孕了。”
屋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袁敏震惊之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润玉。
润玉描着丹青的手一抖,笔瞬间就掉在了地上。
“出去。”他淡淡命令道。
符欢愣住...她还以为,他至少...会有些开心的。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润玉却一拍桌子,猛地吼她道:“出去!”
屋里的两个女人都有些被吓到,太子向来脾气温和,何时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符欢咬了咬牙,终是从书房离开了。
“太子哥哥...”袁敏从榻上站起来,本想上前劝他两句。
“敏敏...我乏了,”他闭了闭眼,抬手赶人:“你也下去吧...”
她竟然有了孩子...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他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关节缓缓渗出血迹...他每次同符欢行完房,都会命人偷偷将避子的药掺在她平日的饭菜里...她怎么可能怀得上孩子...除非...
君如烨!!!
那一日...当值的太监只听见太子在房里一个劲的砸东西,连陛下御赐雕花笔洗都砸了个粉碎...
第二日,李嬷嬷便端着藏红花来到了符欢的住处。李嬷嬷...是太子妃的贴身亲信。
“唷,娘娘,老奴可得恭喜您呀,我们太子妃娘娘的肚子都还没动静呢,您这儿倒是先有了...只可惜呀...有的人费尽心思怀上龙种又有什么用呢...”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刻薄道:“太子殿下说了,要老奴,亲手喂您喝下这副安-胎-药...啊——张嘴,听话——”
“哐——”屋子里传来药碗碎裂的声音,接着便是丫头婢子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杀、杀人啦——”
......
符欢浑身是血的回到淮王府的时候...君如烨正在同人下棋。
“怎么了——”他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自顾自地琢磨着棋面:“光天化日地就往我这儿跑,你胆子倒还挺大呀...”
“我...”符跪在地上,讷讷地开口:“主子...我不想干了...”
“我...”她犹豫了一下,红着眼,小心翼翼地看他:“我怀孕了。”
...君如烨虽从小就变着各种法儿折磨她...但他待她好的时候,却也是宠上了天的,符欢觉得...若是此番润玉不肯留她的孩子,那君如烨...兴许会肯呢?毕竟...他脾气古怪,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哈...”君如烨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轻笑一阵,走至她身边,懒洋洋地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腹:“怎的?我那个‘人面佛心’的弟弟竟是不肯留你肚子里这个小贱种?虎毒不食子啊唉——”他轻叹一声:“我倒不知他私底下,竟是这么狠的心肠,是我小瞧他了...”
“而你,”他捏着她的下巴,咄咄逼人:“怀着他的贱种,竟然还敢求到我跟前来?!”他似是怒极,转眼,却又在她耳边低语,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可是怎么办?符欢,我还真就爱极了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
太子府内,润玉正在书房看书,青茗从窗外蹦进来,行了个礼:“殿下,人...留下了。”
“知道了。下去吧。”他的眼睛停留在书面上,久久没有翻过一页。
整个昌都,都充斥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九月初三的时候,太子出兵西凉,走至黑羚谷地时候,遭遇埋伏,袁首辅之子袁邵杰扮成太子睡在帐中,惨遭杀害。同日,淮王逼宫,挟天子以令诸侯,太子却突然出现,率十万兵马包围昌都,当场擒获逆王,承天子之位。
行加冕礼的前一夜,有狱卒前来送信,说淮王吵着要见陛下,还拖其送来一个物件,用帕子包得严严实实的,称务必要陛下亲自过目。
他这个三皇兄,向来就喜欢作妖,如今身陷囹圄,却还不忘兴风作浪...润玉在心底冷笑,命人将物件承了上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符欢的小拇指。
符欢的小指有些扭曲,约莫是儿时受过什么伤,她从不肯对他细说...
这形状...润玉咬牙,当场就掀了桌子,命人备好车马,去了天牢。
天牢里,君如烨好整以暇地在倚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碗烈酒,虽身处牢狱,却显得...像在自己家中一般,自在得很。
事到如今,润玉也懒得跟他兜圈子,冷着一张脸逼问:“她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君如烨没有回答他,而是癫狂的笑了一阵子:“我知道...我就知道!那小贱人其实早就背叛我了...润玉,你这步棋,下得可真高明啊...”
“是皇兄技不如人罢了,承让。”润玉垂眸。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君王做派,神韵气度已经全然不似往日那个温柔款款的少年。
“好,好...是我技不如人。”君如烨丝毫不扭捏,坦然认输。他随手将碗扔在润玉脚边,开口道:“润玉,给我备好车马和盘缠,我要出城。”——不是请求,是命令。
“皇兄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我?”他从床上坐起来,徐徐走到他跟前,举手投足间竟依旧投着一股雅致:“润玉...你派人去找过她了,对不对?你说来我听听,你找到她没有?嗯?”
“找到如何?找不到又如何?”润玉垂眸,不屑道:“难道皇兄真以为,孤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放走谋反的逆贼不成?!”
“哈哈...哈哈哈...”君如烨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懒洋洋地开口:“不会么,润玉?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呀装...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我知道的...从你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喜欢她,而且喜欢得不得了,对不对?”他点了点他的胸口,补充道:“从小到大,我们俩兄弟,总是看上同一件东西,皇位,江山,御书房里的笔洗,西域进贡的龙骨扇...这次就连女人,也不例外。”
润玉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唯有身后一双拳头,握得死紧。
君如烨平日里最见不得的就是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加倍刺激道:“我忍痛割爱,把我的宝贝欢儿,亲手送到了你府上,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嗯?你也知道,皇兄我呢...东西向来是不怎么爱惜的,我的欢儿什么都好,就是身上,疤多了些,也怪我平日里总喜欢折腾她...所以呀,我为了讨你的欢心,只能将她身上的皮全都扒了下来,换了一张,你知不知道那晚,她叫得有多惨烈?啧啧啧,听得我是心肝儿都在打颤哪...哦,还有,前些日子,我把她的小拇指割下来,你不知道她那个样子,有多么惹人怜爱,挺着个大肚子,咬着牙,死都不肯叫出来,她那个泪水哟...”他咂了咂嘴,语气中带有一丝极强的情色意味,似是回味无穷....
“别说了!”润玉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终于,他再也听不下去,疯了一般,猛地冲过来打他。
“噗...”君如烨吐了一口血沫,丝毫不惧,再接再厉道:“她那个泪水唷...就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就...嗝...就和...她每次哭着求我*她的时候...嗝...一模一样...”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润玉似是彻底没了理智,一拳一拳地打在他身上,只恨不得能将他活活打死...
门口的狱卒们见形势不对,赶忙冲进来拉架:“陛下,冷静啊,陛下!”...虽说眼前的是陛下...但囚犯被陛下亲手殴打至死...实在是闻所未闻,总归还是有些...不、不合规矩罢。
“润玉...你自己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君如烨倒在地上,纵然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笑出声来:“欸...你们也都来看看,你们这如同谪仙一般的陛下,发起狂来,是个什么德行...”从小,他最讨厌的,便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凭什么...大家手上明明都是一样的沾满鲜血,都是一样的脏,凭什么他就落了个爱民如子,勤良恭俭的名声,而他却要遗臭万年?这伪君子...我呸!
“君如烨!”润玉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狠狠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声音几乎颤抖得说不出话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符欢在哪里?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给我备好车马和盘缠,放我出城。”君如烨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眼中那股子睥睨天下的自信看着叫人瘆得慌:“润玉...你没得选。”
......
“我的傻弟弟...你可真是个情圣啊...”临走之前,君如烨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喃喃:“就算...她被我上了一千次,一万次,被我*烂了...你还是宁肯穿我穿过的破鞋,还是舍不得不要她,对不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晓得润玉当初为什么不肯留符欢肚子里的孩子,既然如此...那他偏偏就要替他把孩子留着...恶心恶心他也好...最好,叫他一辈子都以为,这孩子是他君如烨的种!
......
符欢回到的太子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君如烨离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如今空空荡荡地小拇指,想起他临走之前对她说的那些疯话。
“欢儿,”他痴痴地看她:“如果这次我成功了,就娶你当我的皇后,好不好?还有啊...我们立你肚子里的孩子为太子,气死润玉,你觉得怎么样?”
“......”符欢懒得搭理他。这人十多年来,一直都这么疯疯癫癫的,她早都已经习惯了。
君如烨撩了撩她鬓角地碎发,符欢的脸因为怀孕微微有些发福,气色却比前段日子好了许多:“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便...自由了。后日子时,门外这些个守卫不会再拘着你。”他兴致勃勃地从旁边拖出一个箱子,里边全是一些地契,还有些银票,献宝似的推至她跟前:“这些是我在全国各地的一些产业,继人...都写了你的名字。你给管事的看我的令牌,他们自会听你吩咐,我呀,保正你这一生...都衣食无忧。”
“啊,还有这个...”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支凤钗,眼神中...尽是眷恋。他小心翼翼地将凤钗插在她的头上,轻轻凑上前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这是我母后...临终前给我的...”提到此处,他的神色忽然就变得极其阴狠:“要不是因为生润玉那个扫把星,我母后根本就不会死!”转而,却又变得十分温柔:“母后和我说,让我把这个钗子,送给我喜欢的女孩子...欢儿,你帮我收着,好不好?”
“至于万蛇蛊的解药——你猜猜我放在哪里啦?”他笑了笑,脸上的表情玩味十足,不等她回答,就迫不及待地炫耀:“我放在太子府,润玉书房的暗格里啦!凭你的功夫,大可以直接去取...之后,要走要留,你自己决定便好。”
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似是要把她的样子永永远远地印在心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轻声问了一句:“欢儿,此去...我若是死了、不在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想我?”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便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符欢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是真有些,想不明白...想当初君如烨割下她的小指,关她禁闭,她原以为是自己和润玉的计划暴露了...可如今...
他几个意思?
三日过后,君如烨...没有回来。门口那些看着她的侍卫果然按照约定,将她放了。
许是新皇登基,太子已经搬入皇宫的缘故,原先太子府里的守卫并不多。她虽大着个肚子,却也轻而易举地潜入了书房。
拿解药的过程,异常顺利。解药到手之后,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她该回去...找润玉嘛?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她...爱他,所以才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所以彻底背叛了养了她十年的君如烨。她抱着...必死的决心,甚至都不在乎他能不能拿到万蛇蛊的解药,她是那样卑微地...爱着他。
...而他呢?其实符欢心里知道,他定是不会要她的...也不会要她的孩子。她不过是他用来对付君如烨的工具罢了...她当初回淮王府虽是假的...可那碗藏红花...却是真的。那日她确实杀了李嬷嬷,只是当场就被太子府的重兵扣下。后来还是他亲自将那碗汤药...灌进了她的嘴里,然后...他逼着她回淮王府唱苦肉计。若不是她体内有万蛇蛊,寻常汤药对她不起作用,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就...黑暗中,她摸了摸自己的圆滚滚的肚子,暗自抹了把眼泪...算了,还找他干什么?她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她紧了紧手中的解药,翻开窗子,正打算离去,却有人猛地踹门进来。
屋内瞬时灯火通明。昔日那个温柔的白衣少年,正站在密密麻麻一堆身着银甲地士兵中间,阴沉着一张脸问她:
“你打算去哪?”